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陌陆年》云叶悠

51、第五十一章

　　梁佑柯如果想见唐依安就会在他下班时间打电话过去，唐依安十次有五次是答应的，大多不同意的理由便是去医院陪唐希华的夜，梁佑柯从不强求，她不答应他也不多说，偶尔一起吃完晚饭又分道扬镳。
　　两人有婚姻的传言沸沸扬扬的一段时间，虽然此时已经平静但唐依安依旧行事低调，生怕哪天两人共同出入时被人发现，梁佑柯对此便显得大度而磊落了，他一切行事如常，对于唐依安的种种忌讳他也视而不见，偶尔两人从餐厅大门出来后唐依安会迅速开车门躲进去，而梁佑柯有几次还故意把唐依安拖进怀里慢慢踱过去，唐依安知道他是故意的，更多是在开玩笑，她不恼但也不依，两人拉拉扯扯，幼稚的很。

　　圣诞节晚上两人吃完饭在广场闲逛，广场中央是棵装饰隆重的圣诞树，空间环绕着愉快的圣诞歌曲。这年光景好，圣诞节也赶上了第一场雪，刚刚两人吃饭是飘着纷纷雪花，此时已经停了，留下一地洁白，有广场工作人员卖力的扫着地面，将雪平整推起，此刻爱玩爱景的人都为了这场雪放弃的怕冻的想法，纷纷走出来，不少小孩，更多是情侣，唐依安说‘今年的圣诞节看着真美好’，梁佑柯说‘的确’。
　　唐依安和梁佑柯并排走着，周围热闹的很，唐依安极其她上学时期过得圣诞节，那时候这个洋节日还不是如此红火，她们期待它多数是为了几日之后的元旦联欢会和元旦放假罢了，但不管为了什么，那时候是开心又轻松的。
　　梁佑柯执起唐依安的手掌并攥在手心，唐依安握着他的手伸入他的大衣兜里，很温暖，岁月如此静好。
　　走过圣诞树时两人驻足，因为有个年轻小伙子截住他们，他手里拿着一支娇媚的玫瑰，“大哥大姐帮个忙，一会有个很漂亮的女孩走过来，拜托你们帮我把这支花给她，告诉她有人在前面路口等她。她很好认，长得很漂亮，束着长长的马尾…谢谢你们了，我一定要给她个难忘的圣诞节。”那个小伙子眼神闪烁而期待，叫两人难以拒绝，梁佑柯接下了那支玫瑰，小伙子笑着道谢后本想转身就朝他刚才指的路口跑去，唐依安知道他还要继续找人，因为他手里还有一把同样的花朵，但那小伙子转身又转回来从怀里那堆花里抽了一支再次递给梁佑柯，“把这朵花送给您太太吧，两位节日快乐。”这次才笑着跑开。
　　在两人还在面面相觑时视线中出现了那个长长马尾的姑娘，唐依安拿过玫瑰走了过去，完全没意识到两人手拉手，她这样梁佑柯势必也得跟过去，唐依安顾不上他将玫瑰递给那个姑娘，将小伙子的话传给她，那姑娘已经脸红了，小小的跺了下脚，小声嘟囔‘丢人丢到家了’，脸上的表情却是用幸福难以形容的，女孩离开后唐依安才将羡慕的眼神收回。
　　“你怎么把我的花也一并送了出去？”梁佑柯不满道。
　　唐依安这才意识到一下将两支都交了出去，“你又不是买不起，何苦抢人家学生的一枝花。”看梁佑柯没说话，她又说，“再说也不是给你的，人家是给我的。”
　　梁佑柯懒着和她争辩，重新将唐依安的手收到兜里往前走。
　　静静地走了五分钟，已经走过那片广场，周围依旧明亮。
　　“你是羡慕人家吧？”梁佑柯突然出声。
　　“难道我没有资格羡慕嘛！”
　　“要不我也送你一束。”
　　唐依安四周张望，“这周围怎么都没花店，真是的….”
　　梁佑柯自顾自的笑起来。
　　又过了几分钟，天上又开始飘雪花。
　　“我们不回去取车嘛？！”雪确实很大。
　　“这样走着不好嘛。”
　　“有点冷…”
　　“你让我把大衣脱给你？”
　　唐依安没回答，梁佑柯看着前面的唐依安，快走几步将唐依安从身后拥在怀里，他的大衣扣子已经解开，围上唐依安后用衣服一同裹住两人。
　　“你这样很幼稚，你知不知道。”唐依安说…
　　“…..”
　　“你发烧了嘛！”
　　“….”
　　“唉，你真的很幼稚…”
　　“鼻头都冻红了，我给你哈气。”
　　“呀…你走开….真幼稚….”
　　……

　　几天之后唐依安办公室里来了一个漂亮的女人，唐依安助理将那人领进她面前，然后带着好奇的表情离开办公室，顺势带上了门。
　　这种场景很奇怪，唐依安不是个气场强大的人，对于两人这样面面相觑的对面坐着她有些败下阵来，但又不知道该如何推进情节，她起身亲手煮了咖啡，那人笑着接过却没有喝上一口，倒是唐依安短短时间咖啡见了底。
　　江树敲门进来看到这奇特的场景也不禁一愣，看清唐依安对面的那个女人更是显得有些不淡定，不过那女人却熟稔对他笑了笑，道了一声‘好久不见’，江树面带尴尬的冲那人点点头放下一摞书便离开了。
　　唐依安当然记得这个女孩，虽然那时候也没看清面貌，但是单单看着她此时的穿衣打扮她就能肯定这就是当时梁佑柯对面的那个女孩，她的风格依旧像极了唐依安，长发、淡眉、衣服简简单单但总是飘逸的很，即使是这严冬也不再例外的。
　　时间久了，那人慢慢收敛的笑容，道了一句‘我爱梁先生’便开始啜泣，声音柔柔弱弱的，泪水都真是淌在脸颊上，可是唐依安能分辨出来她眼里也闪烁着精明，唐依安站起来推推搡搡将那女人推出了办公室门外，全然没有教养可言，她对于涉及过梁佑柯的女人从来都是‘拳脚相向’的，远看那时的宋侑雯，近看此时可怜怜巴巴求她的女孩。
　　女孩说，“求你把佑柯还给我，我很爱他，没有他我无法生活，求求你…”她不断在重复求这个字，唐依安要关上门时那个女孩又缠上来，依旧是恳求，唐依安听着这刺耳的字眼竟重新打开门，一个大力呼在那女孩的脸上，清清脆脆的一声，让在旁边阻拦的助理都顿了手，唐依安之后就再没管那个女孩，她只回了办公室将自己蜷在沙发上——哭，她伤心。

　　梁佑柯赶到的时候唐依安依旧在抽泣，或许哭的有些缺水，唐依安嘴唇干燥的起了皮，梁佑柯选在离她一臂距离的地方坐下，伸手抚了抚她的后背，唐依安连眼睛都不肯抬一下，身体瑟瑟抖的厉害，梁佑柯又上前去拥住他，可惜唐依安并不允许。
　　“看来当时并没有给你多少教训。”梁佑柯说，“你要是像以前一样不听别人说话那么我也懒得多说，只是我们还有几个六年让你折腾…”
　　“我看见过你们一起。你别再狡辩。”
　　“是呀，当时你也看见过我去学校找小雯。”
　　唐依安慢慢平静下来，气势也弱下来。她有些懊恼，对于梁佑柯的事情她总是过于冲动，这点是她原本生活性格中从来没有的，所以每次发作总是让她措手不及。
　　唐依安的助理送来了点心和绿茶，对于梁佑柯她表现的敬重，也像是相识的人。助理走后唐依安才从卫生间出来。
　　“不吃些吗？”
　　“没胃口。”唐依安说。
　　“那只能我自己吃了。”

　　晚上唐依安不肯和梁佑柯过夜，她回了别墅将今天的事情倾诉给了李露，她在电话那头笑的前仰后合，不亦乐乎，唐依安的情绪从气愤转化被羞愧，从李露那里得出的结论和她自己的总结的差不多，梁佑柯就是她这人生最大的例外。

　　元月一日正好是宋侑雯大儿子的生日，唐依安受邀前往，当然是和梁佑柯一起，庆生的都是唐依安熟悉的人，要说有一个不熟那就是陈彩桦的那个护士，依旧穿着热火，唐依安刚刚从那场虚惊中回魂，人显得精神不好，陈彩桦嘘寒问暖倒让她心生惭愧。
　　既是家宴所以并不讲究，家常菜加一个大号生日蛋糕，小朋友来去乱转但最后总是停在那个性感的护士跟前，宋侑文说他将来必定是个小色狼。
　　饭后唐依安和宋侑文在餐厅忙活，唐依安几次看看厨房里的阿姨正洗碗洗的认真。
　　“你到底要说什么？”宋侑雯问。
　　唐依安犹豫几番才说，“你知不知道你哥有个女朋友…她那天去找我，我打了她一巴掌。”
　　“女朋友？有吗？三三，只有被你打的人才知道你力气有多大。”宋侑雯开玩笑的说，“这些年我倒没听说我哥有固定女朋友，不过我觉得我知道你的那个女孩，应该是我哥资助的一个女学生，现在刚刚研究生毕业，和你一样，主修美术，她的作品已经小有成就。”
　　后经唐依安多方打探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梁佑柯资助过很多贫困生，这个女孩其中之一，只是这个女孩大学考入这个城市慢慢靠近梁佑柯身边，她原本修经济，只是不经意间见过几次唐依安的画，并且得知梁佑柯珍藏并喜爱着它们，于是那个姑娘经过努力从资质平平的绘画爱好者成为当时艺术院系的姣姣者，随之而来的也是不一样的人生路程，说也奇怪，她不仅画风和唐依安相像，后来慢慢连形象都相似起来，而她和梁佑柯的关系暧暧昧昧几年，原因自然是妾有意郎无情。
　　“那他们的关系…”当时并不了解事情始末的唐依安自然更关心是他们的实质关系。
　　“那个女孩一直是喜欢我哥的，只是我哥…我想他可能也是把她当做你，我哥这么多年都没能忘了你…”
　　“….”
　　“你要是想问他们的实质关系我真的没法回答你，我哥的事情也从来不肯让我知道。”
　　…..
　　当晚，唐依安再次从睡梦中惊醒时梁佑柯睡眼朦胧的看着她，抚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慰孩子。
　　“我总是梦到你出轨。”唐依安说。
　　梁佑柯手顿了一下又重新动作，躺下并将唐依安收纳怀里。
　　“我不是要管你，可是我想知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
　　“她说她爱你。”
　　“然后呢…”
　　“你有没有像现在这样也搂着她…”
　　“唐依安，你是不是还没醒。”
　　“没有嘛！”
　　“当然没有，她只是我资助的学生…”
　　“哦！”唐依安勉强相信他，“那别的女人呢？从我16岁起到现在。”
　　“你想让我立个贞节牌坊？！”
　　“你回答我…”
　　“…..”
　　……
　　喋喋不休的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