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我来自玛雅》虫仙

38、38章 幻镜之境

　　“我把十一头狂吉仑散魂之后，他的记忆便在幻镜里了，你自己看吧。”

　　我被幻镜整得差点整死，再看见它时浑身难受，忙阻止夜玲珑，“我其实不那么想看。”

　　“你要考虑到读者的心情，你是寡情，读者可是热情的，都伸长脖子等着看呢。”

　　“……”

　　天全黑下来，蓝洞里照射不进任何一点自然光线时，夜玲珑将眼睛上的黑布拿开，露出一张清秀的脸，过于苍白细致，像个女孩子。原来不只人，连吉仑都可以如此表里不一，有一颗征服世界的野心，却配着一张婴儿般无害的面容。

　　“你这么专注看着我，会让我误会的。”

　　“我在中国第一次看见TOTO马桶时也专注，马桶怎么不误会我？”

　　夜玲珑气得一张脸白里透着青，青里透着白。随即他在那面破镜子上不知道做了什么操作，幻镜如同IPAD一样开始播放被散魂头骨的零星记忆，时断时续，可惜没有声音，我的头越伸越长，不知不觉靠得离夜玲珑又近了许多。

　　那是黄吉仑、闪吉仑还活着的时候的身影，没过多少镜头他们分别被做成水晶头骨，他们的妻儿觉得丈夫被做成族内图腾无上荣耀（傻子才会觉得荣耀吧，这个只是为了宣传片摆个POSE吧）。散魂前，他俩晶莹剔透的小脸歪斜着，眼窝里散出浓浓白烟，想遁走，可是身体抖得筛糠也没有移动半步，眼窝的白烟被瞬间吸走，因为散魂者拿着幻镜，始终都不在画片里，我后背有冷汗流下，可怜的大头、二头……不想把散魂看完了，也就是这个时候，在我想把头扭开时，我看见二头的脸颊上映射出一个人影——涂着迷彩的斯瓦辛格。我震惊在当场，半天回不过神。

　　接下来是十一头，狂吉仑头骨的生平直到散魂的过程，我看得心不在焉。

　　夜玲珑在边上轻哼了一下，我这才回过神来，想着刚才的斯瓦辛格是怎么回事？因为幻吉仑都会变身，洪宇这么做是为了嫁祸给明月尘，他这种事干得太多了，对！我对自己说。

　　这才收收心继续看：十一头的生平非常简单，比大头、二头还简单，他没有成家，还很年轻便选为头骨候选吉仑，做成头骨那天他一直没有表情的脸持续至今，哪怕他曾经爱过什么吉仑公主的记忆，也被他后来对兰茨的爱给洗刷干净了，他记忆的重头戏只有兰茨。在他还是我父亲奥克梅的头骨老师时，他便在悄悄喜欢着兰茨小公主，那是春花烂漫的季节，还是小姑娘的兰茨美得如小仙子，在桑蓉草林中吹着蒲公英，镜头全是特写，不清楚十一头在哪里悄悄在看，兰茨如小樱桃般嫩红的小嘴吹着蒲公英，大大的眼睛，密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小绒蒲公英。

　　哦，我才明白，这些蒲公英环境是十一头给兰茨“创造”出来的，不禁感叹，美人的一生，果然从一出生就和丑八怪大相径庭。（丑八怪当然是指曾经的我自己）

　　兰茨在十一头的呵护之下长大了，越发美丽夺目，十一头总默默布置着她的卧室，藏着小礼物，默默在背后爱着她，直到寥沙的母亲带着他来访双柱城。两个孩子一个精灵，一个仙子，天造地设，最主要他们都是人类，可以肌肤相亲，互相扶持，心与心的触碰是自然而然的。十一头开始变得很急躁，此时奥克梅早离开双柱城，追寻我母亲去了，我的叔叔当上了双柱城的国王，十一头专职看护着兰茨，成为她的头骨老师。十一头还是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可是从他跟踪寥沙，从他跟寥沙的头骨老师白吉仑头骨的激烈争执来看，他非常愤怒。

　　几次三番想对寥沙下手，都被十三头及时制止。他们打了起来，十三头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让十一头的水晶脸颊直抽搐，他最终答应了白吉仑头骨，不会伤害寥沙。

　　然后是我的出现，十一头非常高兴，他的小心上人终于可以死心了，不过他这种好梦不长，兰茨来求他，怎么可以除去我，一条白吉仑。十一头不想除去我，一方面我是头骨拥护的吉仑希望，他不想与众头骨为敌，一方面我的存在可以让兰茨放弃寥沙。十一头的爱果然宽容，最终没有经受住兰茨的日渐憔悴，告诉她白吉仑最怕桑蓉草，而寥沙已经被我不慎咬伤，可以联合寥沙的母亲一并将我铲除。

　　原来是这样……

　　“精彩的压轴好戏还在后面，别走神啊。”夜玲珑又一次拉回我的意识。

　　最终在泰若克蒂兰，我被十三颗头骨送回21世纪的中国，吉仑们安排明月洪宇接应我。我这个人物彻底淡出十一头的视野，也因为十一头对兰茨的感情败露，他被其余十二颗摒弃出头骨队伍，从此走上一条异常艰难的觅爱之路。

　　大概是兰茨如愿嫁给寥沙当晚，十一头在异常疯狂的情况下决定放弃永生，成为可以和兰茨此生相守的肉体凡胎。接下来是散魂，不同于大头、二头，十一头的散魂异常高、大、全，满天白鸽+灿烂的晚霞，活脱一个伟人英勇就义的电影拍摄手法，不知道还以为是十一头自拍的VCR，小夜直接按了“NEXT”。

　　“十一头的看家本事是制造一个逼真的假环境迷惑敌人，你知道就这一点才能，连我都自叹不如，他变幻的都是敌人熟悉的环境，还没有谁能不被他骗到，他在临死前也不忘一展才能，他可能是吴宇森的《终极标靶》的粉丝，英雄主义情结很浓。”

　　听到这里，我不禁想到：十一头临死前这一幻化只是一个绚烂的落幕吗？我当时念头太多，这个念头，瞬间飞逝。

　　我更多念头集中在这里：一直奇怪夜玲珑为什么不用“人类”来形容十一头的奢念，而用了“肉体凡胎”这个词。原来答案在这里，任何打破自然规律的事，有违纲常场的事，早晚遭天谴！十一头用一种东西给自己做出了肉身，看到十一头照镜子时，我还是恶心得出戏了，一只透明的脑袋配着类似人类的生命肉身，其实那肉身非常软体动物。兰茨还不被吓死啊？不吓死也能恶心得晕过去啊。当初看《沉默羔羊》，BT男主想成为女人，抓了很多年轻胖女孩，割了人家后背最美的皮，给自己做了件女性特征的皮衣服，当时觉得这般劳命伤财，效果也只是骗骗自己，十一头也是。

　　夜玲珑插话进来讲道：“看来你也没明白十一头用什么做了他的肉身，我来补充一下，他用的就是珊瑚虫母体，我的那七个女巨人原来是九个，他杀了其中两个，只取了她俩的胎盘精华做他的肉身，我到现在才惩罚他已经仁至义尽了。珊瑚虫代表整个海洋世界的生态平衡，虫母体是地球诞生之日起就存在的古老生命，只有九个，不可再生。十一头为了他是人皆可唾弃的爱情做出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我是一定要散了他的魂的。在杀害我的虫母后，十一头剥下的她俩的外皮，为兰茨的吉仑大军做成了刀箭不入的铠甲，那些外皮质地坚硬，呈淡灰色的贝壳形状，着流体花纹，整个大军每每出战，所向披靡，故玛雅人都称兰茨为灰色贝壳王！”

　　夜玲珑缓缓讲完这段过往，显得很疲倦，想关掉幻镜，正好幻镜屏上是兰茨从大肚子里拿出来一个枕头！我连忙阻止夜玲珑，夜玲珑似乎很不高兴我看接下的记忆，我又碰不得幻镜，只好死命拉住他的手，他对我还是不忍心动粗，鬼晓得是因为他六姐还是七姐，还是什么深湖里等我多少年，我懒得去琢磨。

　　果然小夜没有再挣扎，只是任我拉着他，盯着我拉着他手的手。

　　而我在盯着幻镜。原来这样，小怡并不是兰茨亲生，她没生过孩子，小怡是她让十一头去皇宫外面抱养的。原来寥沙不住在双柱城，新婚之夜喝得大醉后离开，他一直住在蒂卡尔，离泰若克蒂兰很近的一个新生城邦，每半个月，寥沙会去奇琴伊查城的高塔里给那些灰鼠葛浇些水，吹一夜的凉风，然后离开。我那颗已经死去多时的心又活转过来，竟然又可以这样痛彻肺腑。

　　夜玲珑不咸不淡的话传来，“看见寥沙什么都知道，什么苦都不说，对你仍是一网情深，是不是特别难过？”

　　我转过身，放开小夜，抹着脸上的泪水，太久没哭过，我都忘了我还会哭。“让我去见见寥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