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陌陆年》云叶悠

22、第二十二章

　　像今天这么和谐的气氛不多见，唐依安直到躺在床上都有些恍惚，梁佑柯推门而进的时候唐依安照例装睡，而梁佑柯照例根本不看她而是直奔卫生间，再出来时候已经是一身清爽，这时他才偶尔有心思看一眼唐依安，唐依安觉得梁佑柯是知道她装睡的，但他不点破，唐依安也就顺杆爬，往往最后就这样真的睡着了。
　　“不如带着你奶奶出去玩一趟，我最近比较有时间。”
　　“…..”
　　“她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或者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怕是不大方便。”唐依安也不再装睡，独角戏演着总是没什么意思的。
　　“那不如我们去，算是蜜月旅行。”
　　“你疯了吧，谁要和你蜜月。”
　　“…..”
　　“你真的不觉得麻烦？”
　　“麻烦的又不会是我。”梁佑柯不凉不热的说完后躺上床，朝着唐依安方向靠了靠，“去哪里好？”
　　“奶奶年轻时候在俄国留过学，我小时候还听她念叨。”
　　“你觉得合适就可以。”
　　“什么时候动身。”
　　“你说了算。”
　　……
　　“你不睡吗？”
　　“…..”
　　“梁佑柯，你不要以为你这样我今晚就会乖乖听话，你住手。”
　　“我想吃冰块。”
　　“我不想。”
　　“我想…..”
　　…….

　　旅途中带着这样一位老人远比想象中的麻烦，唐老夫人容易疲惫，所以真正带上她去的地方不多，虽即使是这样也能感觉出唐老夫人对这个城市的喜爱，偶尔清醒时她会告诉唐依安几十年前哪里有个什么店或者哪里她曾经去过，当然最开心那日还是去她大学的那天，那天她几乎全程都是清醒了，指着校园中心说这里原来是个喷泉而不是这样的校徽，这个没有以前好看等等，梁佑柯成了陪客，确实如他所说，麻烦也不会麻烦他，唐依安和陪同来的两个护士照顾唐老夫人，虽然不轻松，但或许是心情很好，唐依安不觉疲惫。
　　回程当天晚上唐依安对着那些小型仪器和药物发呆，这些都是为了不时之需而备下的，可是唐老夫人状态一直很好，这出乎所有人预料。唐依安将东西收置在行李箱中，随后又整理了她和梁佑柯的衣物。
　　“奶奶是不是情况不好？”唐依安问梁佑柯。
　　“…..”
　　“我知道奶奶总有一天要走，只是时间早晚而已。有时候我也想，奶奶像现在这样活着会不会很痛苦，或许早走一些会….”
　　“……”
　　“你看我这孙女当得是多狠心，竟有这种想法。梁佑柯，我觉得我不如你。我想谢谢你，谢谢你对一直以来对奶奶的照顾，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可结果是你把奶奶照顾的很好，能让我再见到她，我真的很感激。”
　　“你这是离别感言？”梁佑柯说，语气很僵硬。
　　“不算是，毕竟时候还没到。不管这个日子离我是远是近我都会接受，现在说这些只是想先感谢你，这些话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说出口的。”
　　“我并不缺你这声谢谢。”
　　“可我只有这声谢谢。”
　　“唐依安，你又开始执拗。”
　　“你知道我有多想念爸爸吗？！”
　　沟通戛然而止，唐希中始终是盘桓于两人之间对尖锐的痛苦。

　　唐老夫人自回来精神一直不错，唐依安甚至觉得她可能不会离开，那些天唐依安的整个精神状态都很好，笑声也比往常多了些，甚至在陈彩桦面前像个孩子似的蹦蹦跳跳的。
　　那日有花匠将几盆新品种的兰花送进青园，唐依安忙前忙后竟比陈彩桦还上心似的，整理花架之后陈彩桦建议把一些不畏光又易生长的花草搁院子里，两人说完便忙活起来，院子最里面距花房不近，两人各搬了一盆绿植，天气逐渐炎热，没走几步两人便是一脑门子汗，返回花房时候唐依安缠着陈彩桦的手臂讲着她前几日与梁佑柯拌嘴的内容，虽是话题有些‘沉重’但唐依安此时的脚步却很轻盈，几乎是小跑，陈彩桦看着她的样子笑言，“还是个孩子。”
　　那情景正好被刚进大门的梁佑柯看见，梁佑柯倒也没驻足只是很深的看了一眼便朝室内走去，弄得唐依安莫名其妙。

　　晚上唐依安换洗了下午干活出汗的衣服，又顺便将梁佑柯的衬衫洗了出来，梁佑柯进屋时唐依安正要将衣服放进烘干机里，只是还没来得及放便被梁佑柯一把抢了过去，然后从衬衣兜里拿出一张小小的便利贴，唐依安觉得自己脑门瞬间出了一层细汗。
　　“纸条太小，没注意。”唐依安说。
　　“你是没注意还是压根就没掏兜。”
　　“没想到里面会有东西。”
　　“不是很要紧的东西，倒是你怎么心血来潮给我洗衣服，难道今天日头是从东边落下去的？！”
　　唐依安看着梁佑柯将那张纸条打开，是一串数字，唐依安心里愧疚，她知道这东西必然重要，梁佑柯的记性一向很好，所以一般事务他从来不动用笔头，只有很重要的东西才会随手扯下纸张记录下来。“顺手而已。字都晕开了，识别不出来了吧？”
　　“我还有脑子。”梁佑柯将纸条团了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唐依安再低头时才发现衬衫兜的地方也有淡淡的墨迹，“衣服也报废了”。
　　梁佑柯笑笑，“所以你以后要慎重，千万不要轻易劳动。”
　　“哪有那么夸张。”唐依安将烘干机设置后踱到梁佑柯身边和他一起看起足球杂志来。
　　“奶奶今天吃了小半个画卷。”
　　“…..”
　　“你不觉得奶奶看上去很健康吗？”
　　“……”梁佑柯扭头看看唐依安，他觉得此时的唐依安像八年前的那个，生活很乐观，脸上洋溢着幸福，喜欢将开心的事情与人分担，不管那人是否乐意听到这些。
　　“你和那人的关系看起来很好？”
　　“那人？谁？”
　　“…..”
　　“陈姨？！”
　　“嗯。”
　　“她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你没有问过她？”
　　“没有，人家隐私，我怎么好意思问。”
　　“那你还来问我。”
　　“…..”唐依安微微顿住。
　　“你会和她说些什么？”
　　“人家隐私，凭什么告诉你。”唐依安说完趾高气昂的离开。
　　“唐三三，今晚我要吃冰块。”梁佑柯宣布。
　　唐依安本正在铺床，听到这话脸颊热起来，转身将枕头扔给梁佑柯。

　　近期所有事情都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唐依安没有再提及离开，更短暂的将往事放逐，得益于此，唐依安和梁佑柯最近过的很安生，或许只要避免一些话题与纷扰，两人的生活是契合的，只是那往事只能不提，但不可能不在。
　　梁佑柯将汗淋淋的唐依安捞进怀里安抚，唐依安因为不满大力推开他，但并未成功，此时唐依安有些疲惫，本是不想再动弹，可很快又感觉到梁佑柯的兴奋，唐依安这次铁了心的抗拒，梁佑柯哪肯轻易放过她。
　　“再来一次。”梁佑柯劝道。
　　“打死都不做了。”
　　“这周最后一次了，我保证，可以吗？”
　　“今天是周日，你当我不知道。”
　　梁佑柯笑笑，既然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将唐依安身体翻转一下很快就如了他的意，唐依安气的抓狂，可背对着又什么都做不了，此时只能乖乖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