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捧月光》绮一

19、（十七）--走了？--走了。 他的声音很

　　“村长深夜到访，可是有什么要事？”我装困地揉了揉眼睛，故意把耷拉下眼皮装努力睁开状。
　　“是有要事要劳烦姑娘了，只是深夜里你为何穿戴如此整齐？”李村长怀疑地说。
　　“啊，我啊，我是要起夜来的，还真是巧了，刚穿上衣服要出来，您就敲门了。”
　　“可是你房内一直亮着灯，这又是为何？”李村长质问着，神情里有逼迫。
　　“呜呜，人家怕黑嘛，所以就一直点着蜡烛了。”我做小女生模样，可怜兮兮地望向了村长一侧的黄大妈。
　　“哎呀哎呀，我说老李，你大晚上吓唬孩子干什么！”黄大妈一把揽过我，不满地冲村长嚷嚷起来。
　　黄大妈的怀抱很是冰冷，我的身体瑟缩着，心中也止不住的颤栗，雪人，陈奇，你们在哪啊！
　　“重水姑娘，是老朽冒失了。”李村长的表情稍作了舒缓。
　　“孩子啊，别介意，这老家伙生活规律的很哪，今儿晚上是被怪事困扰吵了起来脾气才变得有些不好的，你可别当回事啊，其实他挺喜欢你们年轻人的。”黄大妈替李村长说着好话，但是她的最后一句话在我听来却变了味，他挺喜欢你们年轻人的变成他挺喜欢你们人的，想一想觉得浑身的寒冷啊！
　　“哈哈，我也就随便问问，你别介意。”李村长现在满眼笑意，咋看咋别扭，刚才还冲我那样呢，搞什么啊！
　　“啊，怎么会介意呢，等我上一下茅房啊！”我说完便跑向茅厕。
　　我回来以后问李村长到底是什么在深更半夜把他吵醒而且还要集结了全村人前来，李村长看着我像是看着救星，他激动的说：“闹鬼了，闹鬼了！就在我睡的屋子里，重水姑娘你能不能帮帮我！”
　　“村长您别急，先说一说怎么回事，我看能不能解决啊。”难道我是救世主吗，这些妖魔鬼怪的问题我全能解决？更何况村长您是什么身份，你们凡渡村是什么地方，你居然说这里有鬼，你怕鬼，还要找我帮忙，我究竟是有啥特异功能啊。
　　“你一定能够解决的！”李村长笃定的说。
　　“为什么啊？”好吧，我承认我很爱问为什么。
　　“因为你有上古神物赤裂石。”赤裂石，赤裂石，一直是赤裂石，昔日因为这石头让我在那个巫女手上反败为胜没有错，但是也因为这个石头，我糊里糊涂的入了凡渡村，稀里糊涂中被人利用破了怪事乱了秩序，而今这个欺骗我令我助纣为虐的家伙竟说他怕鬼大晚上要我去解决，有没有搞错啊！
　　我心里吼叫了半天，当然面上还是恭敬的对李村长说：“好，那您带我去看看吧”，没办法，这里是人家的地盘。
　　我是个胆小的人，尤其是在白日里听闻陈奇说过这是一座死村，现在我又跟随着这村里的村民要去见识他们所谓的鬼，唉，这不是要存心折磨我吗？我的腿颤颤抖抖地向前移，边上的黄大妈问我怎么了，我只能说天儿太冷了。我的嘴唇哆嗦呼吸一抽一抽的，边上的李村长问我怎么了，我只能说我气管不太好。饶是这样，我还是在哆哆嗦嗦中了解了李村长屋子里的闹鬼事件。
　　事情是这样的，李村长夜里酣睡，翻了个身睡得稍微浅一点，模模糊糊中看到了一个黑影，那黑影背对着他坐在他的床上。李村长以为是贼人闯入，顺手抓着个硬物就要砸上那家伙，那家伙却溜得很快，一下子从他的眼前晃过，李村长跟着追了出去。追到院子里时，黑影还是背对着他，那黑影仰面对着月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便从李村长的眼前消失了，这一下子把李村长吓得不轻，他急招了一众村民半夜便跑过来找我，据李村长说他被吓到不仅仅是因为那个黑影就那样从他眼前消失，更是因为他消失前的那声叹息很特别，怎么说呢，应该是极具哀婉和沧桑。
　　我问李村长我该怎么做，李村长说很简单，只要你关上灯在那里睡觉考察就可以了，我笑了，这是简单啊！
　　很悲惨，我被关进了李村长的屋里，确切的说是小黑屋里，他们不让我点灯啊，说是什么怕打草惊蛇，还逼迫我装模作样的睡觉而后没事人一样的纷纷退去。
　　我本来就怕黑，还让我在这样的地方执行这样的任务，真无异于要了我的小命，你可以想象的，我不顾憋气用被子把自己蒙的严严实实，脑子里拼命的抑制自己不要想那些鬼啊怪啊的事情企图让自己的恐惧减弱，但是没用啊，最后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这使我掀开被子开始面对眼前的一切。
　　我还要和雪人陈奇逃跑呢，不能这样哆哆嗦嗦地憋下去，刚才我上茅厕的时候在那里动了些手脚，相信他们当时就在不远处或者是暗处藏着，以其二人的智慧应该不难看出我的小伎俩，事后定然会查探一下的，我已经和他们约好了在凡渡村的石头那里会合，不管怎么样，我今晚一定会去那里，一定要逃走。
　　心里想着给自己鼓劲却忘了眼前，我几乎没有发现坐在床上背着我的那个黑影，我是忽然望见他的，因为这情景稍稍在预料之中我心中的惊恐才有着些许的转弱，即便如此，我还是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这个黑影，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良久，那个黑影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说道：“奇怪，不是那个老家伙。”
　　他只说了这一句，我便明白了李村长为何如此惧怕他的声音，他的声音很凄凉，像是旷野幽幽的孤魂在飘荡，点点鬼火，或明或暗，说不清的凄怆悲凉，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能够听得出来，这是李村长的声音！
　　“你、你可是李村长？”我的声音都得不成样子，害怕中我又很好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于是提着胆子问。
　　“是，也不是。”他的脸微微地侧了侧，借着窗中透过的苍白月光，我望见了一张更为苍白的脸，和李村长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我在凡渡石碑前召集了村里所有的人，我特意摆了一张红桌，桌上盛满瓜果香烛，说是要开一个捉鬼仪式。我让他们退得很远，唯自己站在桌子前神神叨叨地念着自己都不知道的话，念了许久，我才终于开始正常说话。
　　“在我说话以前，我想请他先上来为大家说两句。”话毕，我的身边忽然闪现出一个黑影，他幽幽的停在众人面前，李村长在和黑影的四目相对之下，五官一阵抽搐，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几欲跌倒，幸亏周围有村民扶住了他。而这时，村民们也发现了，这个所谓的鬼竟然和李村长长得一模一样，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我一直以来不明白的事情是，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要遗忘我，难道我就这么不堪吗？我也是你啊！”黑影口中幽怨，轻轻吐出一口气来，都饱含着黯然惆怅。
　　“你滚，我不要见到你，你这个可怕的东西！”村长连连后退，手混乱地向前甩着，像是要极力避开什么。
　　“我可怕？我是东西？难道你不是吗？你以为你还活着吗？你以为你驱逐了我，也就是你的鬼态，这样就能抹杀掉你已经死了的事实嘛？”
　　“不，不，我没有死！”李村长的身体疯狂地摇晃了起来，显然他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他把自己当活人一样，以固有的惯性继续生活下去，以为这样就可以活着，可是，这还是活着吗？这是一种变态的扭曲的执念！他们吃饭，他们睡觉，他们想以常态生活，但，这已不符合规律，不符合秩序！
　　“你，你，还有你，你们！”我指着他们一边退后一边大声对他们说：“你们已经死了，这是不容改变的铁的事实，你们一味的逃避和自欺欺人究竟有什么用处？你们明明不再需要吃饭却吃了吐吐了再吃，你们觉得这样不累吗？你们这么做有意义吗？这都是执念，都是妄念，你们以为在这样的看似安逸中生活下去就会幸福吗？人生之所以短暂就在于他们要尽自己的所能在短暂的时间里做出最有价值的事情，这样才能够有意义和不腻烦。而你们，这样永永远远的以自己所认为的活下去而活着，这样却不是人生，你们只会在无限长的时间里，活在虚假的自己的世界里，永远无法得以超脱。你们所真正应做的是卸下过去，卸下执念，去轮回，去实现正途的方向。你们到现在，还没有一丝醒悟吗？”
　　我的话吼完了，有的村民像李村长一样疯癫起来，有的掩面流涕，有的若有所思一动不动，有的因被戳穿恼羞成怒要扑向我。
　　我飞快的窜到凡渡石头后领出了早已藏匿至此的雪人和陈奇，掏出胸口的赤裂石，我按照陈奇所说的办法以右手小指接触凡渡石头，霎时凡渡石自石体迸发出一股股热的浪潮，不同于初来时的那股阴寒，这样的热浪灼的我浑身炽热，恰逢此时雪人和陈奇都紧紧抓住了我的衣袖。
　　在我们三人即将离去之际，李村长仿若初醒一般跑了过来，他看着陈奇，这毕竟算是他养大的孩子，就这样不打招呼的走了，他一定也难过吧。
　　“走了？”李村长问。
　　“走了。”陈奇神色一低，说道。
　　我有些伤神的望着他们，这当空，周围的景象已是沧海桑田。
　　人鬼殊途。我忽然想起这样一个词来。
　　一阵萧瑟吹来，我闻到了落叶的哀怨，我看着这秋景，这是人间。
　　忽然一抹青色划过我的眼际，待我定睛一看之时，一个熟悉的人已在眼前，他目若含水，薄唇轻扬，奋力地抱向我且口中欢快地叫着“主人”，我呆呆地受着这一声“主人”和这一个太过热情温暖的怀抱，感到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