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六十.不要不要就不要 ...
-
并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但是对象若是换成长太郎……原本尚存的惊讶啊紧张啊苦恼啊通通都消失不见了。
剩下的，只是一片空白。
不知道想了什么。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知道应该去想什么。
只能盯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呆呆发愣。
而对我的沉默长太郎并未表示任何出催促的态度。直到大概真的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长到我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的人依旧是原本那样带着点小心翼翼地浅浅微笑着。
而我也终于，找回了些许名为紧张的情绪。
“那、那个……”
局促得有些不敢抬头，只听到上方传来十分平和的一声“是的？”的询问……好想找个洞钻下去。
……开玩笑啊！
这可是告白啊！长太郎的告白啊！
对象居然是我而不是宍户啊！宍户知道的话可是会伤心的哦！
宍户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呃，好像想了什么不该想的东西。
总之……
根本是完全料想不到的事情嘛。
“那个……我并不是想要什么答复。”长太郎轻轻的声音将我的混乱思维拉回正常的轨道，“只是单纯地表达出内心的想法而已。石川前辈不要太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嘛。”
没等他说完就这样接话下去。
我抬起一直压得很低的脑袋。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开始有些不稳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不在意啊……”
突然明白了自己对眼前这个少年的感情。
突然意识到了如今的处境。
突然想起了几个月前的和那林所做的约定。
突然回忆起了电脑那边的那个世界。
……
…………
………………
因为是长太郎的告白，所以是和之前的所有人都不一样的。
因为是长太郎的告白，才会让我有如今的不知所措。
也正因为是长太郎的告白，才会让意识到了某件事的我，做出如下的决定……
“……不行。”
“诶？”
“不可以喜欢我……我很糟糕的！”
>>>
之后就直接脱了另一只木屐逃回了家。那双被踩得黑黑的黑黑的二趾袜让水野太太好生怨念。
奔上楼梯的时候正巧对上坐客厅里不知道在干啥的榊的视线。其实那一瞬我脑海中有闪过“他是不是那儿在等我回家”的念头但是——
我更加快步地踏进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已经变得有些杂乱的桌面上，那命名为“游戏退出程序”的图标尤为显眼。
有些不知所措地第二次点选了它。而后第二次听到了长鸣警告。屏上第二次出现字幕：
“您尚未完成游戏，此程序无法生效。”
……
…………
………………
希望不是这个样子。
希望这儿的所有人，都不要对我有所期待。
友情。亲情。……以及浅浅浮出水面的青涩的喜欢。
千万不要投注在我的身上。
——投注到我这个，终归要离开的人的身上。
>>>
第二天的早饭时候就听见被按响的门铃声。
昨日暂时跑回去和现任家属观看花火的小蓝神采奕奕地回归了特别训练，也回归了对她看来无比美好的下午茶时间。
……相比之下，我如今的状态还真不是一般的糟糕啊。
“——今天你的眼睛看起来可真大。”
“啊是么……”
“恩、好久没见过如此完美如此自然的烟熏效果了。”
“……”
好吧我就是昨晚一夜没合上眼嘛你用得着这样刺激我么……
“你这丫头吧，是即使考试挂了一片红灯也照样睡得雷打不动的类型——上一次失眠是在你奶奶住院出现危险期的时候吧？”
“啊……恩。”
“照这样看来，这次的事情还蛮严重的……”
浅浅地咬住叉子的前端，小蓝皱起了秀气的眉毛。
“昨天下午不还是一副傻乎乎的老样子嘛——花火大会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了？”
“……”
已经伸出去，准备取饼干的手停在半空。
抬眼即撞上小蓝那毫无保留的坚定视线。其中大有“敢有所隐瞒我就把你和这些甜点一起吃掉”的讯息。
于是收回手，拿它支住脸颊歪着头对小蓝傻笑：
“说出来的话你一定会觉得我是傻瓜的……”
“就算不说你也还是傻瓜——不要以为用这样拐弯抹角句子就能掩盖你傻瓜的本质。”
“……讨厌！”
“恩恩，这样的表情就好多了嘛~”小蓝难得温柔地笑着拍了拍我的脑袋，“……那么，具体的情况是什么？”
>>>
——白痴！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白痴啊！
……被小蓝用如此恨铁不成钢口吻训斥的，就是我这个据说是白痴其实我自己也觉得自己是白痴的白痴。
而我这个白痴此刻正无比悠闲地洗着泡泡浴。
照那个骂我白痴白痴骂了无数遍的小蓝的说法，现在应该做一些放松的事情来治疗我的白痴……
她说，我之所以白痴，是因为我居然会去在意一些根本不该去在意的事情；
她说，我之所以白痴，是因为我在这边呆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有定位好自己如今的身份；
她说，我之所以白痴，是因为我居然会逃避其他人对我所付出的感情——
好吧，我承认最后这句她基本是对我大吼出来的……
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浴池里的泡泡，我大力地吹了一口气。
看到了漂浮起来并缓慢飞行着的雪白色。
——长太郎居然会对我告白。
——这本该是只有梦中才会出现的情景。
——但是他真的对我说了喜欢。
——我非常非常地。高兴。
——可是我总是要走的啊。
——如果回应了他我的真实想法，到了必须分别的那一天，不是会非常痛苦么。
——所以，不如……
“己源小姐——有电话唷——”
门外突然传来水野太太的声音。
立马应了一句“我马上就来”，急急忙忙冲掉身上的泡沫再套上睡衣冲进客厅的我，接过水野太太递过来的手机。
“我是石川——”
『啊啊、石川前辈……我是凤。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
“……啊、哦……还好。”
手指开始不自觉地拽紧了睡衣下角。
『其实是想说关于昨天的事情……』
“那、那件事，我已经——”
『——后来我也想了很久，果然还是无法妥协。』
“……诶？”
『如果是说讨厌我或是有喜欢的人了什么的也许我就会死心也说不定……但是‘石川前辈很糟糕’这样的理由，完全无法令人接受不是么？』
“……”
『……石川前辈，真的是非常厉害的人。会吃下很多很多的东西，会将成语用得乱七八糟，会因为冒失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会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努力。会认同一直没有自信的我。』
“……”
『——请不要否定自己。石川前辈，是那个被大家所喜欢的石川前辈。』
『——以及，被我最最喜欢着的，石川前辈。』
原本一层一层叠加起来的顾虑，竟被这样的言语一挥而散。
捂住自己的嘴巴。为了不让那边的长太郎听到奇怪且丢脸的呜咽声。
“是的……对不起……”
“以及……”
“我也、一直都、喜欢长太郎……”
——我果然是，最最最最无可救药的，大白痴。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六十.不要不要就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