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梦引gl》独醉千年谁买单

6、她叫我沉心

　　夜里，李言欢自然而然不可避免的又梦到孟晓，以及一个掌心大小的普通海螺，剔透，圆润，浅灰色的纹理，却并不罕见。
　　孟晓面无表情，只抬眼看了下怔怔发呆的李言欢，“你拿着，我没处放了”，就将捂在掌心的海螺不容分说地塞进李言欢的手里。
　　“还有呢？”李言欢轻轻抚弄着海螺的外壳，似乎很享受它的光滑，细腻，满怀期待又略带玩味的问到。
　　孟晓微怔，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悄悄袭上脸庞，不觉抬高了语调“还有什么？总之我给你的东西，弄坏了仔细你的皮！”末了，为了增加气势，又加上两声毫无杀伤力的“哼哼”。
　　李言欢这次没有因孟晓的“愤怒”服软，索性眯起眼睛，双手往背后一负，摇头晃脑的吟到：“在无尽的付出背后，请接受这一卑微的回礼吧。它圆润、光滑，一如我的内心。它中间的细缝，正是联通我们彼此心灵的通道。我们一直在流浪，流浪在彼此的心间，却永远找不到停靠的地方。你给的每一次感动，每一次温暖，虽然短暂，却也永恒。仅以此，寄予天涯海角的思念和心意。”
　　“好啊，你偷看！”孟晓将银牙咬得咯咯响，恨不得把那人不断上扬的嘴角揪下来。
　　“嘎嘎，好诗好诗，都快赶上我的了。”李言欢挑着眉笑道，还得意的冲那张红的似要滴出水来的小脸蛋眨吧了下不大却狡黠的眼睛。
　　“你还笑！”孟晓忍无可忍，芊芊玉指隐含雷霆之怒就要去掐那略显青白的脸。
　　不料那人竟收回了戏谑的表情，只深深凝望掌心的海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摩挲着，温柔而专注。孟晓的手僵住了，轻咬樱唇，眼中却渐渐蒙上层暖雾，“芬——”一丝细不可闻的呼唤飘出。
　　“好滑——好性感——”关键时刻，某人无耻的呢喃如一声响屁，将悄然弥漫的氤氲气氛瞬间崩得灰飞烟灭。
　　“欠拍！”孟晓毫不犹豫的投过一记眼刀，抡起拳头就往那无赖的小身板上招呼。李言欢也不躲闪，护好海螺，边任看似猛烈落势如羽的拳头“痛扁”，边好整以暇的欣赏那张近在咫尺含羞带怒的俏颜。
　　一阵似有或无的暗香悠悠拂过，李言欢突然脸色一凛，双手突然死死扣住“孟晓”轻轻颤抖的双肩，沉声道“你是谁？”
　　失去依托的海螺直直跌落，“砰-”触及地面，顷刻碎裂，幻化为斑驳的离光，转瞬即逝。
　　寝室熟悉的场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影影绰绰的幻境。似有月，但不明，或有水，仅可闻，依稀的楼台水榭，花鸟虫鱼，却怎么也无法看清。
　　顾不上惊奇，李言欢的目光仍然紧紧锁定了神色有些慌乱的“孟晓”。
　　“你——”“孟晓”微微启齿，却又无奈的咽下了更多的话。低叹一声，轻挥衣袖，一抹璀璨的荧光温柔的拂开李言欢，兀自独立于幽光之中。
　　李言欢只觉得心口一窒，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一袭清清淡淡的蓝衫，浅浅勾勒出飘渺身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如隐入薄云的苍月，净而不沉，又像流风吹起的回雪，灵而不虚。那双紫金蝶翼随意的舒张，不经意荡开阵阵涟漪。
　　好不容易压下心头似曾相识的剧痛，李言欢尽力让自己的语调平稳：“你是谁？为什么总在我的梦中？”
　　“你是如何识破我的幻术的？”影落不答反问，声音清如泉，柔如风，语调却波澜不惊，平如幽潭。
　　“因为孟晓绝不会这么做的。”李言欢摇摇头，自嘲地抿了下嘴角。“那张纸条我至今也不能肯定她是写给我的。”深深望了眼浩淼烟波中纤细却坚毅的身影，徐徐开口“总觉得梦里的她和现实的她不一样。现实中只有暧昧，却没有温暖。”
　　“......”影落沉默，紫水晶般的双眸似寒星点缀夜空，幽暗深沉。望着那握紧双拳死死压抑情绪的人，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低不可闻的唤出两字：“沉心。”
　　“沉心？！”李言欢浑身一僵，只觉得那一声“沉心”无比熟悉，仿佛是来自久远的呼唤。
　　痛，迸裂心扉的痛意竟似决堤的洪涛磅礴而出，头脑中映出一个无比清晰的幻像：唇如绛点，眸如晨星，容貌绝美，气质淡雅，轻轻一笑，便如百花锦放，为天地间增加了无尽的春色，直令日月都黯淡无光。一双紫金蝶翼更让那卓绝身姿翩然出尘。然而那谪仙却结结实实的扑在她怀里，巧笑嫣然“沉心——”
　　“影落——落——”李言欢呓语未断，便猝然惊醒。
　　抬头瞥见幽冷的月色沿窗倾淌而下，平添了满室寂寥。忙缩了缩脖子，使劲往毯子里拱了拱，却还是难以平复心头莫名的感伤。索性一咬牙罩上外套翻身下床，趿着拖鞋蹿到电脑边上网，寻思着“不知道维伊这夜猫还在不在。”
　　维伊定然是在的。国庆将至，私立学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一张张“家里有要事处理”假得不能再假的假条放走一拨拨的亢奋异常的学生。她的辅导室更是门可罗雀，论文也有一单没一单的交了，基本上随时处于闲暇期。于是在寂寥的深夜冥想，或上网看旁人的喜悲，是她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耳麦低吟着些经年老歌，轻轻浅浅的驱走了似有或无的睡意。
　　猥琐无比的面瘫水兵月头像突然闪动。维伊有些讶然，李言欢尽管时有熬夜，但也总是上线就一直絮絮叨叨不停到下线，几乎不存在半夜突然冒出的情况。职业的预感令她皱了皱眉，掐灭还有半指的香烟，才从容的点开那个被李言欢称为“猥琐萌”的头像。
　　“老大，在不？十万火急哇。”
　　“什么事。”
　　“我刚才梦到美女了！”
　　“哦，春梦啊。”维伊的嘴角抽搐了下，敢情这丫做了春梦太亢奋，半夜了还要起来吹嘘一顿
　　“不是啊，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像。”想到梦里的美人，李言欢老脸一红，就差没绞手指玩了。
　　“出息。”维伊嘴角牵起一丝弧度，多大的人了，还把梦到宝贝一样。“除了梦到变成韦小宝调戏阿珂，或者变杨过跳崖找小龙女。你那尺度还敢再大点吗？”
　　“这次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3-那个美啊，那个出尘啊。简直是开挂了。啧啧”
　　可以想象那张干净的脸上堆出的猥琐笑容，维伊不悦的皱眉“有话快说，长话短说，没事跪安，滚回床上。”
　　“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服从。李言欢乖乖收起笑脸，叹了口气道“我又梦到孟晓了。”
　　维伊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的等待李言欢说出想说的话，就像在对待来咨询的患者一样。她知道，解决问题首先是要患者说出问题，尽管这“说出”本身对患者而言就是一个自我对质问题。所以她安静的重新点燃一根烟，在舒适的环境中思考。
　　“梦里的她对我很好，好到令我突然有种感觉：梦里的孟晓不是孟晓，一直不是。所以我抓住了她，她就变了！她变成一个古代女子，很美，背后还有双蝴蝶的翅膀。”握了握拳头，暗暗为自己打气，李言欢一咬牙，异常坚定的敲击键盘“她叫我沉心。我好像真的认识她，在很久很久以前。我见过她！”
　　“嗯”没有多余的言语，维伊知道简短的回应是对患者的适当鼓励。
　　“我好像叫她影落。见到她时，我感到心都快碎了，甚至无法分清是喜是怒，仿佛所有的感情在一瞬间疯狂的涌出。”敲完字，李言欢仿佛虚脱一样的软下来，手心竟也一片潮湿，那痛彻心扉的痛意她实在不愿意回想。
　　“然后你醒了？”维伊不着痕迹的延续话题。
　　“是的，醒来后心里一直静不下来。太真实又太虚幻。”
　　“嗯。”维伊保存好聊天记录，习惯性的录入档案。李言欢梦到孟晓的次数绝对不算少了，虽然可以归类于初恋情结，但单恋到这种程度多少也有点病态了。
　　“她叫我沉心，难道是我上辈子殉情的老情人？做孽啊，那么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巴拉巴拉——” 李言欢对美女的形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看着我的眼睛”维伊毫无征兆的命令。“啊，这多不好意思啊。”李言欢伪娇羞了一下，在维伊变脸前忙乱的接收视频邀请。视频中维伊微笑，眼里却没有笑意。只是把李言欢的目光牢牢锁定。李言欢被盯得不自在，却不好躲避，索性也盯着维伊瞅。只觉得维伊漆黑的双眸幽暗深沉，恰似温润的玉石，和蕴内敛，让人移不开视线，心神都随之下陷。维伊的嘴角更弯，面上却古井不波，不疾不徐的说道：“梦由心生，心无欲则不成靥。万千世态皆有因，有因必有果。随缘及化，无须强求。”接着便是一阵绵延的发音，声音幽冷沉静，如山涧潺潺流水，又似禅院夜半钟声。李言欢心悸逐渐平缓，不愿否定也不能否定，只好怔怔的点头。“没什么事，你就睡吧。”维伊的眼中似有精光掠过，加重语气“睡吧，什么也不需要想。”
　　“嗯”李言欢眼皮越发沉重，老老实实的缩回被窝。
　　“呼——”维伊轻轻拧了拧眉心，很久没有使用瞳孔催眠术了。很久没有使用的，又岂止这种方法？抬眼看下时间：凌晨4点。发了个请假半个月的mail给学校的头儿，再留言给托她写论文的网上boss：“外出散心，恕不接稿。”然后很无奈的躺下，有谁知道，心理医生也会失眠呢？

作者有话说

　　打个小分分吧，没功劳也有苦劳啊。。或者看文的反而更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