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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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气氛很不正常。甘微一进教室就有这样一种莫名的直觉。
慢条斯理地将书一本一本拿出来摆好，正眯着眼想去看黑板右上角的课程表，不想却听见一段让她意外的对话。
坐在甘微右后方的程菲用一枝圆珠笔戳了戳她右边隔了一条走道的男生，大大咧咧地戏谑道：“喂，你听说了么？那个……”她顿了顿，倾身凑上前，用手掌虚掩着说，“你不是喜欢夏幼花么，我跟你说，她啊，昨天放学可是去给十一班的那个季青旋告白了哦……好像还被人家拒绝了，你说丢不丢人……”程菲不屑地向男生挑眉，眼神甚是挑衅。
男生是甘微班的体育委员，姓郑，名可钦，正是当初夏幼花带早饭的那人。郑可钦长得些许高大壮硕，五官端正，在一堆发育尚未完全的高中生里他愈加显出一派成熟的大男生气质。和夏幼花有始自小学的六年同学渊源，平日里厮混打闹便给人一种兄弟情的假象。而甘微不爱说话，虽有夏幼花这样一个活跃的主每天给她唱独角戏嘻嘻哈哈，可对于其他人，尤其是男生，总归交往不深。比如这个郑可钦，离了不过两个位置的距离，两个多月来甘微却连一个字也未曾对他讲过，形如陌路。所以关于郑可钦喜欢夏幼花这件事，她是真的不知道。一直以来，夏幼花对她讲的她便信，她不讲的她也绝不多问，这是她待人的原则。
至于程菲，文娱委员，相貌尚可，和夏幼花一样是泼辣的性格，与男生相处得不错，但女生缘便差了一截。甘微记得，夏幼花好像并不喜欢这个人，课间也经常能听到她们两个拌嘴的声音。甘微本来不以为意，说实话在这个班，她并不在乎除夏幼花以外的人，大家维持一个和睦的表象便可，何苦要八面玲珑平添烦扰。但如今听到她在背后这番乱语，脾性很好的甘微心里也不免扬起了淡淡的寒气。
郑可钦颇不耐烦地拍掉程菲那笔的手，粗声相对：“别人的事，你凑什么热闹？”
“哎，哎，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不是好心，在提醒你么？”程菲一脸无所谓地笑着。
“用不着你假好心。”
程菲语塞，愤愤地转了回去。
甘微静静听着，终究是心乱了。她不知道这件事其他人知道与否，可是昨天夏幼花也确实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
7:30，早自修上课，夏幼花未到。
9:25，第一节下课，夏幼花还没有来。
……
一直到第三节课结束前十分钟，夏幼花同学才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中姗姗而来。
甘微不动声色地观察，嗯，还好，装束整齐，神色正常，没有大大的黑眼圈，明显不像一个被心爱的男生拒绝的人。
十分钟一熬过程菲便迎了上去，“你总算来了，我还在想你会不会躲在家里不敢来了呢……”
夏幼花打着哈欠，愣住了，“哈？”
“被人拒绝的感觉很不好吧？我可真佩服你的胆子，够味！”
夏幼花彻底呆了，“等一下，什么，被人拒绝？什么跟什么啊……”
“就是那个十一班的季青旋咯，你们……”程菲眼中尽是八卦味道的光，“昨天，东门口……目击人可是应哥……”
“靠！”终于明白事态的夏幼花怒火中烧，“应哥乱传的什么啊，不就聊个天嘛，要死了，赔姐的名声啊……再说要拒绝也是姐拒绝别人好不好！”豪迈的声音生生地让大半个班的人静了下来。
“可是……你不是因为伤心过度才迟到的啊？”程菲不甘心地说。
“姐不就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很好很强悍。
所幸在那几声嚎叫后流言消沉了下去。面对这样一个夏幼花，任谁也没有那个胆去问个究竟。
更何况，夏幼花成功地从应哥那儿敲到了一顿饭的竹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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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午间休息。
甘微没有主动去问什么，平静地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反而是夏幼花忍不住和她说了起来。
“微子，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么，就刚才他们说的那事？”
“唔，”甘微用筷子搅着一盘芹菜，皱了皱眉，“我觉得，你会自己来说的……芹菜还是一如既往地难吃……而且，我该关心的是你有没有受伤，而不是你有没有去做。那些人，无理取闹。”
夏幼花扑闪着一双星星眼，“对嘛对嘛，微子，我真是越来越爱你了……”
“其实，这件事，是和你有关的……作为朋友，我好像应该为了你好不告诉你，可是，又太不人道主义了……”夏幼花难得一见得犹豫了。
这回轮到甘微茫然了。
“微子，我决定向你坦白一切，希望组织从轻发落！”典型的视死如归样。
甘微点头。
“是这样的……我一直和你说喜欢喜欢的那个季青旋，其实啊是我一邻家大哥哥。我们两家住一小区，他爸爸和我爸爸又是高中同学，关系特铁，所以我和他可以说是标准的青梅竹马。这可是个秘密……然后，这不都长大了么，他又那么优秀，喜欢他的人一大串，我也说不清我对他是喜欢还是羡慕，反正……”夏幼花的脸微微一红，试图不去看甘微的眼睛，只好别扭地咳了一声，“不过我是知道的，他就一直把我当妹妹，亲的那种哟，早些时候我也想通了，所以和你说的那些话也就来刺激刺激你，谁叫你定力那么强。In all，姑娘我目前可清白了……”
甘微无奈地淡淡瞥了她一眼，“继续，说重点。”
“啊，就是……”夏幼花吱唔着，“昨天在东门遇到季青旋了，他就顺便给了我一样东西，”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一封信来，“喏，他说让我给你的。”
信……
“嘻嘻，亲爱的微子，看，这不，你的桃花就来了，还是这么强大的一朵。季青旋可是很抢手很优秀的，我还舍不得呢，不过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我还是很乐见其成的……你要不，就收了吧？”夏幼花不怀好意地看着甘微愈来愈僵硬的脸。
“不认识，不要。”
“唉，谁叫你天天跟着发光体一样的我呢，你再低调也没用，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啧啧啧，瞧你那样，不知道勾引了多少少男的心……”夏幼花无辜地摆起了惋惜的表情。
甘微默了，“既然这样，我会尽量，离你远远的。幼花，我不喜欢这样，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她不明说，夏幼花能懂，她知道。
夏幼花心中的警铃顿时响起：甘微很少用这么认真的语气和她讲话，她又如何能不在意呢？
不过才不要远远的，我就想天天赖着你……季青旋可真是丢了她一个大大的难题，回头不敲他一顿，妄为青梅竹马一场！
“微子，就算卖我一个人情行么？”很努力地想挤出一些液体来，“你虽然不认识，就我那么多年观察下来，我那哥很少对这种事上心，还居然做到写情书这份上了，他又那么骄傲一人，我希望最起码，你能尊重他的心意……”夏幼花越说越无力。
餐桌上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谁也不愿去看对方。
最终还是甘微打破了僵局，“因为是你，我会去看，也会有一个答复。”说着她接过信放进了自己的书包。
于是，夏小朋友就像从雨天里走出看到太阳一般，灿烂了。
两只心满意足地解决了这餐饭。
半路上，甘微仿佛忽然记起什么似的望向夏幼花，看得其十分不解。
“季青旋，是十一班的？”
“对啊对啊，怎么了？”
“幼花，你知不知道，十一班有个人，”甘微咬咬唇，“叫……苏信？”霎时心里一沉，不安地闭了闭眼：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
“苏……信……啊，好像，知道。”
“嗯。”请你继续说下去。
夏幼花意会，“我想想……这个人好像，不怎么爱学习，上课老睡觉，还不是打瞌睡那种，是整节整节的睡，不过可能是有人关照过，老师也拿他没辙，成绩么……和垫底没啥两样吧，班主任一号头疼对象。”她向甘微眨眨眼，“还有还有，他和你很像诶，也都是闷骚的主，绝对不理人，不正眼看人，额，据说就是这样的，他们班的人都不敢跟他说话，连老师都怕他。不过呢，人家虽然戴的眼镜难看了点，发型乱了点，还是有一些坚强的女孩子偷偷喜欢他的，对于这一点，我也很纳闷。啊，我有远远看到过一次，头发还有眼镜遮着半个脸所以不知道他具体轮廓，但这人还真的是白的离谱啊……”
“所以，是女生？”甘微有点小欣喜地问。
“笨，都说了有女孩子暗恋的，当然是大男生啊！”
甘微努努嘴，忧郁了。居然真的是男的……有那样惊人思想的男的……让她欣赏的男的……
感觉到甘微突然的沉默，夏幼花反而兴奋地抱起她的手，像小狗撒娇一般地嚷着：“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会关心一个不认识的男生？你们难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告诉我吧告诉我吧……”
“没有，有次看到他的作文，觉得不错。”甘微只好平静地阐述，嗯，事实。
“唉，真失望……你一点都不能体谅到我的苦心。我哥的信别忘了啊……”
“知道啦。”
正午的日光自两旁梧桐叶的罅隙穿落，不问何人何事何时，只向着两人远去的身影，遗漏一地的斑驳尾随，许一段岁月静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缘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