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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红尘滚滚多烦扰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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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行事怪异,颇让人摸不着头脑。”听完西门舟的叙述,凌舒夜皱眉道,“总觉得她有些不好的打算,可是,正则倒霉,有她什么好处……”
“什么摸不着头脑?她这是在向她的妖怪汉子表忠心哩!”凌语心哂笑道。
“此言何意?”西门舟不悦地皱眉。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名义上的妻子,实际上的朋友的坏话,他自然不高兴。若说这话的是别人,他早就跳起来据理力争,甚至武力相向了。
“她毕竟嫁了你。除妖世家传人和妖族,论出身,终究你与赵芳儿更亲近些。呵,只要你活着,他们之间就有一根刺。”凌语心不屑地说,“都说女人多疑,男人,哼!”
“……”多疑的一个半凌家男人(凌舒夜:……)。
“说清楚了就好……”西门舟不信,他说,“这件事,我对她也算是……”
“也算有恩?”凌丰冷笑着插嘴,道,“你那点儿恩情,比得上家族对她的栽培?比得上父母的生养之恩?”
“她不是那等人……”西门舟皱眉道。
“不是那等人,哼哼,不是哪等人?”凌语心挑眉,说,“长辈之事,本不当由我多言。只是,西门先生,你觉得,无媒苟/合,未婚先孕是正经女孩子该干的事儿?进入本家不是坏事,纵然她的父母想借她上位……呵,都说养儿防老,父母生她养她,让她回报一二,难道还做不得吗?”
“这……”西门舟语塞。
“正则再看不惯家族的作为,也不曾背离家族,更不曾睡了妖族的女子。”凌舒夜轻叹道,“那赵芳儿的过往,我曾探查。在遇到那个妖族之前,她的所行所为,与其他除妖世家的传人,并无不同。”
“哈,不论原本的想法对错,单只为了个汉子,放弃己身信念一条,就够叫人不齿了。”凌语心冷冷地说。
“……”西门舟无言以对。
一旁青冥捅了捅暮染,等蓦然回头,他小声说道:“她火气有点儿大……”说着,小心地瞄了凌语心一眼。
暮染神色复杂地看了凌语心一眼,低声说:“驸马……不稳重,惹她心烦。因为……因为某些事,公主一直不待见那位夫人……”
“不懂……”青冥嘟着嘴卖萌。
“那就不要懂。”暮染说。
“……”
众人的争执已经告一段落,若鸿抿了一口茶,开口道:“正则对朋友向来死心塌地。你们说赵芳儿的坏话,他反驳不得,只会怪自己不擅雄辩,才让赵芳儿受此委屈。你们说的,他怕是一分也不信。”
“凝紫姐姐可是有什么高招?”凌丰挑眉道。
“一试便知。”若鸿微笑着说。
众人眼前一亮,瞬间明白了若鸿的打算。
“这……”西门舟犹豫。背着朋友做这种事,他心中忐忑,万分为难。
“如果她没什么问题,我们就把这次试探改为野餐。最多是你有所隐瞒,也不算骗了她。”凌语心眨了眨眼睛,撒娇道,“西门先生,我们已经很久没一起出去游玩了。”
西门舟沉默半晌,缓缓地点了点头。
若鸿在城郊布了一个阵,作用是聚拢妖气。改动阵中几个字符,就可以把妖气转化为灵气,让这里成为野餐郊游的好地方。用一段特殊的咒语启动,此阵就会变成困人的利器,除非修为超过若鸿三倍,绝无逃脱的法子。若鸿布阵时颇费了一番心思,如不是此间大家,绝看不出人为的痕迹。
西门舟向家族报告,发现了一个妖气异常的地方,很容易地拿到了调查此事的任务,以及相关的物资资助。西门舟十分自然地将此事告知夫人,接过夫人递来的行囊。然后,西门舟守在未名居的水镜旁,和损友们一同看着穿戴着西门舟全套装备的替身人偶前往指定地点。为了看现场直播,凌丰装病罢了早朝。皇帝就是众人的榜样。大家齐聚水镜旁,一个都不少。
水镜中的变故让西门舟变了脸色。暮染和青冥往远离西门舟的方向挪了好几步。
“狂牛冲阵也是一种不错招式呢,改天问问兵部那群人,看看能不能用……”凌丰没心没肺地感叹道。
“父皇,别闹了,我们没地方养牛。”凌语心无奈地说,“即使有,也没法控制,没等它们冲人家的阵,我们这边儿先被踩平了。”
“正则,你现在得想想到哪儿弄个替身人偶还给凝紫,那玩意可不好弄。”凌舒夜拍了拍西门舟的肩膀,试图引开他的注意力。
“今晚我要吃牛肉面,大碗的!”西门舟咬牙切齿地说。
“好的,今晚吃大碗牛肉面。”暮染淡定地说。
“多、加、肉!”西门舟一字一顿地说。
“是是是,大碗牛肉面,多加肉。”暮染好脾气地应道。
若鸿掩唇一笑,说:“要吃大碗牛肉面,也得先把牛抓回来。闲杂人等回避。”除了西门舟和凌丰,其余几只都躲到屏风之后——那儿有若鸿施加的结界,绝不会被发现。若鸿似笑非笑地扫了凌丰一眼,后者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在他开口之前,凌舒夜伸手,把他拖了过去。
西门舟在若鸿的示意下,后退几步,一言不发。
若鸿捏了几个印诀,只见水镜中,牛群四散奔逃,只余阵中一个身影,形象在人与牛之间频频变换,最终发出长长的不甘愿的一声“哞——”,消失在阵中。与此同时,未名居正厅,若鸿身前的地面,浮现一团光雾。待阵法启动的光芒尽敛,一个身影“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扬起大片灰尘。
那身影迅速地站了起来,让众人看清了他的模样。唔,一个半牛半人的壮汉,完全化形后的模样不清楚,在若鸿的压制下,他只能保持着这不符合世人审美的模样。他的衣服原本应是上等货,可惜终究是凡物,因为他的变身,被折腾得不成样子,剩几条碎布,勉强遮住不雅的部位。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无视了美貌无双的若鸿,死死地盯着西门舟。
“是你!你想做什么?你怎么找到我的?”牛妖声音低沉,好似闷雷。
在西门舟想好如何回答之前,若鸿已经替他开口:“找你,自然是有事相告。至于怎么找到你的,就要问引你去那里的人了。”
牛妖猛地瞪向若鸿,没看见西门舟的欲言又止。他喘着粗气,喝道:“胡说!”
“信与不信,于我无伤。”若鸿淡漠地说。
“你又是什么人?”牛眼本就大,牛妖瞪着眼,显得十分可怖。
“自然是,抓你的人。”若鸿轻描淡写地说。
“你想说什么?”牛妖瞪了她好一会,冷声问道。
“是正则有话与你说,你问我做什么?”若鸿轻笑道,成功转移了牛妖的注意力。
对着那双老大的牛眼,西门舟吞了吞口水,说:“我与赵芳儿只有朋友之义,并无其他,望阁下莫要纠缠。”
“我又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牛妖气哼哼地说。
西门舟不知如何做答。凌丰摇着凌舒夜的扇子,悠悠然地从屏风后走出来,不屑地说:“只要正则愿意,林国秀女,任他挑选。他又怎会看上那等心怀叵测的残花败柳?”他神情自若地走到若鸿身边——一个不会影响若鸿出手,又十分方便她回援的位置——说,“我曾听闻,妖族向来不在意世人礼教,莫说正则与那赵芳儿清清白白,便是……呵,你的女人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牛妖的反应,充分肯定了凌丰拉仇恨的能力。总算他还有理智,没给若鸿把他变成食材的理由。
“我无意与你为敌,只要你不再挑衅,自可带着赵芳儿和婉晴离去。”西门舟冷冷地说。
牛妖狠狠地瞪着西门舟,最后不甘不愿地重重点头,说:“好,我答应了,放我走!”
西门舟对若鸿微微点头,不再看那牛妖。牛妖随着西门舟的动作,瞪向若鸿,见若鸿没什么动作,不耐烦地说:“小娘皮,你男人叫你放我走,听见没……唔……”
不理会痛苦的牛妖,若鸿收回手中的印诀,轻笑道:“空口白话,谁都会说,正则太不小心了。”
西门舟尴尬地笑了笑,指着牛妖,问道:“他怎么了?”
“削去百年修为,让他知道,该如何说话。”若鸿不甚在意地说,“不过是不足四百年的小妖,竟在皇城脚下肆意妄为,真是勇气可嘉呢。”
“你们想怎样?”牛妖面色灰败,有气无力地问。
“立誓吧。”若鸿淡淡地说。
牛妖颓废地立下誓言,被若鸿扔回远处。弄了半天,他连自己被捉到哪里都不知道。
“发誓,有什么用?不过就是一句话罢了。”凌丰不解地问。西门舟也有些疑惑,神情透着茫然。
“四大家族行事,不讲因果,守信重诺,全凭个人意愿;朝中贵人,更是将背信弃义当做家常便饭。你们自然不明白誓言对修行众人的束缚。”凌舒夜自屏风后走出,拿回被凌丰摸去的折扇,解释道。
“也就是说,妖族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凌丰挑眉,大有去骗两个妖怪的意思。
“任何誓言都有空子可钻。那鱼死网破之辈,更是不少。”凌舒夜失笑道,“不过,总比凡人可信就是了。”
“……”凡人凌丰及西门舟。
“康叔公也有一半是凡人哩!”不可信的凡人凌语心皮笑肉不笑地说。
“多谢提醒。我昨天说过,要帮你处理那几件小事,但是,你懂得的,我有一半,不是那么的可信。”凌舒夜微笑着说。前段时间,凌语心怀孕生子,不宜操劳,她的事务,大都推给了凌舒夜,至今仍有不少是凌舒夜担着的。凌舒夜是个疲懒的妖怪,正好借此功成身退。
“……”在拿回权利和继续偷懒两个选项之间犹豫的凌语心。唔,要从完全无心此道,且自幼疼爱自己的长辈手里要回权力,饶是凌语心脸皮够厚,也有几分尴尬。
西门舟没理会某些人的嬉闹,他犹豫地看着若鸿,半晌,终于开口:“凝紫姐姐,你为什么要挑拨那牛妖和赵芳儿的关系?”
“他们既做了初一,我们自然做得十五。简简单单就放他们走,未免太憋屈了。西门先生忍得,我却是不愿我的长辈被人如此欺辱呢!再说了,若真是情比金坚,还怕这点儿挑拨不成?”借机解除了尴尬境况的凌语心哼道,“况且,凝紫姑姑说的都是实话,没骗他哩。”虽然,凝紫姑姑这么说,更可能是为了好玩——这句话是在心里说的。
“呐,正则,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你现在该担心的是,你的媳妇儿没了,你该怎么跟家族交代。给你出个主意,”凌丰拍着西门舟的肩膀,说,“你先回家布置个凶案现场,再告诉家族,你的妻子女儿都被妖怪害了。然后,你或是一蹶不振,放浪形骸,或是满世界地追杀凶手。总之,你可以随便玩儿了。”
“……赵芳儿实力不差,同归于尽的结局更合适。”西门舟想了想,说。
“西门先生倒是好心。”凌语心哂笑道。
“这对正则也有好处。毁家之仇,不可不报。两个都死了,正则自然不用再找一个妖怪交差。只要一口咬定西门婉晴已死,就算日后露了行藏,他们也不能硬说那个半妖就是当年正则的女儿。正则最多是受人蒙蔽,再表现得痴情点儿,连失察的罪责都轮不上。”凌丰点了点头,做欣慰状,“这么多年,正则终于有点儿像未名居养出来的了。”
“在瑾之心中,未名居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若鸿幽幽地问。
“……风水宝地,”凌丰面不改色地说,“专出刁民。”
“……”众刁民默。
“这里确实没有顺民。既然是刁民,想来皇帝陛下不会介意,我们做些刁民该做的事的。”暮染反唇相讥,在若鸿赞许的目光中,叫上青冥,拖走了凌丰。
众人汗。
“那么,天色尚早,既然已经准备就绪,便出发去郊游吧。”若鸿轻柔地笑着。
“……”
“等等!”暮染突然跑了出来,捧着好大一碗牛肉面,对西门舟说,“此物准备已久,望正则莫要辜负了暮染的一番心意。”
看着那个完全称得上是“盆”的大海碗,西门舟表示压力很大。众人擦着冷汗,小心地后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得和西门舟共“富贵”。
凌丰没有出来,我们可以猜测,这件事,凌丰就是主谋,暮染嘛,充其量只是个跑腿的。
——————西门舟当了鳏夫,某些人偷偷庆祝的分割线——————
处理完了妻子女儿的后事,西门舟开始了颓废的生活。被昔日好友密谋谋杀,这让他深受打击,完全失去了游玩的心思。他的损友们不愿当保姆,就将他托付给了英守镇,以免他阴沟翻船,被宵小之辈占了便宜——为了避开某些跳梁小丑,直接将他塞进了最大的恶狼的嘴里。正直的西门舟对此毫无所觉。他乐呵呵地跟着好友走了。
西门舟那单纯的模样让未名居众妖/孽万分担心,他们决定通过水镜,监视英守镇,好提前知道他的行动,及早想出应对之策。
呐,未名居的几位,你们打算帮哪边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