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的城堡》顾*城

5、第二章：女孩直觉是准的（一）

　　蔚岚的手臂只是碰撞到肘关节，并无大碍。第二天放学，蔚岚还来拉小薇练长跑。小薇看看她身后不远处卫星一般跟着的叶浮，暗暗想，幸好！
　　幸好蔚岚没有出什么事，想起叶浮昨天那一眼，背脊骨还会发凉。迁怒不算什么，但是发生在叶浮这平素温和的男生身上就分外可怕。
　　蔚岚耐力不行，一圈跑下来，脸都白了，可就是有一股韧性，每天都跟在小薇身后，实在跑不动了就停下来大口大口喘气，然后一鼓作气追上来。一个星期下来，不但没有如小薇预想打退堂鼓，反而越来越勇，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了，还气喘吁吁一直给小薇打气。这么一来，小薇发觉自己身后就像多了个监护仪，只有前进没有后退的份。
　　更何况，蔚岚后面还有个叶浮。
　　自从上次蔚岚练跳高出现意外后，叶浮就像个影子一样老在她们两个旁边晃来晃去，晃得小薇心烦意乱，原本盘算好每天只练两圈的，因为心乱的缘故，多跑个一圈半圈也不意外。
　　这样临阵磨枪训练了大半月，校运会上，小薇意外的跑进前三名。
　　终点处蔚岚张开双臂大拥过来，笑说：“就知道你能行，整一个跑长跑的样子。”
　　小薇正在扯风箱，一边喘一边忍不住问：“什么是跑长跑的样子？”
　　“就是腿要够长，身材比例好，不能太高……还有就是眼睛要够大。”蔚岚一本正经。
　　小薇听得前面还觉得蛮有道理，到了最后一句才知她在胡扯，吭吭的笑了两声，又开始喘。
　　“我去拿水。”蔚岚转身。
　　今天蔚岚要跳高，她穿了短裤，这一撒脚，才发现她双腿真是长。苍白修长的双腿，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让人想起深海小人鱼牺牲美妙歌喉和鱼尾换来的长腿。蔚岚走路的姿态也很好看，就像踩在鲜花上似的，每一落足都带着优美的弹性，动作非常协调，让人赏心悦目。
　　蔚岚向高一（2）的大本营走去，斜次里给人拦住了，是叶浮。
　　叶浮跟她说了两句话，在她手里放了一堆东西，然后蔚岚转回。小薇看见她手里拿着的是两瓶运动饮料“脉动”还有一条松花毛巾。
　　蔚岚把一瓶“脉动”拧开，递到小薇手里。
　　明显是私家饮料，班里提供的只有纯净水。小薇喝了一口，觉得有点酸。
　　蔚岚又把毛巾给她。
　　小薇随便在额角擦了擦，忍不住问：“你跟叶浮好像很熟？”
　　蔚岚本来正在看远处的跨栏比赛，听到这一问，凝了凝，转头看小薇。
　　小薇很镇定的在喝水。她有项本事，碰上很想知道的事情就会不经思索直接问出来，即使是让当事人尴尬的事情，但她的态度够大方，对方反倒觉得她问的事情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回答不够意思，于是她的直截了当往往能够得到想要的答案。
　　不过，这一次跟以往不一样。
　　她觉得自己的手有点发抖，蔚岚的答案对她很重要。
　　不过蔚岚不是擅长察言观色的人，她看小薇好像很镇定，果然就回答了。她说：“是很熟，我从小在他家长大的。”顿了顿，她继续道：“直到我去年满十六周岁了，才从他家搬出来。”
　　这个答案足够让小薇意外，难道这两人竟然是亲戚么？还是蔚岚是寄养在叶浮家？还有，蔚岚原来比自己大一岁。
　　小薇正想继续问，蔚岚说：“跳高的人要集合了，我先走了。你休息好了要来给我打气啊。”她微微一笑：“我拿个金牌给你。”
　　小薇张大嘴，又合上。她不知说什么好，第一次有人对她说－－“我拿个金牌给你。”，而这个人还是个女孩子。
　　蔚岚转身跑开的时候，阳光透过头顶的枝叶直射下来，被分割成很多光斑，跑离树阴时，蔚岚的眼睛似乎被阳光烫了一下，眼角略略一眯，嘴角笑意弥漫。
　　小薇远远的看着蔚岚，有点发呆。蔚岚像是一枚深埋在丝绒里的钻石，到了恰好的时机恰好的角度，就会突地射出一棱光彩，刺痛别人眼睛。
　　那个下午，操场边的小薇已经有着这样的预感：蔚岚必不会是个平凡女子，她注定有个璀璨夺目的人生。

　　然而，夺得金牌的不是自信满满的蔚岚，而是料想不到的另一个人。
　　蔚岚败在那个惹人厌的苗欣妮脚下，相差一厘米。
　　蔚岚拿着银奖牌在小薇胸前的铜奖牌旁碰了一下，嘴角微翘的说：“真遗憾啊，居然败在她手里 。”
　　“已经比我厉害多了。”小薇说，“我一看前面有横竿什么的腿就会发软。哎，我说你上辈子是不是羚羊来得，跳得那么高，腿那么长？”
　　“是也不错啊。”蔚岚说：“看过宫崎骏的《幽灵公主》没有？飞鸟座下那只羊就喜欢站在一片山崖上，静静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一幅一幅不住变幻的沧海桑田，一脸沉静。”
　　“要是我就不做幽灵公主。”小薇说：“那么坚持原则为什么呢，顺其自然不好吗？”
　　蔚岚笑笑说：“要是能看开，也就没有故事了。”
　　正说着话，沙池那边传来阵阵喧哗。蔚岚站起来伸长脖子看了会儿，笑笑说：“艾劲拿冠军了。”
　　“叶浮呢？”小薇惦着也参加跳远的叶浮，总觉得这个优秀男生应该是无往而不利的。
　　“亚军咯，这很正常。”蔚岚淡淡说：“不可能赢过艾劲的，毕竟是业余的。艾劲曾经是校田径队的。”
　　“曾经？现在不在田径队了？”小薇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嗯，他在训练时间躲起来跟同学打牌，被教练抓个正着，就开除了呗。”蔚岚说：“不过他一点不在乎，他的成绩不错，不打算靠参加比赛拿高考加分。”
　　远远的有人从领奖台往这边跑来，一边跑一边放肆的晃着胸前的金牌。跑到两人前边，艾劲收住脚，一把把金牌摘下来：“朱……小薇，你帮我拿着这个吧。”
　　小薇厌烦他老是调侃的拖长语调叫自己的名字，就拧头不理他。
　　“帮忙保管一下吧。”艾劲央求：“我还要替人出赛呢。”
　　“什么替人出赛？”旁边的体育委员蔚岚问。
　　“3班吴思明发烧，我替他跑200米。”艾劲说：“一起打球的哥们，只有我跟他身材差不多。”
　　“你要替跑，还是替别班的？！”蔚岚瞪大眼睛。
　　艾劲双手合十作辑：“蔚岚大小姐，大体委，不要大声嚷嚷，让人听见了就跑不成了。”
　　“哼，要替跑可以，你得保证不要给人认出来。”蔚岚认真的说。
　　“那是当然，就算出现意外……我也绝对不把你供出来。”
　　“不会有意外，不许有任何意外。”蔚岚斩钉截铁的说：“还有，你给人替跑，不许拿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