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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辣味的雨 ...

  •   冰凉的雨水打湿了刘海,顺着脸侧、顺着武士刀潺潺流泻、滚落。

      “转海屋的葬什么马对吧?”我仰头看着仓库二楼的方脸男人,武士刀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肩膀,“大叔在非法贩卖小黄书吗?虽然你卖什么我都不感兴趣,但是我要以弄哭蛋黄的名义逮捕你哦~”

      “呵呵……我们前几天见过呢,真选组的师爷,听说你是负责文职工作的?真选组真是人才济济,不过你还真是大胆呢。”

      “过奖过奖,不过说到真选组……除了自己我还没发现有别的人才。”我闭着眼睛轻笑,聆听着踏雨之声。剑鞘一寸一寸脱离,冰冷的锋芒初泄。

      【我才不管你背负着什么呢,那些东西对我来说轻如鸿毛。】

      看着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并围聚的浪人,转了转刀柄,找到最舒适的手感。
      “大叔看你长了一张无趣的方块脸,没想到内里这么火辣,”拔出武士刀,将刀鞘丢到一边,“那么少爷我就不客气地品尝了……”

      刀锋没入最先奔袭而来的男人,鲜血以与雨水不同的轨迹横向飞跃。

      “……你们的鲜血。”

      【所以如果你觉得沉重,就由我来背负好了。】

      打在雨地里的鲜血,迅速地扩散到消失。

      『说起来三叶很喜欢吃辣呢,每次都把饭撒的红通通的超吓人的,我让十四劝劝她结果那家伙却拿起蛋黄酱浇了一大碗。』
      听到这句话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咦,这就是土方副长成为蛋黄酱狂的原因啊】。
      那一刻萦绕上心头的是【原来是为了三叶姐么……】
      那么执着地吃着蛋黄酱,除了喜欢蛋黄酱还有另外一份执念吧?

      蛋黄酱里面应该充斥着回忆的味道吧。

      不能舍弃的温暖回忆……

      我均匀地调整呼吸,一遍遍挥动手中之刃。
      鲜血的颜色渗入视野,墨汁浸染般扩散。淡淡的血色像是墨流在四周萦绕。
      雨与血的气味瞬息之间萦绕鼻端。

      武士刀与武士刀的碰撞,吱咯作响。抬脚踹飞面前的男人,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
      手起刀落,大量的鲜血喷射,冲到脸侧。闭上左眼就感到浓稠的血液流淌过眼皮。
      没空去擦眼上的鲜血,以刃为笔,以身为纸,以血为墨,书写极意。

      真烦啊,像是苍蝇一样赶走一批又飞来一批。

      “砰——”敏锐地侧脸感觉到子弹擦过脸颊,睁开眼缝看到高处低处站着比刚才更多的敌人——以及搬运过来的新武器。

      分不清是雨水汗水还是血水的液体从下巴鼻尖仆继着坠落。
      我甩了甩脑袋,围成一圈的浪人正谨慎地退散着,勉强看清二楼仓库的大炮调整这炮口向这边对焦。

      『像我这种必须要去砍人的家伙是不可能给她幸福的……』
      『我只是希望她能找个平凡人结婚生子,过平凡的日子……』
      『我只是……希望心爱的女人,得到幸福罢了。』

      【说什么不可能幸福,说什么只希望心爱的女人去和别人过平凡的小日子。】

      双手握紧刀柄,凝视着炮筒。微笑微笑,不可抑制地笑起来。

      【操/你大爷,想装情圣博人气门都没有。老子就要守护给你看看……亲眼看着你幸福,看着你和心爱的女人结婚生子白头到老,生同衾死同穴情意绵绵无绝期……我要亲眼看着你和爱人踏入婚姻的坟墓然后嘲笑你说什么“不配幸福”还是“希望心爱的女人找人结婚生子”食言了吧矫情了吧全他妈是屁话……我会瞪大眼睛看着……】

      【看着你甘于幸福。】

      炮响的瞬间抓住房间那么大的集装箱,双手用力180度旋转甩出。巨大的轰鸣在头顶炸开,凛冽如风的硝烟滚滚四散。

      摈息、冲刺、跳跃,犹如脚下乘风,那一刻黏哒哒的发丝全部爽朗地顺着气流愉悦地颤抖着。用尽全力挥刀劈裂浓烟,劈裂金属栅栏,刀气所过炮筒一分为二。木屐踏在二楼的走廊发出清音。

      “不、不要惊慌!他只是一个人!”

      子弹爆开脚后的地面,一个转身用手扣住藏马大叔的脖颈,将刀尖对准他的下巴。
      “不对哦~在下这种孤狼的命格,只有在孤身一人时才会变得无往不利,要是有人作陪反而会被宠坏呢……”微笑微笑,不可抑制地微笑,“按照法律程序应该逮捕你才对,不过我耐心不太好……所以最好乖乖地投……”

      “砰——”反手横向的武士刀与身后的刀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瞳孔不可遏制地紧缩,我低头看着藏马捅向小腹的匕首,尖锐的刀锋在掌间疯狂饮血,粘稠而烂漫着从指缝间滴落,混杂着神经末梢的疼痛。

      【好痛啊……要生气了……】

      “趁现在!”

      枪鸣声,在判断到轨迹的瞬间持刀的手腕被射穿,武士刀跌落一刻掠身,然而还是被身后的刀刃砍伤了肩部。

      “呃……啊啊——啊!”因为疼痛神经在一瞬间变得敏锐,单手抓住偷袭的浪人的脖颈,狠狠地往下砸。混杂着子弹裂空的鸣响,脚下的地面连着支撑走廊的廊柱轰然倒塌。

      “咳、咳咳!”挥开灰尘从碎木板中爬起来,将插/入小腿的木刺拔.出丢到一边。揪起一边男人查看脸部,挑开闷扣在地的另一个,一个一个——“可恶……在哪里,给我出来……混蛋……”直到确认当场藏马不在废墟之中。

      逃掉了吗……

      “不会放过你的……”拖着武士刀向前迈步,涌出鲜血的身体在不停地发抖,“害我这么痛的家伙……不会放过你的……”

      刀锋将血泊切割,长长拖迤成一条细线,在薄薄的积水中扭曲着消散。

      “……害十四比我还痛一百倍的混蛋……”

      因为走动小腿的伤口开裂,潺潺的雨水混着潺潺的血液汇聚在地面摩擦纹的凹槽。

      四肢在微微地战栗着,冷不丁地腿软在地面砸出轰然。
      翻转身体,叼起烟斗,摸索着怀中的火柴,小小的颤抖的火焰转瞬即灭,然后被潮湿的磷面再也无法引燃。这样看着天空的时候,连成一线的雨丝由远及近的轨道好像花开一般。
      很冷,很困……好想就这样倒着睡一觉,这样就不会痛了。
      不过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倒下去,还……Mada Mada……

      撕裂下摆,用布条将刀柄与手紧紧扎在一起,我撑着地面站起来,向前走去。

      一步一杀,夜已转深,分不清雨与血的颜色。

      滚入唇角的液体一如冷雨的温度,却带着腥咸味。

      踩在男人胸部左侧,踩断软肋,踩碎脾脏,听到惨叫划破长夜又戛然而止。

      【从现在开始要一击致命了哦。】我眯了眯看着重新围聚的浪人,微笑微笑,微笑到崩溃。

      【果然比起打败敌人,我更擅长杀戮。】

      果然……和真选组的风格不符呢。

      耳、脑、肋、颈、肾……毫不迟疑地给对手带来最深重的灾难。

      不是为了守护江户而奋战的警察,心中也没有正义。

      毫不迟疑地举起屠刀,一击必杀。
      就是这样肮脏地、狂妄自大的……

      武士刀贯穿男人的身体,缓缓地拔.出,冷漠地看着他跪倒在地。

      被弥散的灯光打出阴影的液体顺着刀身倏忽滚落、接连不断。

      混杂着他人血液流下的液体是那么肮脏,却忍不住卷入口中,即使难以下咽,也不可遏制。即使血液中有病毒,也会被我杀死的吧——因为是更肮脏的存在嘛。

      『像我这种必须要去砍人的家伙是不可能给她幸福的……』

      【为了守护心中的大义而放弃自己的幸福,这种行为我才不理解呢。】

      刀剑入喉,拔.出的瞬间被温热的鲜血喷满脸。

      『真怀念武州的日子啊……那个时候总悟还是个小鬼呢……』

      【那个人一定爱了她七、八年了吧……】

      而我……

      金色的车前灯光冲入雨幕,将灯域里的雨丝照得根根发亮,如同银针扎入。照得我瞬间眯眼。
      沉闷的□□撞击声,一刹那的黑暗。
      在翻滚的瞬间恢复神智后反手将武士刀插.入车厢,听见当场藏马变调的惨叫。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得来全不费工夫。

      底下的车子猛烈地甩着身,在路面划出S轨迹。缠绕的绷带突然松开,刀柄毫无预兆地脱手。
      慌忙中手指紧握住刀身,按在刀锋的指尖蹦出鲜血。雨水呛入气管,眼睛被迷蒙。

      车子开始正常行驶,车速也减慢了。
      松了口气坐在车顶,余光瞥到打开车门探出半身的持枪男人。

      【即使你们之间的回忆比山还高也没有关系。】

      掏出怀中的手榴弹,咬开拉扣,用武士刀撬开铁皮顶,摊开手指——

      擦过耳廓的枪鸣还是男人恐惧的表情都退成背景。

      【从今以后……】

      汽车炸成地面绚丽的烟花,一瞬间犹如白昼盛开。

      灼热而狂乱的气流在我身后翻滚,将我掀翻在地。

      用刀拄着爬起来,看着那一场盛大的篝火,我按住因为被擦破而冒血的额头。

      “……藏马大叔,下辈子不要欺负蛋黄酱了哦。”

      顿了顿补充,“蛋黄酱的老婆也不可以。”

      【我会慢慢地攒存……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一年一年……】

      “……哦,还有小蛋黄酱也不可以。”挠了挠脸转身,耷拉着脑袋向前走去。

      拖拉的脚步在看到熟悉的黑色皮鞋时顿住,脖颈僵了僵,随即微笑抬头,举起手掌打招呼:

      “哟十四,好巧啊。”

      穿着制服的男人本来就贴服的黑发被淋得更加驯服,眼睛在雨幕中模糊不清。

      “……你的刀还你,谢啦。”走过男人身边时顺手把武士刀递过去。

      下一秒,一记直拳砸在右脸,视野天翻地覆斗转星移。脸颊像是火柴擦过地面,烧燎起一片火辣,而身侧的面具硌得腰部生疼。我微微撑起身,看到垂直下落的刘海一股股地往下簇拥着水流,砸在潮湿的地面翻起睫毛的弧度。

      “多管闲事。”
      熟悉的沙哑低音落在头顶,视野里的脚步笔直地踏开雨水,不留余地地掺入硝烟战火。

      我摸着腰间的面具,扣到脸上,踉跄着爬起来,一拐一拐地往外走去。

      “Hello、Hello~小黑毛,这里是小卷毛~”侧弯着腰的男人晃着手掌笑意猥琐。

      “……”懒懒地垂下眼皮,我越过坂田银时继续向前。

      “喂,小黑毛,你干什么戴面具?”

      “雨水淋到脸上很不爽啊……要你管。”

      “喂,小黑毛,你的面具漏水了哦。”

      “因为——雨太大了啊!”

      好大的雨啊淋得人头毛衣服全部蔫耷耷的。
      好大的雨啊……
      可恶为什么雨下这么大……
      为什么要一直下雨下个不停……

      ————————
      三叶死了。

      在大江户医院。

      医院里消毒药水和盐水的闷味让我喘不过气,天台的冷风反而舒服很多。

      雨还是在下着。
      下个不停。

      我靠着粗糙的水泥墙壁,望着远处密密麻麻的屋顶。

      天台的门被打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一瞬间的紧绷,然后在那个男人走向相反方向的栅栏后松懈下来。

      包装撕开的声音,然后是咀嚼声——咯呲咯刺的脆响。
      “好辣……好辣啊……”土方被食物塞满的话语含糊不清,“可恶……辣得我眼泪都冒出来了……”

      我摸到怀里的仙贝,那个圆圆的带着辛辣粉的三叶制品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软。把蔫耷耷的仙贝塞入口中,却发现满口都是牙龈血的味道。

      积满雨水的眼睛漏水漏个不停,湿嗒嗒的衣袖怎么也擦不干脸上的水迹。

      我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烂的人。

      明明三叶姐那么难受……
      明明总悟那么悲伤……
      明明大家都那么心酸……

      可是我却觉得三叶姐好幸福。
      好羡慕……
      羡慕得眼泪都要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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