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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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的荷塘中，长长的廊道通向雕梁画栋的湖心亭，每个穿过后院的下人都忍不住偷偷去打量，亭中那一白一蓝两个身影，坐在石桌的两头，各执黑白两色棋子，落子间衣诀翩飞，好一幅人间美景也...
着白衣的公子眉目如画，一头的青丝披散在脑后随风飞舞 … 被一只素手不耐的拨开。
“我还道今天天气不错，早早的便洗了这一头的累赘，谁知道晌午刚过太阳就没了，这会子还起了风 … 打在脸上生疼，真是自作孽 …”
对面的那位蓝衣公子闻言忍不住噗哧一声轻笑，一双眼弯成新月一般，手中一颗黑子‘哒’的一声落到盘中。
“我倒是没见过文希你这样爱干净的人，隔三差五就洗头，老远就能闻到你发上飘出来的猪苓味，都快赶上姑娘家的脂粉香了！”
“ … 我倒是想用皂角，也不会平白沾了这一身的香气，只是猪苓洗起来更干净一些，可以多隔几日 … 这些子我可不客气收下了。”
一边闲话聊着，一边不客气的收走被白子包围的一众黑子，敖景一愣，看着葱白纤长的手指轻微勾几下，棋盘就空出一片 … 大势已去。
“唉，我总是下不过你的 … ”
“那你还总拉着我来下棋。”
“呵呵，世上总有许多下的比我好的人，如果因此不和他们下，并不能提高我自己 … 恰恰相反，只有在和那些人对弈中不断的学习，才是制胜之道。”
敖景嘴角含笑，说话的时候温文尔雅，不由的让人好感丛生，四少听他这话，更是觉得这人心胸豁达，心里默默的感叹，同一个爹生的，怎么敖翔的区别就那么大 …
“这几日很少见到敖翔，倒是清净了不少，你们之间 …”
听到弟弟的名字，敖景的眼神黯了黯，垂眸看着棋盘，手指间捏着黑子拨弄。
“他 … 前几天来找过我，说 … 如果我接受不了自己的弟弟，他便再也不当我的弟弟，也不做世子 … 留书出走了。”
“留书出走？那你和安王这几日还像没事人一般 … 你不担心么 …”
四少微微一愣，心想着那人出去历练一番其实是再好不过的，只是敖景这样护短的性子，怎么会放下心让他就这样去。
“担心自然也是有的 … 只是他既然说了要用另一个身份闯出一番名堂再站回我的面前，我难不成还像他小时候那般跟在他身边照顾么，也许他经历了世事就会明白许多我从前怎么说他也不听的道理，也许 … 会碰到自己喜欢的姑娘。”
一番话也不知是说给四少听的还说给自己听的，语气默然，四少不忍见他这个样子，便沉默着点点头，这样也好，敖翔 … 我借你哥哥几年，等你成了个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我就把他还给你 …
“ … 说起来，我从前看小卿也很爱粘着你的，怎么也许久没见到了？”
敖景见气氛不对，抬起头微微一笑，话头转到了别处。
“她也到了上学的年龄，虽然不知道要在冀州城待多久，也不能把教育拉下 … 我送她去了一间私塾，每日回来便要做功课，所以出来的少了。”
“私塾？府内就有教书的先生，怎么还送到外面去了 …”
四少撇撇嘴，总不能说不知道如何对待小卿，想减少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也想让她有新的是非观才送出去读书的吧。
“小卿她性子内向，我想让她多和同龄的人打交道，也许会更活泼开朗些。”
“ … 原来如此，这样说来，翔儿从小都是在我身边，兴许是没什么玩伴才会这样依赖我 … 倒是我的疏忽了。”
刚转开的话头，就这样不自觉的又转了回来，两人各有心思，也就这样沉默了下来。
“季哥哥！”
一声娇呼划破长空，粉色的小小人影跑过长长的廊道，一头扑进四少的怀里。
“我再也不要去学堂！再也不要见到那个臭先生！再也不要背书写字！！！”
四少和敖景均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一愣，小卿的一张脸哭的梨花带雨，埋进四少胸前的衣襟不断叫喊。
敖景微微一笑，对四少颔首然后起身离开，看着那湖蓝色的身影渐渐模糊，四少才停下一直轻拍她背的手。
“现在学堂应该还没下课，你为什么逃学回来？”
小卿听那语气不愠不火，心里忐忑，渐渐止了哭，抬起头望着四少。
“他们都笑话我没有爹娘，说我是没人要的 … 我说不是，现在住在安王府里的季四公子就要我，他会像爹爹一样照顾我，可是 … 可是他们都说我骗人！从来没见过你来接我，也没听人提起过！”
纵然以前做过多残酷的事也好，终究还是孩子心性，好像不知不觉中，就开始提防着小卿，忽然想起之前霍东林查回来的消息。
林知府的确有林卿这个女儿，她的母亲是被林知府从山野里救回来的孤女，后来带回了府里，不久便娶了做正房，隔年便生下了小卿，不过在孩子几岁的时候突然患病身亡了，林知府也没有续弦再娶。
小卿见四少许久不言语，伸手抹了泪，怯懦的拉了拉他的袖子。
“季哥哥，你和我约定过的 … 不会不要我，对不对？”
“ … 倘若我不要你，你也会对我下和你爹一样的毒么？”
“不，不会的 … 小卿不会伤害季哥哥，那种毒 … 那种毒只是为了让爹爹去陪娘亲 …”
“这是给你毒药的人告诉你的？”
小卿在四少的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小脑袋歪向一边似在回忆着。
“娘亲从小就不喜欢我，不愿意见我，爹爹也很忙 … 直到有一天夜里我看到有一个哥哥来找娘亲，他们说了什么，娘亲第二天就死了，后来爹爹就更忙了 … 直到有一天，我见到了那个哥哥，就问他我娘亲为什么死了，他说是因为我娘亲没有履行诺言，觉得愧疚所以死了，可是我听不懂 …”
履行诺言，愧疚 … 莫非林知府的夫人就是被背后那人派来安插在林知府身边的 … 小小一个知府都需要如此，更何况京中的要职，也不知还有多少个林夫人，亦或者 … 多少个林卿，太阳穴又隐隐做痛，四少不由的伸手揉按。
“那个哥哥说，爹爹是太想念娘亲了，才不愿意见到小卿，他想去见娘亲，可是被很多东西束缚住了，问我愿不愿意帮爹爹和娘亲团圆 … 我说那样小卿不就变成没人要的孤儿了么，那个哥哥就说不会的，只要爹爹去陪娘亲之后，我把他放在澡盆中浸泡让别人都认不出他，这样他就不会再有负担，还会有要小卿的人到来，那个人会疼爱小卿 … ”
张嘴想问什么，可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人算进了这个局中，倘若自己不愿意离开沈流光的别院，亦或者不在知府府里做停留直接奔赴冀州城 … 这么多重的可能，那个人究竟是神机妙算，还是在每一步都设下陷进，不是小卿，还会有另一个？
“然后他就给了我那种药，我问他会不会很痛苦，他说不会的，只会像人渐渐老去一样身体虚弱 …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厉害的药，那个哥哥说这些都要都是他亲手调配的，世间再也没有人会，也没有人有解药 … 所以我一看到萧哥哥，就知道他中的是这毒 …”
“小卿，你知道 … 那个哥哥是什么人么？”
“ … 不知道，不过是个很漂亮的哥哥！”
小卿想起他的时候面上带着笑，仿佛那个人并不是毒死他爹的人，而是她的一个好朋友。
曾经作为一位老师，四少自然知道孩子们单纯的心性有多好操控，世间一切丑陋的事物在他们眼中都很简单，只要给她们一种说辞，一个理由，她们就会天真的相信，更可怕的事 … 这种被扭曲的想法会一直陪伴着她们 …
到了眼下，难道要对小卿说，这一切都是错的，你娘是个坏人，只是在最后一刻幡然醒悟，宁愿自己生死也不愿意伤害自己的夫君，谁知却被自己的女儿完成了。
反复思量，看着小卿的脸，仿佛看到了那个女人的犹疑，看到了林知府溃烂的尸身，看到了那个素未谋面的漂亮男子...出口却是一句。
“ … 小卿 … 那种毒药，你还有么？”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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