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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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完结篇）
开门时，黄濑母亲愣了一下。
“凉太？”
“妈，我回来了。”黄濑给了母亲一个拥抱，露出撒娇的笑容。
“你这孩子……”母亲想训斥几句，心中的喜悦却早已溢于言表，“回来也不提早说声！”说罢，她便匆匆去书房叫黄濑父亲，又准备出门买菜。
“哎，妈，不用这么急啊，我随便吃点什么就行。”黄濑看着母亲风风火火地东奔西走，急忙拉住她。
“谁说不用？”母亲轻轻打掉他的手，笑道，“新年当然要吃好一点。你先收拾一下，等着我回来给你煮好吃的啊。”
黄濑只好带着无奈的笑容看着母亲出门。新年啊，还是只有在家里，才能充分感受到那种归宿感和喜庆。
在饭桌上，黄濑一家都有意识地避开有关赤司的话题。就算黄濑想提起回家的理由，黄濑父亲也会故作严肃地来一句“回家就好好陪我们说话，我管你为什么回来”打回。
虽然没有说明，黄濑却知道，这是父母对他掌控自己的生活的信任，以及对他的感情的支持吧。
明白了之后，他也就不再解释，专心陪着父母过新年。
晚上睡觉时，黄濑做了一个与往日不同的梦。他梦到自己和日本的朋友们一起去逛庙会。挤挤攘攘的人群做着每次过年时都会做的事——倒数。在一片欢乐的“三，二，一”中，他似有感悟地回头，就看到了熟悉的红发。赤司远远地站在庙宇前。他求了一支签，正悠闲地将火红的签纸挂到树枝上。似乎感应到黄濑的视线，他回头一笑，朝着五颜六色的一群人走来。黄濑隐约看见，那支在树上迎风飞扬的签，是上上签。
醒来，黄濑就被迎面而来的阳光刺得一时睁不开眼。昨天晚上因为回来太累了，他连窗帘都忘了拉上。
竟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黄濑愣愣地看着窗外温暖的冬日阳光，昨晚做的梦历历在目。
半晌，他笑出声来。
——似乎是好兆头啊。
冬天的衣服太过厚重，黄濑突然决定到美国来，自然没有带上多少。吃过早饭，黄濑和父母打过招呼后，就出门准备买几件衣服。
“请问这车去市中心吗？”黄濑有点忘记了公交车的路径，为了保险，还是问了声。
“是的，请上车。”司机大概因为新年到来，心情特别舒畅，说话的语调都是带着微微兴奋的上扬。
圣诞的余韵还没过去，新年又即将到来，连公交车上都放着喜庆的音乐。黄濑笑笑，哼着正播放的那首歌坐在最后一排，少有的温暖阳光让他不住犯困，竟一时没忍住歪头睡了过去。
睡得香甜的他是被耳边急切的英文吵醒的。
“先生，先生！”热心的司机满眼都是愧疚，“天哪，我没发现你！你坐过站了，我都开到郊外了……”
“唔……是吗？”黄濑恍恍惚惚地揉揉眼睛，环顾一下四周，已经只有他一个乘客了。
“这样吧，你再等半个小时，我就再度发车了。”司机依旧抱歉地说着。
黄濑露出一个令人舒心的笑容，摆了摆手：“谢谢。不过不用了。我本来就是想出来逛逛，待会儿我再乘车回去就是。”
说完，黄濑告别了司机，走下车去。
入目就是香樟的一片深沉绿色。本来就算是常青的树种，到了冬天也会呈现出死气沉沉的模样。大概因为今天是晴天，阳光竟然把一切都照出了生机。
黄濑深呼吸一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既然是如此充满生机的一年，一定要好好找个寺庙或者教堂什么的，认真祈祷下，说不定就能尽快找到赤司了。
这样想着，黄濑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既拜了寺庙又去了教堂，到底是诚意会叠加还是抵消？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的无厘头，黄濑笑着摇摇头。
“嘿！二黄！”
黄濑眉毛一抖，嘴角一抽。在这里竟然听到这么一声咋胡的地道日语，……而且从名字来分析，应该是在叫一只狗吧。
“二黄！你这家伙，不要乱跑！”那声音明显属于一个天真的男孩。
“哥哥，二黄只听你的话，你快叫住它吧！”
黄濑再也忍不住回头去寻找声音的出处，一下子就看到从拐角处飞奔出一只金毛犬。
可能金毛犬看到头发同样金闪闪的黄濑以为是同类，它竟然一脸憨厚地吐着舌头凑上前去，开始亲热地这里嗅嗅那里嗅嗅。
黄濑这下尴尬了。虽然被很多人形容像狗，但是被一只真正的狗认定是同类还是有点说不过去吧。
“喂喂……那个……你叫二黄吗？”听到自己的名字，金毛犬竟撒欢儿似的“汪汪”叫了两声。
黄濑苦恼地扶额：“你再叫我也不是你的同类啊……”
“二黄！跑哪儿去了……”
黄濑突然愣住。这声音……
还未等他想明白，那人已经转过拐角，走到了他的面前。
“凉……凉太？”赤司眨眨眼睛，似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征……”黄濑直盯着他，低低地喊了声。
“什么？”赤司还没从重逢的惊讶中出来，却看见对面那人一下子飞快地扑到自己身上，“呜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凉太？真的是你？”赤司听到黄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还笑！”黄濑气急败坏地推开他，却推得赤司一个踉跄。
“征？”黄濑有些讶异。
赤司摸摸鼻子：“嗯……腿伤还没痊愈……”眼看着黄濑眼睛又变成了水泡眼，赤司急忙转移话题：“你怎么到美国来了？”
黄濑一听更气：“你知道我去了日本？！你知道还不联系我？！”
赤司一脸莫名，又隐约带着一点无奈。
黄濑气得原地转了好几圈，却还是舍不得许久没见面的赤司，又扑回他身上。
“征……我喜欢你。”黄濑感觉自己的泪水又失控了，“我喜欢你……”
赤司一怔。他实在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了。当初他和黄濑送到医院时，他还残留着一丝意识。听到自家请来的医生说自己的腿受伤太严重，即使好了也不能剧烈运动了，他就支持着身躯说要把眼睛给黄濑——既然他不能再打篮球，也要让黄濑继续打下去。
“你现在不要乱动，必须马上手术，不然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那医生一把按住他。
“把……我的眼睛……给他！”赤司坚持说着。
医生气得脸都歪了：“活体捐献是犯法的！你还要不要命！”
赤司不理他，一把扯过医生胸前的小本子和笔，一边颤抖着写着，一边冷笑：“犯法？我死了就不犯法了吧！让开！不让我写遗嘱，我就不手术！”
赤司实在伤得太重，再加上刻意拖延，手术时差点直接死在手术台上。好在那医生的确医术高明，硬生生把他的命拖了回来。
当时医生断定他已经是植物人的，过了半年他才醒过来。结果醒来看到依旧光明的世界，立刻愤怒地质问医师。
“谁叫你没死彻底。”医生冷冷地说，“所以只移植了一只。真是的，我平生就做了这一件亏心事都是为了你，你还要骂我？！……老子不干了！！”
医生一甩口罩就要走人，赤司父亲急忙把他好言劝了回来。
赤司闭了闭左眼，这才松了口气。
“凉太呢？”一旦怒气消散，倦意就涌了上来。
“听说已经回日本了。”赤司父亲对黄濑不是很熟悉，反应了好久才说道——这个消息还是从日本的员工那里偶然听到的，因为那员工是黄濑的粉丝，一直关心着他的动态。
“……是吗？”赤司有些苦涩地回答。是用这种方式拒绝他么？他叹了一口气，感觉心一下子空了。
后来和父亲谈了一晚，赤司父亲知道了自家孩子的感情心路，满心疼惜。他本来就是开明的人，并且对孩子一向宽松，赤司家的教育方式说得好听点是任由孩子自由发展，说得难听点就是难得管。所以在“儿子喜欢上一个男生”这点上接受起来毫无压力。倒是赤司父亲对黄濑有了一点意见：“不喜欢就不喜欢，逃什么逃嘛！我儿子亏了……”
而今，看着还赖在怀里的黄濑，赤司觉得似乎事情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你不是因为想拒绝我才去的日本吗？”
黄濑一听，又是心疼又是气愤。心疼的是这样想着的赤司一定不好受，气愤的是一向自信的赤司竟然对他这么没信心。
“我是找不到你！那天……我听到你说喜欢我，我也很急啊。我想说我也喜欢你，可是却昏昏沉沉说不出口，结果醒来，谁都不知道你去哪儿了。他们都说你死了，你知道那时我有多后悔吗？我去日本找赤司先生，有没有找到，我都以为……我都以为这一辈子都找不到你了……”
黄濑想起那时赤司在山谷带着哽咽的告白，心里一阵一阵的疼，手抱得更紧了：“征……对不起，让你难过这么久……”
赤司听着黄濑的述说，心底早已一片柔软：“我才要说对不起，让你难过这么久……”
他终于搂过黄濑的脖子，吻了上去。
——这个吻，已经迟到好久。
虽然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说清楚，但是两人终于将爱情修成正果了。后来跟过来的赤司的表弟看到自家哥哥正和一个漂亮的男生吻在一起，感觉都要逆天了。于是赤司二话不说就准备带着黄濑见公婆，黄濑扭捏了一会儿，还是紧张的跟了过去。赤司母亲对他倒是很满意，但是赤司父亲总觉得自家儿子亏了，板着一张脸，把黄濑吓得泪汪汪地扯赤司衣角。
“怎么办……岳父不喜欢我……QAQ”黄濑偷偷向赤司求助。
赤司好整以暇地摸摸他的头：“不怕不怕，以后他会喜欢你的。”
所以说，最了解老子的还是儿子。过了一段时间在一次家庭聚餐上，赤司父亲听到赤司看似不经意地提起黄濑是在下面的那个，许久乌云密布的脸就笑成了一朵盛开过分的菊花。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之后两人就陷入了东奔西走的忙碌中。黄濑带着赤司回家，把黄濑父母都吓了一跳，还偷偷看了看赤司的影子，黄濑和赤司只好看着彼此摇头苦笑。
新年一过，两人就一起回了日本。
黄濑故意简短地发了短信：“我回来了。也许不会再去美国了。感觉好累，不会再爱了。”一群人以为黄濑在美国受刺激了，吓得来接机时都战战兢兢，生怕黄濑想不开。
结果看到一脸灿烂的黄濑拉着一脸无奈的赤司下机时，众人默了。
“嗨~”黄濑还好死不死地打了一个荡漾的招呼。
“黄濑你就是欠虐！！”火神第一个爆发，于是一群人扬着拳头冲了过去。
“啊啊！征！征！救命！！”
赤司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拍拍众人奔过时身上沾上的尘土：“亲，我也觉得你是欠虐。”
打打闹闹又欢脱的生活依旧继续，只是黄濑还是对赤司的眼睛和腿很心疼。
赤司耸耸肩：“这样也挺好的。”
黄濑问他为什么，赤司笑而不答。只是在照镜子的时候，赤司会很温柔地扬起嘴角——因为我的左眼颜色和你的一样啊。这样一来，无论何时，看到自己依旧明亮的左眼，就像是看到了你。
当然这种肉麻兮兮的话，闷骚的赤司是不会说出口了。不过，即使有些话不说，感情也依旧在酝酿着，随着岁月的流逝，散发出诱人的酒香。
幸福的终点已经抵达，而两人的时间，还很长。
—————————————— 完 ———————————————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二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