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焰》悠若0609

1、开场

　　两个人的巧合，
　　总有个人坚持。
　　走回原来的路，
　　住同一座城市。
　　——王菲《夜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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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尼黑近郊。夜晚10点。
　　一辆拉风的宝马跑车沿着公路行驶。不久，便驶入了一座高雅的别墅。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不知为什么，这种感觉随着他从慕尼黑的奥林匹克体育场一直到这里。可他却没有勇气去证实他的想法，手机又一次举起又放下。施耐德缓缓地叹了一口气。错觉，一定是错觉。他对自己说道。
　　迟疑了一下，他还是将钥匙插入了孔中。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他用力一扭，将门打开了。客厅里静悄悄的，根本就没有人。我错了？施耐德心想。但是，他的疑问很快被否定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水的味道。淡淡的，令他十分迷恋的那种。不是他自己身上的C.K香水，而是那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气味：高贵冷艳中又带着青春活力。这种已经阔别了一年的气味又回到了他的身边。她，真的来过了吗？
　　开灯。那一瞬间，他怔住了：他的感觉，他的想法被证实了。桌上的碧珊兰已被换成了一束含苞怒放的红玫瑰，就像她一样的迷人而有朝气。而花瓶边上，有一张字条。他缓缓地走过去，用有些颤抖的手拿起那张字条：
　　卡尔：
　　我出去了，冰箱里有一瓶红酒。 J.N
　　“还是老样子。”他皱了一下眉，又微微一笑。但是笑容在他的脸上凝固了：为什么，一年了，他还会有这样的反应？一年的时间，竟然不能从我身上带走她的影子？他又笑了一下，这回是苦笑。
　　从冰箱中取出她留下的红酒，从架子上取一个高脚杯。缓缓地倒上一杯，在手中轻轻地晃着，自从她走后，也快一年没有在家里头喝红酒了。记忆中最后一次用这个架上的杯子喝酒，是她不辞而别后的第二天，他叫了阿肖，若林和利云，把家中的红酒喝了个精光。他不想留下关于她的任何记忆，但是今天……
　　呷一口酒，有点涩涩的感觉。一年前还觉得挺顺口的。他又笑了一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空气中，现在不仅仅有刚进门时的那种高贵冷艳，又加入了自己的高雅冷峻。这种气息曾经伴随了他两年，又在某一天忽然消失，就像现在忽然又回到他身边一样。他没有开电视，也没有开音响，只是默默地看着手中的高脚杯。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打破了这种沉默。他迅速地拿起听筒，电话中传来了一个欢快的声音：“哥哥，祝贺你再次夺冠！”是玛莉。他有点失望。但仍然耐心地听着玛莉在电话那头的喋喋不休，虽然也有点心不在焉。最后，当玛莉停下来的时候，他用一种温柔的声音说道：“和妈妈说，我过几天再回去。”
　　“嗯，有什么事吗？”
　　“俱乐部里还有点事要处理。我和爸爸一起回去。”
　　“好的。”
　　挂上电话，他靠在沙发上，又是重重的一口气。
　　又是一个电话，传来的是阿肖的声音：“啊，皇帝呀，不好意思，打错了，我本想打给若林的。”阿肖今天在庆祝会上多喝了两杯，有点兴备。“还没睡呢？看来若林也没睡，我去找他。”还没等施耐德反应过来，电话已经挂断了。若林晚上完蛋了。他想。
　　他还在想要不要再等一会儿，他确实有种感觉：她会给他打电话的。脑中有点空白。
　　“叮…………”
　　他盯着电话，响了好久之后，他才去接了。但并没有开口说话。
　　电话那头也在沉默。
　　一分钟过去了。
　　“怎么不说话？”终于，电话的那头传来了他一直想听到的那个声音。还是像以前那样，有点低沉，有点柔和，就如同她的红酒一样。
　　“来了吗？”好半天了，他才挤出一句话。
　　“是的，今天才到了。不过去看了你的比赛。也去了一趟别墅。现在在编辑部，公事。看到红酒了吗？”
　　“嗯！什么时候有空？”他还是忍不住地问了这么一句。
　　“不知道！”
　　“还是和以前一个样。一年了，老脾气。再说吧。”他很奇怪的是，他没有一点失望的感觉，以前不也是这样的吗？她一向如此，而他也从不多问：因为他们俩都是那种冷冷的人，谁也不想多说一句。
　　挂上电话时，有一种很平静的感觉。他走到卧室里，桌上，依旧放着两人的合照：若林曾暗示他把照片收起来。但他觉得如果她一直在他心里，他做什么也没用。利云也问过他是否会原谅她，他说我根本没怪过她又谈何原谅。只不过谁都看得出来他这一年以来的沉默，只是把一切都投入到比赛中。
　　一年了，当初你说你要跳槽，你说不想再在《踢球者》工作，你说你想换换环境。然后，就走得如此的潇洒。
　　一年了，你在意大利过得很好，你在《米兰体育报》有了自己的专栏，你在欧洲也打出了自己的名气，现在又回来做什么？
　　他的思绪很乱，头也有点痛。就在床上躺下，连衣服也没有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