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蘋之末——虐与恋，爱与痴》玉藜猫

77、第77章 *****

　　蘋韵下班拿着超市的袋子回来，正掏出钥匙要开门，冷不丁从背后过来一个人来，“怎么才回来，不是约好今天修电路的。”
　　“我们家没有要修啊。”
　　“我是你爸。”只听那人压低了声音小声道。
　　蘋韵一颗心险些跳出来，仔细瞧了那人一眼。
　　“我忘了，进来吧。”
　　蘋韵把里外两道门都关上，急迫的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些年上哪去了。”十多年的时光，杜静文比以前黄瘦了许多，头发已经花白，当年的光艳撩人早已颓废憔悴。
　　“进屋说吧。”杜静文脱下鞋，没有趿拖鞋直接进去到床沿坐下。
　　“你放心，我马上就走，不拖累你。我偷渡到东南亚那边呆了这些年，现在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就是不放心你们几个，好不容易回来看你们一眼。家里怎么样啊，以前的房子都卖了，我是到你姥姥家那边才打听到的你。小海他们干什么呢？”
　　“家里都挺好的，恬露毕业做了护士，工作挺好的，还交了男朋友，对她也很好，已经准备结婚了；恬霜和程远结婚了，生了一个儿子已经两岁多了。”
　　“恬霜有孩子了。”杜静文欣喜的道。
　　“小海呢？”
　　“小海也挺好的，和朋友去广东那边做生意，就是不经常回来。”
　　“这孩子就是野。”蘋韵曾经无数次的想象，等到杜静文回来的时候，告诉他小海是怎么样因为他不死不活的断送了一辈子，可是这一天真的来了却开不了口。
　　“你呢？这么多年好不好？”
　　“我也很好，工作挺清闲的，住在这里也很好。”
　　“有男朋友吗。”
　　“你别操心我了，我自己的事情我知道。”蘋韵发觉这还是她平生第一次可以心平气和的和他父亲说话。人老了，当年的锐气也不在了，只是一个苍老平庸的老人。
　　“我知道你有主见，也别太挑剔，三十多岁了，女孩子等不起了。”
　　“你现在在哪，有人知道你回来吗？”
　　“没人知道。”
　　“这不能久留，多少人要杀了你，我给你取些钱，天黑以后赶快走。”
　　“我不用你的钱，看你们都好我就放心了，我一定不拖累你。恬露恬霜住哪，我不去找她们，远远看看就走。”
　　“我不是怕你拖累我，在这里很危险。她们真的很好，你不用操心。”
　　“那我就不见了。”杜静文有些失望的道。
　　“不用怕，过了这么多年，没几个人认识我。”
　　“你化成灰人家也照样认识你。”蘋韵想说却没有出口。
　　“我走了，你保重吧。”
　　“你住哪啊，我怎么联系你呀。”
　　“不见最好，我看你们几个孩子好就放心了，可能马上就走，不用操心我，也别跟小海他们说我回来了，我以后都不会来了。”
　　“你有钱吗？”蘋韵把钱包和家里的钱凑成一打给他。
　　“我不要，我还有钱。”
　　“你拿着吧，我有钱的。”蘋韵道。
　　杜静文要流泪的道：“你好好的，我对不起你们，叫你们因为我受苦。”
　　“别说了，我把手机号给你，有事情给我打电话，没事别到我家这边来，这边人太杂，不方便。”蘋韵急忙写了号码给他。
　　“我不来了，你保重。”
　　蘋韵开门要送他，杜静文道：“回去吧，让人看了起疑。”
　　蘋韵关上门，仍旧觉得刚刚的发生的不过是一场梦，她真的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现在的他苍老而颓废，只能四处的漂泊，等到他老得不行的时候他该这么办呢？到底是血脉的缘故，她从来不记得小涵叫过一声“爸爸”，可是还是为了掩护他活活被打得现在这样死不了又活不成，也许这就是所谓父子的孽债。
　　杜静文一直游荡在车站，从蘋韵那里离开第二天中午他正坐在候车室低头吃碗面，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人在前面站下，杜静文惊慌的抬起头，那人在他旁边坐下小声道：“是杜董吗？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你是谁？”
　　“您放心，我不是要来抓您的，只是有些关于您女儿的事情想和您谈谈。”
　　“我哪个女儿？”
　　“大小姐的事情，我想您应该知道。”
　　杜静文和余启荣一起到了一家茶楼的包间坐下，服务员上过茶，余启荣道：“杜董喝的惯雨前吧？”
　　“你说什么事吧。”
　　“我就直接说了，何钧奕不知道您知不知道？”
　　“何钧奕。”杜静文思索着，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反应迟钝，他如今给人的感觉总是很慢。
　　“就是何恪诚的大儿子。”
　　“我知道。”
　　“他现在是振坤的CEO，也是振坤大小姐的乘龙快婿。”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您女儿是他的情人。”
　　“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当初您走后，您儿子的医药费负担不起。”
　　“你说明白点，小海怎么了？”
　　余启荣有些惊讶，“您儿子当初被那些闹事的打成重伤，成了植物人，您不知道？”
　　杜静文的面部猛烈的抽动起来。
　　“何钧奕就是这时候趁虚而入的，您女儿跟了他以后，他替她负担了您儿子治病的费用，还有您另外的那两个女儿。他倒是替您承担了您这个家，不过这家伙也确实不是东西，您女儿跟他在一起才一两年，他就贪图高家的产业和我们大小姐结了婚，这边又霸占着您女儿不肯放手，一晃就是十几年。”
　　“我儿子呢，现在他怎么样？”
　　“还是植物人，没什么变化。”余启荣观察着他的神色改变。
　　“接着说。”
　　“本来这个事情和我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可是纸里包不住火，瞒了这么多年到底还是让人知道了。何钧奕的妈非要他和您女儿断了，对你们大小姐是又打又骂，可是何钧奕就是不肯放手，就把您女儿从原来的房子搬出来挪到了您前几天去的地方。我们大小姐和何钧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人一直很好，想了结了算了。她也和您女儿谈过，只要她肯离开，可以给她一笔钱负担您儿子的费用，知道她也不容易，这都是姓何的惹的事，不想难为她。但是这事她一直瞒着不敢叫我们高董知道，手里没有那么多钱，您女儿不放心，一直拖到现在。我来就是想替我们大小姐求您和您的大小姐谈谈，毕竟您是她爸爸，她不会不听您的。以您和何钧奕家的仇，他能对您女儿怎么样不用我说了，几年前有一次打的脊椎骨折进了医院，就住在德济医院，您不信自己去可以查。她和我们大小姐也说不想再留下受苦，就是舍不得这个弟弟，怕离开他将来她弟弟的命就保不住。您女儿如今也三十几岁的人了，大好的青春都已经搭了进去，不能再耽误了，为了她您也要劝劝她。你放心，只要她肯离开，钱不是问题，我们大小姐说了，她一定想办法。”
　　“我儿子在哪家医院？”
　　“也是德济，他们有事都是去那家。”
　　余启荣双手递过名片道：“这是我的名片，有事情您尽管找我。您放心，我只是替人办事，当年的事和我无关，我也无心要害您。”
　　杜静文收起名片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他走后，余启荣拨通徐广稠的电话道：“徐总放心，已经谈好了。”
　　“他情绪怎么样。”
　　“很不好就对了，人可是比照片上老多了，我差点不敢认。”
　　“逃了这么多年能好吗？大小姐亏待不了你。”
　　“先多谢徐总和大小姐了。”
　　“先这样吧，你辛苦。”徐广稠挂断电话，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这件事情越来越好玩了，最好闹到不可开交，如果何钧奕知道这都是大小姐的意思，不怕他不和高家彻底决裂。
　　聂启发从车上下来，目光和杜静文一交汇立刻惊恐道：“您，怎么回来了？”
　　“亏你还能认得我。我想和你谈谈，方便吗？”
　　“家里没人，您和我上去吧。”
　　进了屋，杜静文四处望了望，道：“这么多年，你的日子倒是越来越好了。”
　　“这都是亏了大小姐。”
　　“我本来不想来麻烦你，可是我想知道蘋韵的事情。”
　　话刚落地，聂启发扑通一下跪到了杜静文面前。
　　“杜董，是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大小姐。这些年我心里一直都没有踏实过，可是当初我也是没有办法，一家人总要活人啊，不是万不得已我真的不敢啊。如今要杀要刮任由您，我决不敢说别的。”
　　“你和我说清楚。”
　　“当初何钧奕想和大小姐好，又怕大小姐恨下心来不管小海，何钧奕就找到我，叫我告诉她当年您逃走打伤的那个人叫您打死了，算上这条罪您回来非死不可。大小姐知道您最信任我，我的话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后来何钧奕给了那家人一笔钱，叫他们离开这里，告诉大小姐要是不想这件事情声张出去，就要留在他身边。我是真的没办法啊，做出这种丧天害理的事情，我对不起您这么多年的信任，我对不起大小姐，我不是人啊。”
　　“你知道恬霜和恬露住的地方吗？我想看看她们。”
　　“恬露就在小海的那家医院工作，和大小姐的外婆住在一起，恬霜好像和太太一起住在东环那边，现在在一家叫平有的公司工作。”
　　杜静文转头就走，像肌无力的病人一样扶着墙面缓慢的向前移。聂启发追出来，又不敢大声叫他。
　　“您和我回去吧，外面太危险。”
　　“滚。”杜静文忘了按电梯，但恰好这一层停了下来，他走了进去。
　　太黑的时候杜静文又到了蘋韵住的地方。蘋韵已经从聂启发那里得到了消息，她很害怕这时候钧奕过来两个人撞个正着，比世界末日还要可怕。
　　“你先回去，我明天再和你说。”
　　“你和我说实话，你真的是和何恪诚的儿子在一块吗？”
　　“我自己愿意，你别胡思乱想。”
　　“为了我和小海。”
　　“他对我很好，没有他家里早完了。”
　　“我害的他家里早完了，他会帮我们吗？我都知道了，你还想瞒我。”杜静文激动的道。
　　“你知道什么呀，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什么，他用我和你弟弟威胁你，让你离不了他，我杜静文的女儿最后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报应啊。”
　　“你胡说什么呀，没有的事情。”
　　“我知道你好强，不愿意要我操心。这四个孩子，恬露太老实，恬霜心机有余见识不足，能指望的就是你们姐弟两个。没想到，最后受苦的全是你们两个。我干事的时候就认准了不怕将来遭报应，只是没想到全应到你们身上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早知道小海也就不至于这样。”蘋韵怅惘道。
　　“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妈和你们姐弟，可是到头来最对的起我的却还是你们三个，看来当初娶了她不是丽娇真的没错。”
　　“你还真是精明。”蘋韵冷笑道。提到她母亲她没办法不恨他。
　　“我知道，你和小海不管什么时候到底还是认我这个爸爸的，你们像你妈妈，狠不下心来，只是我对不起你。”
　　“别提我妈，你要么走，要么去自首，在这说这些陈谷子兰芝吗的事还有什么用？我妈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我就走，你再也不用见我的，别替我操心。”
　　“你去哪啊。”
　　“我自然有去处。我对不起你们姐俩，如今又连累了你们怎么多年，你们不要怪我，离开姓何的那个人，你对得起杜家了，也应该替自己打算了。”
　　“他对我挺好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走了。你们保重。”还没等蘋韵回过神来，杜静文已经关上门离开了。蘋韵赶忙出去追，可是三更半夜根本找不到他的影子，其实他是躲在下一层的杂物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