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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有女初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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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快点啦。”
天边一团云彩上,幽若正疾步如飞,手里拉着彦月的袍角,不住催促。
彦月初修仙法,仙力微弱,自然不及幽若的速度,被她拉得上气不接下气,奋力止住了步伐,“你要带我去哪?”
幽若一脸神秘,“到了就知道了~”
彦月有些恼了,她又想出了什么鬼点子整他?
“幽若掌门,你都不嫌累吗?”
幽若诧异回头,看彦月皱着眉,一脸不情愿的望着她,心中一坠,他从来不会拒绝她的……
心里不由有些失落,“月,你怎么啦?”
彦月声音高了些,“这话我正要问你!有那个姑娘家会直接闯进人家闭关的地方,二话不说往外拽的?”幸好他当时有穿衣服……
彦月心里有些生气,她的横冲直撞,可知轻易便让他半个月的清修毁于一旦?
他是凡人,没有法力,几十载光阴便有生老病死,她是长留掌门,他为此一直很努力修炼,想尽早修成仙身,才能和她永远在一起啊,她到底明不明白,总是在关键时刻打断他。
幽若看他不耐的表情,心里难受起来,他干嘛突然对她那么凶……
“臭彦月,我可是为你好,我———”
话未说完,便被彦月打断,“你能不能不这么粘人!”
一语既出,周遭空气霎时静了下来,幽若不可置信的眨眨眼,他说她粘人?嫌她烦着他?她的心仿若被人狠狠捶了一拳,一直以来,她主动追击,他被动接受,似乎已成了他们固定的相处模式,她一直以为他心里也是喜欢她的,只是别扭的不肯承认。原来他一直是这样想她的……
不争气的红了眼眶,“你走,我不再烦你!”
彦月看着她委屈的表情,不争气的心疼起来,想要道歉,转念一想,他根本没错!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一向不懂得顾及别人,他不能不分是非的一直让着她,硬了硬心,转身便走。
幽若看着他的背影,又气又恼得说不出话,擦擦眼泪,她才不哭!
独自又往前走了两步,云下一眼望去,只见漫山遍野的花木灼灼妖娆,几欲迷了人的眼。
这是他们初识的那个山头,本来荒凉,这段时间她一直费力修整,设了结界,又种了许多罕见的奇花异草,放置了许多珍奇异兽,此时看来,仿如世外桃源一样,不知道有多惊艳。
她知道他喜自然,爱花草,也知道这些日子他的仙修初有所成,她本是想将这座山送给他当礼物的,为了这个惊喜,她准备了大半年……
“师父?”
大清早,花千骨神清气爽的醒来,趴在白子画身上,轻轻叫了叫,眼见身前的人没反应。
花千骨开心了,趁他睡着,不客气的左摸摸右碰碰,小身子在他身上扭来扭去,纤细的手在他眉眼间游走,最后落在他的薄唇上,师父的唇好好看啊,想到他吻她时令人迷醉的样子,脸颊不争气的冒热气,于是拿脑袋埋在他的肩窝,蹭了又蹭,另一只手不安分的往他中衣里钻,嘿嘿,师父手感真好。
突然一只手臂圈了过来,将她的小身子重新圈回怀里,不准她再胡作非为。大早晨起来就不安分,恩?
完了完了,花千骨小脸刷的红了,原来他醒着,那她岂不是糗大了,羞得不敢再抬头,迅速的从他怀里钻出来,跳下床,红着脸咚咚往外跑。
白子画睁开眼,望着她一路小跑的背影,不由好气又好笑,动了动身子,被她压了一夜的胸膛有些麻木,心中却宁静而适意,神识一片清明。
长留大殿,三尊上座,十二位长老旁坐,一个娇小的身影在冰凉的玉砖上瑟缩。
笙箫默懒懒开口,“私下凡去,与妖勾结,滥杀无辜,可有冤枉了你?”
那女子颤抖得几乎不能说话,哆嗦道,“弟……弟子知错。”
她只是长留仙山八千弟子之一,法力微末,何时见过这样的阵仗?然而思凡不假,擅动情欲,只不过心仪之人是妖,这才一时走歪了路,助他吸人灵气以求长生。
单薄的身子惊恐得几乎要倒下去,却还是强撑着道,“弟子愿意受罚,只求仙尊能放过他……”
事到如今仍护着情郎?
笙箫默生出些敬佩,却也觉得她痴傻,她若是知道,是谁将她供了出来……
摩严皱眉,见她至今仍执迷不悟,不由烦道,“依例,天牢十五年,地牢十五年,逐出长留。”
众人无异议,狱卒上前抓人,她却突然有了力气,挣脱了狱卒的束缚,做困兽之斗,“弟子有错,可长留却有偏帮,当年尊上……”
话未说完,摩严就铁青了脸颊,一挥手,“拖下去!”
转身看了看白子画,见他脸色依旧,松了口气。
白子画心中浅浅动了动,却是半分悲喜也没有,并非第一次落人口舌,自从收了她为徒,一路走来,许多次甚嚣尘上,旁人的议论他早已习惯。最在乎的那个已握在手中,他人口中的是非对错,他从未放在眼里……
日落西山,结束一连串的刑审,笙箫默揉了揉眉心,转头道,“师兄可有兴趣去销魂殿坐坐?”
“不了。”白子画神色缓和了下来,“小骨在等我回去。”
妈呀!
笙箫默眼看他如同变脸一般,明明已对着白子画数百年有余,却还是瞬间有了不一样的体验……
白子画挑挑眉,看着他道,“一同去吧。”
笙箫默诧异,白子画甚少邀请,今天主动送上门来,自然不会放过机会,笙箫默乐颠颠的跟了上去。
……事后他反复回想,只觉当时自己实在傻得掉渣,他早该在白子画主动邀请时便断然拒绝!想他聪明一世,一个不妨,为了一顿饭毁了个身败名裂……
长留山一天的喧嚣落下了帷幕,绝情殿每日上演的戏码准时登场。
“师父,师父!”
花千骨一路小跑,清脆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殿。
“我在书房。”清晰的声音传来,带着丝淡漠,却极是好听。
奔向书房,花千骨推开门, “师父,饭已经做好啦。”
白子画点点头,将她拉近身前,不着痕迹的用袖子轻拭去她额上的细小汗珠,“再加一副碗筷。”
花千骨这才发现屋内还有一人,不由惊讶道,“咦?儒尊也来啦?”
笙箫默一笑,“我这样来蹭饭的不知欢不欢迎?”
花千骨笑嘻嘻地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笙箫默望着花千骨纤细的背影,想到赌局之时,自己一手拉扯大的肥肥的小丫头,不由一阵莞尔。
白子画坐回桌前,看着眼前的青衣男子,饮一杯茶,淡入主题,“师弟,这两日我一直在想,你年纪也已不小。”
笙箫默一惊,顿时心中警铃大响,白子画很少拿出师兄的名义压他,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饭也顾不得了,刚想找个借口开溜,白子画的声音已不紧不慢传来,“我与大师兄都认为,你是时候多收几个弟子,栽培历练了。”
笙箫默唇角抽了抽,是想栽培弟子还是历练他?
“师兄,这事不急……”话未说完,一卷仙宗已摆在了桌上。
“此人,我与大师兄都觉得很合适,她仙术已是不低,仙骨又佳,不用经仙剑大会,直接收入门也可。”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笙箫默已十分确定这是场别有预谋,不由咬牙,好一个白子画,难怪他竟会一反常态的主动邀约,黄鼠狼给鸡拜年!
仰天长叹,他就知道不该来,来了准没好事!
背脊有些发凉,却还是伸手拿来仙宗看了看。
南域连城。哪颗葱?
笙箫默轻咳,“师兄,你知道我懒散惯了,若真是可造之材,不如放在大师兄门下……”
“你门下只有两名弟子,理应考虑……”
白子画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笙箫默无语了,他门下只有两名弟子……眼前这位门下只有一名好不好!
他本就无意收徒弟,因为收了还要教,闯了祸还要护短,火夕与舞青萝已令他应接不暇,往日仙剑大会他都找借口开溜,也一直相安无事,今天竟有一个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丫头,经由白子画的手,二话不说塞给了他。
脑袋有些打结,笙箫默觉得最近风水实在不太顺,这次的飞来横祸更是来得如此诡异,偷偷瞄他一眼,莫非是因为……
笙箫默吞了吞口水,艰难道,“师兄,呃,那天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一道目光扫过来,笙箫默顿时浑身发冷,白子画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大叠仙宗,“这些也一并收了吧。”
笙箫默刷的跳开老远,抱紧手里的那个,“师兄!这个徒儿我收定了!”
白子画满意的点点头。
绝情殿前,幽若正气恼的对着水里的一轮月亮一阵噼里啪啦,笨彦月,坏彦月,臭彦月!不解风情,只会惹她生气!抽打累了,气鼓鼓地在池边石头上坐下,不由还是委屈,他为什么都不知道来哄哄她!
身后一个身影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靠近。
幽若察觉,吓得猛一回头,看清来人,不由松了口气,“儒尊!干嘛神出鬼没的。”
“咳咳。”笙箫默清了清嗓子,诚意十足,“幽若,有些事请教请教。”
幽若不由来了兴致,嘿嘿,儒尊还有求她的时候?
双手一圈,又坐下,抬抬下巴,“儒尊问吧。”
笙箫默斟酌道,“你可听过,南域连城?”
“知道啊。”幽若不疑有他,“是南域仙尊家的千金,传说是仙尊与凡人所生,南域仙尊可是宝贝得不得了~”
南域仙尊?这个人他还是知道的,仙力极高,为人谦逊,原是天界举足轻重的人物,玉帝未成道之前,都还只是他家一个小小的护院。只是这些年他低调了许多,不理仙界纷扰。昔年花千骨仍旧是妖神之时,六界大乱,摩严曾几次三番上门求以援手,却都被毫不留情的拒之门外……
笙箫默暗忖,这样说来,南域连城倒与霓漫天有些相似,都是自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他虽厌烦,却也未到不能容忍的地步。
正想着,却听幽若好奇道,“儒尊怎么突然问起她?”
笙箫默轻咳,“长留有人打算收她为徒。”
幽若瞪大了眼,“谁这么看不开?!”
笙箫默眼皮一跳。
“为……为什么这样说?”
“唉!”幽若深掬一把同情泪,“这个女人相当强大。”
“她曾定过两门亲,第一门是灵宝天尊家的公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怪癖,偏爱医女打扮的女子,所以常常装病来博亲近。她知道了,寒冬腊月,用捆仙索将他捆了,扔在东海的海水里抽着筋泡了一晚上,落下一身病根,当真成了病秧子,再也不用装了……我前两日见他,还拄着拐杖。”
“第二门亲事,是北海龙王的太子,人品才干没得说,又长得俊美非凡,若是成了亲,她的地位自然高不可及。可有一日那太子闲来无事,随意调戏了一个婢女两句,被她撞见,直接咔嚓一刀……”
幽若比划了一个狠厉的手势。
笙箫默一惊,“杀了他?”
“断了他的子孙脉……”
哎,可怜北海龙王只有这一个儿子,在玉帝面前告状时,堂堂龙族之首,却哭得比个螃蟹还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