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周率》提线木偶师

22、二十一

　　本来就阴天下雨，现在是什么时辰我也搞不清楚。关闭的大门阻隔了唯一的一点光线，大厅里没有点灯，一片混暗。我的眼睛还没有适应周围的环境，感觉就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诡异地带。
　　“肖堂主~~？肖大哥~~？”我站在原处，不敢挪动，挑高声音小心地探寻着。
　　“……”
　　“那个啥……小弟就是有点事想问问……”
　　“……什么事……”我靠，吓我一跳，声音这叫一个沙哑，听着这叫一个吓人。
　　“刚才见到莫副堂主了……”我故意停下来，想听听对方的反应。
　　“…………”
　　看来还得继续。
　　“刚才见到莫副堂主，他的样子……不太好……”我边说边走，一步一步地往他的方向靠去。
　　“……站在那儿。”
　　“啊？”
　　“你脚前边是翻板，掉下去就变筛子了……”
　　我有点头晕。
　　“那我……那我就呆这儿吧……那个什么……我想知道……”
　　“你不用知道……”
　　“可是，他那个样子……”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是为了保护我才被抓的吧！是不是！”
　　“他是为了保护那幅图。跟你没关系。”
　　“可那图在我身上。”
　　“那是凑巧。那图要是在跟你一块儿的小孩身上，他照样要保护。”
　　“……”我无语了。他说的是实话。那图就是在随便一个人身上，他也会保护的吧。可是……可是……我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一直以来，我觉得莫一竹伤口复发是因为我，他被抓我也有责任，可是现在看来，我一路寻来的理由变得非常苍白。莫一竹本就跟我没关系。任何关系都没有。既然一个是商，一个是客，那就该人走茶凉。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以为我们的关系有可能进一步发展，可是到头来，我们的关系似乎还是保持在商家与顾客的基础上。是我自作多情了么……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去把图还他。与我无关也好，反正假期不多了，我得回去，店里还有好多帐等着我算呢……”
　　“回去吧。打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江湖不适合你……”他沙哑着嗓子，语调空洞，毫无平仄起伏，那话说得像是对我，也像是对空气。
　　“我不知道什么是江湖，也从来不想混在江湖。”说罢，我转身出去了。
　　雨停了，时近黄昏。远处的天边却还是乌云密布。我抬头看着半晴半阴的天，莫名地有些伤感。原本以为是责任的，现在却什么都不是了……

　　一路打听着莫一竹的位置，绕了不知道多少冤枉路，我来到了莫一竹的住处。
　　一条幽深的小径从一片湛青碧绿的竹子间蜿蜒穿过，用细砂和石子铺得规规矩矩的，路面平整，没有凹凸。随着些微的坡度向上走了一段，尽头是两扇低矮的木门，普通人只要一撑一跳就能过去的两扇门。对于现在的莫一竹的来说，这已经算是高的了吧。推门进去，小院不大，院的东西两头各放着一个汉白玉制的雕花鱼缸，小巧而精致。在古代来讲，这就跟建筑物的消防栓似的，要是失了火，就能直接从里边舀水。正房靠北，东西两座厢房，房子的外围依然是竹林。
　　站在正房门外，我又犹豫了。按说我见到他了，是该把东西给他。但是给了东西就拍拍屁股闪人，是不是有点不厚道？人家都这样了——就算不是为我——咱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呆个两三天，看看情况再闪？或者……
　　“杵这儿半天了，你到底想不想进去？不想进去就别挡道儿！”
　　回头看，一个白衣小孩儿正端着碗冒热气儿的中药汤子站我后边怒目瞪着我。
　　“哦……你过。”我赶紧侧了侧身。
　　小孩儿进去，一会儿出来了，上下大量我半天，撇撇嘴道：“公子有请。”

作者有话说

　　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