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风雨系列》苏语Iron

2、开棺

　　开棺以后，段凌修又不忍去看了。他接受不了这个现实，皱着眉看过去，只见段飞侠神态还算安详，惨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嘴唇乌紫发青，看样子确实是中毒而亡。他走近了，跪下来，哽咽地唤了句：“师父……”
　　他注意到，自段飞侠印堂至其喉口，有密密的小孔一竖排开，一直延伸。他轻轻掀开段飞侠的衣襟，小孔一直到胸口才消失，数一数，十八个小孔，排得整整齐齐。“这是……暗器？”
　　烟若道：“像是银针。”
　　“不可能。”段凌修摇头。“普通银针不会对师父产生威胁。”
　　“那就是……十八骨伞？”
　　段凌修看了看她，面上有一丝微笑。“姑娘和我想到一起去了。”两人四目相对，烟若却又把目光移开了。段凌修脸上笑意更浓，看了看四边柳树环合，说：“这里挺好，师父喜欢清净的地方，不如让他暂且安息于此吧。凌虚谷子弟若是挂念，也可以来看望，只要姑娘不嫌弃就好。”
　　“少侠这是哪里话。”烟若拜托别人把棺材入土，对段凌修说：“少侠回去吧，你身上有伤，不宜久站。”她拾起他的伞，递给他，自顾先走了，留下段凌修看着她纤瘦的背影怔愣出神。

　　十八骨伞，不过是把有十八根伞骨的伞而已，天下多矣。然而有一把却与众不同。传闻，这把十八骨伞外表与普通的伞并无异处，但它实质上却是一把精妙无双的武器。即可以拿它来当刀剑使用，也可以拧动伞内机关，从中空的十八根伞骨中喷射毒针，充当暗器。
　　由于这把伞模样太过寻常，以至于少有人知晓它的真面目。有人说，这世上只有冷面白莲会用这把伞，因为这本就是她制作的。不过她早在十六年前退出江湖，隐居起来了，连带着那把神秘的十八骨伞。
　　“难道……是冷面白莲？”
　　小竹楼里，烟若刚给段凌修换了药，转身收拾药箱，便听见身后他喃喃的自语。她拿起香勺，拨了拨香炉里燃着的紫檀香，道：“少侠怎知是她？”
　　“你不知道吗？冷面白莲和我师父有渊源。”段凌修轻抚右臂，那里受了伤，被她用白布缠了几圈，血色渗透白布，如凄艳的花。
　　烟若是这一带有名的大夫，虽住在这与世隔绝的小山林里，可来求医的人总是络绎不绝。段凌修就是被她所救。
　　话说段凌修回到凌虚谷得知段飞侠应了无名人士的邀请去了望风亭，便追了过来，不想路上遇到了老对头——青云门的人，不小心中了青云门最有名的暗器“步青云”，中了这种暗器向来是必死无疑的，幸得他轻功骄人，逃脱了追杀才有幸被山下的村民救起，给抬到了烟若这里，侥幸保了一命。等到段凌修醒来，烟若才知道，他就是凌虚谷谷主段飞侠的爱徒段凌修。
　　“听说过一些，不过，冷面白莲早在十六年前就隐居起来了。”她在桌边坐下来，道：“你可知她真实姓名？”
　　段凌修摇摇头，道：“江湖上只传她的外号。难道你知道？’
　　“你都不知道，我又如何晓得。”烟若瞬他一眼，眼神锐利，钻进人心里热的人浑身发毛。段凌修忙换了个话题：“那我的伤，什么时候能好？”
　　“你若是安心静养，不出十天就能痊愈。青云门的暗器不过如此。”
　　他怔了怔，不禁诧异。青云门的暗器天下第一，可她却这样风清云淡地说，他们的暗器也不过如此。想来，她必是经历了万重磨难，不然不会如此冷静自信。段凌修回过神，钦佩地赞道：“姑娘胆识定是不浅。”
　　听得她极淡的声音：“什么胆识，不过是看惯了生老病死罢了。”
　　他细想，觉得她说的也不无道理。烟若接着说：“你放心，我会帮你把毒祛除的。”
　　“你真是好人，我先谢过了。”他心中一暖，更是感激。自从离开师父，很少有人这样照顾他了，江湖上的风风雨雨，都需要他自己扛过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