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醉 缘生缘灭》公子靡宴

4、巧遇欧阳 我

　　这个梦境太过真实，竟是我早已遗忘了数千年的过节。当时那些太过激烈的爱恨，也是我不想再记起的事情。我泪流满面，沾湿了枕头，一滴一滴晕染开去......而梦中之后的情节，却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就像我的记忆断在了那一刻似的，怎么也无法记起。

　　那些我曾那么熟悉的人和事------

　　神界，神之仙境，鲜血染成的玫瑰花，沉兮，斓衣......

　　想到斓衣，我猛然想起梦中她那倾国倾城的容颜，似曾相识的美丽。我的目光扫向重新修补好的镜子，惊得捂住了嘴------

　　镜中的斓衣仙子依旧有着倾城之貌，洁白如玉的修长手指微微护住花瓣一样粉嫩的双唇！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斓衣的样貌！

　　不可以，她是我最恨的人，她夺走了我一生中最挚爱的男人我怎么可能原谅他！我不愿意，一辈子都不可能愿意！现在，我却有了她的样子，这是多大讽刺！！她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恨她尽管有着这副诱人的皮相，却让所有人都为她神魂颠倒。因为她是正统的神。而我，却只是一个没名没分的妖精，就算美艳到极致在世人眼里都只是一个蛊惑人心的艳鬼罢了。虽然是花中的王，却从未见到过百花怒放的场面，我多想再回到从前，我未开花的岁月，听沉兮守在我身边讲着各种各样的动人的故事，再回到那如梦一般的时间。如果她从未出现该有多好，我恨她的这张脸，我要让这张脸的美丽从此消失！！

　　我用力张开右手，运用灵力。指甲变得顿时像我从前还是妖精的时候一样又尖又长，我闭上眼睛，狠狠地扬起了手。当指甲微微触碰到有些冰凉的脸上时，我犹豫了。那晚羊群凄厉的惨叫，沉兮温柔的笑脸，神秘女孩斓低声的话语依次像走马灯一样转过脑海，我咬咬牙，收回了指甲。还，不是时候。

　　窗外的太阳已经几乎不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似乎到了晚餐时间。

　　我默默地走出房间，深深吸了几口气。正巧看到伊万向这里走来，他看到我之后，便加快了脚步。走到我的面前轻轻地搂住我的肩膀，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气息，我的头不由自主的靠上了他的肩，用鼻子嗅着他颈间混合着一点点汗水的柠檬草清香，呼吸竟有些哽咽。“玫儿......”他紧了紧握住我肩的手，突然感受到颈处一片湿热。他伸手抚了抚我眼前垂落的一缕长发，温柔的别在耳后。“别哭，玫儿，不要哭，哭了就不漂亮了......”又是一个看中了我的容貌的人。我猛的仰起头来，冷冷的看着他，“你会相信他们的话吗？你认为我是妖精吗？！”他摇了摇头：“玫儿，你听我说，我相信你，我绝不会相信他们的鬼话的！”我笑了笑，握住他的手：“可我不相信你啊，你我非亲非故，你要我凭什么相信你会一直信任我？！”

　　我看出我把他的手捏得很痛，他的脸因疼痛而扭曲：“因为......因为我喜欢你啊......”说出这句话后，他明显没有了其他顾虑。“我真的喜欢你啊！”

　　这句表白并没有让我好受，只让我觉得更加心痛：“你知道你到底喜欢我哪里吗？还不就是我这张脸！！我要是没有这张该死的脸皮，你会看我一眼才怪！！要是我失去了这张美丽的皮相，你根本就不会喜欢我这种人！！”说着，我一把抽出他腰间别着的匕首，在他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狠狠地刺在右颊，用力划了一刀。

　　右脸麻木，痛楚立刻从脸上蔓延开了。鲜血顺着伤口一股股涌出，落在地上，四处溅开。浓稠的腥香立即飘散在空气中。我的眼泪顺势又流了下来，我冲他吼道：“这下你满意了吧？！你还敢说你喜欢我吗？！”泪水流入伤口，化作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他用手拍紧紧捂住我的右脸，唇瓣便贴上了我的唇，深深的吮吸着，像要榨干我最后的力气似的。他的舌撬开了我的贝齿，缠住了我的舌。忘记疼痛的我躲闪不及，就狠狠地咬了上去。他吃痛的放开了我，我用右手捂住受伤的脸颊，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我说过，只看重女人容貌的男人，不配说爱我！”

　　他的脸被打的侧向一边，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眉头紧锁的将我拉进房间，扶着我坐在床上。拉开床头最底层的抽屉，取出药膏和纱布。他先用手帕细心地擦干净我脸上的泪水，再仔细的清理我的伤口，上药时，他则不停地小声嘟囔着：“玫儿，忍着点，不疼的，我会很小心的，都是我的错......”

　　我的胸口突然觉得好闷：“对不起，对不起......”我低下头，泪水又开始在眼中打转。“是我不好，我不该冲你乱发脾气的，我只是......只是......”话到嘴边，我却不知怎样说下去，于是，我们都沉默了。

　　“那你现在相信我了吗？”他喃喃地说，更像是自言自语。“你，能给我答复吗？”

　　“我......”我一时语塞，竟不知说什么好。毕竟,骗了他的人是我，我居然还逼他必须相信我！贵情，你说你怎么这么贱啊！我从来没有如此的嫌弃过自己，而现在，我真是恨不得自己就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上！“对不起，我的心早就属于别人了......”

　　他像是早就料到一样，微微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顿了顿，“那个人，他爱你吗？”

　　我抬起头，苦笑了一下：“你觉得呢？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如果那个人他更本就不爱你，你这又是何必自己折磨自己呢？”他捧起我的脸，摩挲着。

　　“我的命是他给的，我的身子是属于他的。这种羁绊怎么断得了？！”我轻抚着脸上的伤疤，“可他爱的却一直是另一个她......”

　　“呼......”他轻叹了一口气。“对不起，不该说这些的......”

　　我站起身来，抚了抚刚刚蒙上绷带的脸，“没事，哦对了，你来找我干什么啊？”

　　他挠了挠头，笑了笑，有一种邻家男孩的温暖感，与一开始的流里流气有很大的不同，变得很有安全感，“是这样的，明天我们要去京城赶集，我爹要我问你要不要一起去，说不定还能遇见你家人。”他说到最后有些小声。

　　“好啊，我也想去京城看看！”刚说完，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好在他并没有注意。

　　然后，我看到他明显不悦的表情，紧接着，我被他拥入怀中，“玫儿，我真怕，怕明天就见不到你了，不管你心中是否有别人，不管你的脸是否好看，我爱你这句话，永远不变。”他的手越收越紧，我只觉得他想将我揉进骨子里一般用力，我心头一酸，泪又落了下来。

　　他感觉到我身体在颤动，于是放开了手，帮我抹掉眼泪“抱歉，玫儿。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不，我只是感动了。”我收起哭泣，努力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啊！”他亲昵的捏了捏我的鼻子。

　　这一晚，我睡的无比踏实。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睁开了眼，刚坐起身，就对上了窗外伊万充满笑意的眼睛。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终于醒了啊，等你老半天了！”

　　“现在还早啊，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问。

　　“嗯......大概......鸡叫第一声的时候吧！”他作出努力回忆的样子。

　　我吃了一惊，“什么？那可才四更的时候啊！”

　　“四更怎么了？我想早点见你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他除了喊你做些事的时候，会让我来找你，平时是严禁我来见你的！”他无奈的笑笑。

　　“可这么早，能干些什么啊？”我环顾四周，摊了摊手。

　　他神秘地笑笑，“我们走吧，去一个好地方！”说着拉起我就走。

　　“等等......”我说着，用一张面纱捂住了脸。

　　虽然因为光线暗，我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我模糊中看见了他的口型，那像是------对不起。

　　“这里......是哪啊?怎么，这么难闻啊？！”在一个黑咕隆咚的隧道中走着时，我不禁握紧了他的手，我的手心里全是汗。

　　“嘘！别说话，一会就到了......”他安慰我说。

　　不知过了多久，腐尸一般的臭味逐渐减淡，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阵的香气，是花香，各种花香，越来越浓。眼前也越来越光明，当阳光全部洒在我身上时，我眼前出现了一座花园。

　　我惊得呆住了，我又联想起那座拥有我全部回忆的神之仙境。不禁把他的手捏得更紧了。

　　“在我小时候，爹要我放羊。我走错了路，所以误打误撞发现了这里。这个地方没有四季之分，永远春色宜人。于是我就花几年的时间偷偷打了这个隧道，在这里种上了花。”他轻轻触碰着一朵盛开的花儿这种花你见过没有？我们这里根本无法种植，但在这里，却可以。它和你......”

　　“和我的名字一样，叫玫瑰。”我轻启嘴唇。

　　“你知道啊......”他露出一个失望的神情。“我还想给你个惊喜呢。”

　　我笑道：“我在你家瓷瓶里养着一支呢，你忘了？”

　　望着他恍然大悟的可爱表情，我继续说道：“谢谢，我喜欢，真的。”

　　他把手罩在额前，眯起眼睛看了看太阳的方向：“玫儿，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得走了。”

　　“嗯。”我应了一声。“走吧！”

　　“你们去哪了啊？”一进门老人就问。“一大早的......诶，玫儿，你的脸！！怎么会......”

　　“是我不好，不小心摔着了。碰破了一点，没关系，不会留疤的。”我敷衍过去。

　　“唉，好好的一张脸.......多秀气啊......可惜啦！”老人别过脸。“我就是怕你们遇到什么危险。你们想想，一大清早的。要是碰到什么不测，也没有人来救你们啊！”

　　“爹，我说你其实是怕玫儿有危险吧？”伊万露出一个笑容。“唉，到底我们谁才是你亲生的啊？！”

　　“胡说什么呢？！”老人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摆好碗筷。“快吃饭吧，不然就要凉了。吃完就赶快赶路吧。”

　　“嗯。”我们应了一声，埋头吃起了早餐。

　　我们坐的是马车，老人在前面驾马。我和伊万则坐在车厢中。我从车厢中伸出头来，问道：“爷爷，我们多久才能到啊？”老人没有回头，就这样回答我，“别急，照这个速度。大概正午就能到京城。”

　　“没关系，很快的。”伊万安慰我道。

　　经过一早上的折腾，突然平静下来的我感到一阵头晕眼花。于是便靠着车窗昏睡了过去。在朦胧中。我感觉到浑身发冷，身体空空的像要飘起来一样。我挣扎着，想要脱离这种处境。可浑身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突然，我感受到了热度。就像无家可归的人找到了温暖的篝火一样。我努力的往那片炽热的光源靠近，像要把整个身子都埋进去一样，很暖很暖。我的双腿，双臂被紧紧地包裹住。紧接着，我的前额，双颊，鼻尖，甚至双唇，都感受到了热度。我不禁将脸自动靠了上去，主动去汲取那个温热。就在我靠上去之后，我感觉整个人都剧烈抖动了一下。然后，那阵温暖，居然逐渐下降了几度。我浑身打了个哆嗦，像突然掉进冰窖里一样。我迷迷糊糊慢慢睁开眼，眼前是一张模糊但又熟悉的脸。我伸手去触碰那真实又虚幻的面庞，当我确定那炽热的触感后，我牵起嘴角，轻吐出几个字。然后，整个人都冰冷了，不多时，当温暖再次降临，我再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是被伊万叫醒的。强烈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好长时间才恢复过来。

　　老人给了我一些钱，“我去做生意，可能会无聊，你自己四处逛逛，想买什么就买，别客气。你家不是在这里么？回家看看也好报个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