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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ADOLESCENT1-03(修) 母亲和哥哥 ...


  •   于母去世的那日晚上,张华美带着盒饭强迫没有任何胃口的晓良吃些东西,说是铁打的身子也挨不住饿。

      晓良经历了刚才的一切,此时已什么都不想多说,他沉默着接过饭盒,坐在于父病床旁木讷地一勺勺往嘴里送。

      接着的两天,晓良都没回家,全部时间都在医院陪着父亲。

      他心里知道,自己真的不愿意回家独自面对那个空荡荡的屋子,所以情愿选择强撑着在医院陪着父亲。这样,至少让自己能感到一丝温暖——身边,其实还有人在。

      在这期间,医院来找他谈过一次,说是医院太平间不能一直留着于母的遗体,所以必须尽快联系殡仪馆择日火化。

      晓良心里微微刺痛,但他听从了医院的建议,答应了下来。

      于母生前最不喜的就是给别人添麻烦,所以如今自己应下这事应该也算遂了她的心愿吧。

      只是,他不愿让她立马进入那冰冷的土地,他想等这边父亲清醒后,再一起亲手将母亲下葬。

      晓良觉得,母亲一定很乐意见到父亲和自己一起送她最后一程⋯⋯唯一的遗憾,就是哥哥不在这里⋯⋯

      母亲和哥哥,终是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想到哥哥,晓良内心闪过的感情很是复杂。

      在他看来,哥哥一直是自己崇拜的对象,这种崇拜和对威严的父亲的崇拜多少是有些不同的,他私下里很是依赖哥哥,总在他后面跟进跟出,什么事情都喜欢询问哥哥的意见,参照哥哥的做法。

      两个兄弟,哥哥晓御长得像于父多了些,眉目生得清俊英朗,但那性格却完完全全继承了于母,有些像小说中的翩翩君子,大度并且温柔。而晓良的长相则完全随了于母,淡淡的漂亮,不经意间透露出些许精致,性格倒是有些像于父,有些傲,不肯服输。

      哥哥在他眼里一直是个遵规导矩的人,很少和同龄人看动漫玩游戏。每天学校作业完成后,他就很开始在隔壁房间练琴,整个家里便回荡着悠扬的小提琴声。

      很多个无聊的夜晚,晓良都是一边听着哥哥的琴声一边提起笔杆子做作业,温习课本的。

      哥哥这辈子唯一一次叛逆,就是私奔的那次;父母这辈子唯一一次动怒,也是缘由于此。

      只是,这一叛逆,那一愤怒,就谁也回不了头了。

      想起当天哥哥离开家时的背影,晓良由开始的震惊、不解,慢慢开始变得有些愤怒。

      几乎是无时不刻的,他脑海里一直回放着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背影,既为哥哥的寂寞孤单感到难受,但同时也狠狠心觉得,这是一个人的自作自受。

      *

      过了两天,昏迷不醒的于父终于再次醒了过来,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很久的梦一般。

      醒来的时候,晓良恰好不在。

      等到晓良推开房门,看到浑身上下缠满绷带但却吃力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了,眼泪默默然留了下来。

      好似这些天的辛苦和委屈,就要通通发泄出来似的。

      是的,自从进了医院后,所有事情都由他一个人抗着。

      那种体验,今生从未有过。哪怕是偶尔倦了,累了,也必须一个人走下去。

      于父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望着天花板,讷讷问道:晓良,妈妈是不是走了?

      于母昨晚刚刚被火化,此时那个骨灰盒正静静躺在晓良书包里——他怕放在外面让母亲受冷,于是找了个布袋套了起来再小心翼翼放进了书包。

      此时听父亲说起母亲,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羊脂白玉,红着眼点了点头。

      于父他虚无地望着天花板,仿佛轻叹一声,“昨夜里,我梦见我回家了,但你妈却在门口站着,我想进去,结果她就是不让还笑着赶我走,说还有人在等我......”

      这个一夕之间苍老许多的男人有些哽咽,他继续说道,“我啊......当时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当我一觉睡醒......就开始害怕起这个梦来啊......”

      听着于父苍白的叙述,晓良甚至感到了父亲心中千倍万倍的痛苦。

      于母素来健康,可一转眼就说走就走,无论是谁都受不了这个打击......更何况是爱她爱到骨子里的于父。

      于父连哥哥离开时都没因为伤心而掉过一滴泪,但此时却一声不吭地任泪肆意流出,渗透进包裹住头部的厚重纱布......

      而晓良,只能坐在一旁,看着熟悉的父亲沉湎在悲伤中。

      过了好半晌,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个沉重肃静的空间。

      晓良赶忙擦了擦泪痕,急急跑去开门——他一愣,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父亲的挚友,雷鸣天。

      雷鸣天见到双眼红肿的晓良,知道这孩子近来定是憔悴不少,于是揉了揉他的发,开口问道,“孩子,你受苦了。对了,你爸怎么样了?”

      晓良摇摇头,刚想开口,病床上那人就已先了一步开口。

      “鸣天,我刚醒。”

      “啊那就好......抱歉,竟然现在才来看你。”

      雷鸣天走过晓良,将手中的花束和补品往床头柜上轻轻一放,站在病床旁边审视着于父。

      “你放心大卫。”雷鸣天俯下身体,看着于父复杂的眼神,继续说了下去,“我雷鸣天永远有你这个兄弟,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身上揽......我想,嫂子她肯定也不待见你这样。”

      雷鸣天在说到嫂子这两个字的时候显然有些顾虑,小心翼翼地斟酌了一番,这才说了出口。

      这是晓良在哥哥私奔之后,第一次见到雷鸣天——雷一宁的养父。

      比起于父,雷鸣天似乎还是以前见着的那样——看上去精神还不错的样子。

      晓良一边忙着帮雷鸣天倒茶水,一边不停注意于父和他的情况,其实私下里他很好奇父亲现在是怎么看待雷家的?

      他乖乖地喊了声“雷叔叔”,晓良然后将茶杯递了过去。

      雷鸣天接过,道了声谢。

      雷鸣天再次开口,打破僵局,“大卫,很多事,是我对不起你们于家......那畜牲竟然干出这种事,我......”

      其实雷鸣天在来之前已经练过千遍百遍怎么开口和于家交代这事儿,只不过此时看到重伤的于父和憔悴的晓良,那股劲头又缩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觉得这辈子可能都无法还清这笔帐了。

      “鸣天,”于父打了个手势,示意雷鸣天不用再多说,然后撇过脸看着他,“感情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所以我们两家,谁都不欠谁。”

      这席话一完,于父不再说话,闭上眼一阵沉默。

      雷鸣天一时之间无言以对,他无法摇头否认这番道理。

      雷鸣天想到在领养雷一宁的那一天,自己就把他当亲生儿子对待,指望着他能继承自己的事业,然后光宗耀祖,开枝散叶。

      雷鸣天是个慈父亦是严父,也许因为家中从小缺少女性,所以雷一宁的个性非常霸道蛮横。小时候虽是优秀,可却蛮不讲理。最猖狂要数高中年代,仗着有钱、有本事、有相貌,花花公子雷一宁不知有过多少女朋友,一些甚至还是大他十多岁的女人,更甚至是那些面目漂亮的男人。可是家里人却拿他无可奈何——因为雷一宁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都让人无可挑剔。

      晓良搞不懂,为什么性格善良的哥哥会和雷一宁在一起呢?

      “大卫......这么多年了,你帮了我多少次,我心里都记得清楚......如果没有你,我雷鸣天可能根本没有今天。”

      雷鸣天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这番话说了出来,不然心中那沉甸甸的大山压着,着实不好受。

      晓良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只觉得雷鸣天在说出这话的同时,也把什么一起戳破了。

      雷鸣天说完转身就离开了,晓良也追出去出去送了送,上车前他拿出一个白色信封递给晓良,那是一个很大的信封,晓良估量估量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说实话于家虽然没雷家这么富裕,但这点医疗费还是不在话下。

      雷鸣天却执意要塞给他。

      “雷伯伯,我们家真不缺钱,这笔钱......我不能要。”

      雷鸣天看着眼前的少年,愣了一下,俄顷才开口道,“晓良,你就当可怜可怜伯伯好吗?......这几天,我心里一直不好受。”

      晓良左右为难,他有自己的原则——他相信很多事情,不是用金钱可以说得清,赔得起的。

      雷鸣天猜不透晓良为何坚持不肯收下自己的心意,他是商人,很多事情他不懂怎么处理。

      不过,赚钱不就是为了享福么?

      所以如果花了这钱,能让自己心安理得的话,那花多少都心甘情愿。更何况,这笔钱还是花在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拆窝兄弟身上。

      晓良不愿再这样没完没了,于是他将那个信封拿来,绕过雷鸣天,走到他的那辆豪车前,直接将信封经过车窗丢入后座。

      雷鸣天看了,哑然。原来这个从小由自己看着长大的少年,竟是如此果断和倔犟。

      *

      于父在医院待了两个多月。

      这期间,晓良一放学就来医院照顾父亲。

      偶尔,他还会看到有几个市领导来看望过父亲。

      直到后来,晓良才意识到,正是这些人,在不久的日后改变了父亲的人生轨迹。

      WHITE JADE-ADOLESCENT1-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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