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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ADOLESCENT1-11 “晓良,是 ...


  •   “晓良,是我......”

      那人说完,便是一副摇摇晃晃快要支撑不住倒下的样子。

      晓良一听这声音熟悉,正是自己等了一天的人,现在虽然感到诧异得不得了,但是也被刘健这个样子吓住了,一个箭步冲过去接住那快要摔倒的身体。

      “刘健!”

      晓良刚想开口问他究竟怎么回事,但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吓得褪尽颜色:刘健平时那张总是对自己笑着的脸,此时竟然被不少鲜红的血所浸染,不少血迹仍然濡湿,于晓良的手上也沾染了那些血腥的湿意。

      “晓良,”刘健紧闭的眸子缓缓睁开,嘴唇却还在瑟瑟发抖,“你别害怕......能先送我去医院吗......”

      晓良怀中抱着刘健高大但却虚弱的身体,心慌得无法自已。

      在大脑混乱一片的情况下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害怕。

      害怕得要死,全身都在发冷。

      就像两年前一样。

      “晓良......?”刘健用尽力气握了握于晓良冰冷的手,“没你想...想得这么可怕......只要医生包扎一下就好......”

      刘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那是如此虚弱,让晓良觉得他可能下一秒就要消逝。

      晓良此时终于学着冷静了下来,他一鼓作气将刘健扶起来,咬咬牙问他说,“你能走吗?”

      刘健点点头。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长久,两个人才吃力得从宿舍门口走到了校门口,冬天的寒风刮得俩人都生冷生冷。

      晓良急忙拦下一辆出租车,将刘健小心地塞进后座,自己也尾随而入坐在刘健边上,然后砰地一声甩上车门。

      “小伙子,去哪儿?”

      “离这里最近的医院!能尽量快点吗?!”

      晓良......
      谢谢。
      还好......有你在。

      刘健嘀咕着,意识便模糊了起来,身子再也坐不住,往旁边一斜靠到了于晓良身上昏睡了过去。

      晓良一到医院门口,就赶忙丢了一堆钱给司机,找零什么的都没注意。

      他扶着刘健赶到医院大厅,将昏迷不醒的刘健交给护士,随即就被护士叫住,“你是患者的哪位?”

      “朋友!”

      “你们都未成年知道吗?他的监护人呢?你快去通知他监护人来。”

      晓良这辈子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场景,抢救室外一片混乱,他看见几个医生和护士都在匆匆忙忙向里跑,吓得眼圈都有些微红,此时不住地点头,手忙脚乱地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人目录。

      幸好平时有存下刘健的家庭电话。

      晓良跑到一块比较安静的地方,颤抖着拨通了电话。

      “喂,您好,请问找哪位?”一个友善的中年男人声音从听筒另一边传来。

      “您好,我...我是刘健的同学于晓良,请问刘健的父母在家吗?”

      “啊,老爷现在不在家,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刘健他受伤了,现在在医院!请问您能帮忙联系一下刘健的父母吗?或者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现在在医院陪着刘健,医院说要刘健的监护人......”

      晓良越急越说不清,对方也明显被惊到了,但是口气依旧很沉稳地打断他问道,“好......好,我知道情况了,我马上去通知刘先生,请问你们现在在哪家医院?”

      “市中心医院二楼。”

      “知道了。还有,麻烦你在我们赶到之前能先在那儿陪着吗?”

      “好......”

      晓良一颗悬着的心因为这通电话终于联系上了刘家人而落了下来。接着的事情就是等在这里,一方面守着刘健,一方面也要和刘健父母交代一下。

      刘健在抢救室内,不知如何了。

      也没人出来理会于晓良,来来往往的人连看都不看这个少年一眼。

      晓良面对着和两年一样的境况,身心俱疲地倒在了走廊坐椅上,一切仿佛都如昨日般熟悉。

      他发现自己呼吸有些急促,神经紧绷地厉害。

      心脏......不知为什么,狂跳不止。

      这种糟糕的情绪甩也甩不走,晓良抬起眼看着那抢救室紧闭的大门,似乎能看到那日自己哭着扑倒在气若游丝的母亲身上,哭着求她不要走。

      那份悲恸,原本以为已经远离了自己。但此刻却这么深刻地刻在了心窝上。

      再回想起,已是痛得无法承受......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晓良低垂着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双黑色皮鞋。

      他抬头,只见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高大的男人站在抢救室前,眉间紧锁,想了想,于是试探性地开口问道,“请问您是......刘健的父亲?”

      对方回头,看着晓良,那个男人眉目间英气逼人,那份俊朗和刘健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见他走近晓良,点头道,“我是刘健的父亲,我儿子他......刘健究竟怎么回事?”

      晓良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刘健在昏迷前并没和自己说出了什么事,他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和对方详细说了一遍,刘健的父亲始终安静地听着,最后两人都在走廊上沉默着站立着,时不时看向抢救室。

      时间有的时候真的很难熬。

      晓良几乎已经忘了明天还有大考,脚步像是被狠狠黏在了医院地板,无法移走。

      后来想想其实那天晚上也没过很久,但那时几乎已经等得麻痹,抢救室大门终被推开,一名医生松了口气,对他们说,刘健没事,就是失血过多,好在送得及时,才没让他休克。

      那日最后的报告书说是刘健浑身都是殴打的痕迹,还有很多刀伤,几道被砍得特别深。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整个身子却带着累累伤痕,触目惊心。

      晓良听了一懵,他不明白,是谁会对一个高中生下这么狠的毒手。

      更何况还是刘健,天留集团的独子。

      那个人难道不要命了吗?

      刘康和晓良在第一时间就去了刘健的特别看护病房。

      刘健已经睡着,他安静地躺在床上,但是脸上依旧没有血色。

      躺在床上那个人虽因病而弱,但却依然俊帅得无可挑剔,晓良看着刘康一言不发地站在自己儿子病床前,不像是一般父亲会做的那般,去抚摸,去用温软的话来鼓励。

      过了一会儿,刘康转过来瞥了眼站在门口处怔怔不知所已的于晓良,问,“你是于晓良吧?”

      他点点头。

      刘康看着他笑笑,眼角的笑纹出卖了这个男人的年龄,他一边向门口走,一边对晓良说,“回头你给刘健请个假吧,他这样......学校肯定去不成了。”

      晓良又跟着点点头。

      “刘健一直在我面前说起你,平时谢谢你了。”

      “呃,没他说得那么......”晓良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想不到在学校那么嚣张的刘健回家了还会和父母汇报在校情况。

      不过按这家伙的个性,估计也是报喜不报忧的。

      刘康目光落在晓良身上,刹那间让他产生一种冷飕飕的错觉,但是随即又恢复了平常,晓良只当是自己多想。

      “我准备走了。”刘康低头看了眼手表,“现在不早了,我顺路送你回学校吧。”

      晓良这才想起明天开始就正式进入考试周了,一个醍醐,不知该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不用了。”晓良摇摇头,“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吧,学校离这里也不算太远。”一想到要和一个陌生人坐同一辆车,就觉得有些不适。

      没办法,人际关系这一块,他从小慢热。

      “现在不早了,一个人走在路上不安全。反正我也顺路,送送你吧。你帮了刘健这么多,连一个感谢的机会都不给叔叔?”刘康今天倒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送晓良回校。

      见刘康这么坚持,晓良也只好尴尬得“哦”了一声,答应了下来。

      不过他还是不太放心刘健一个人在医院,要是那帮子伤害他的人再回来呢?这么想着,他的目光也不知不觉落到了刘健身上,沉静,担忧。

      “你放心,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一个人伤刘健一分一毫。”刘康看了床上睡得还算安详的儿子,随即又决绝地一字一句清清晰晰说道,“那些伤害了我儿子的人,我一个都不放过。”

      直到后来,晓良才深刻体会到,今日之事真真确确是段孽缘的恶果。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刘健却成了那个最无辜的牺牲者,他明明只是一个和自己同样岁数的男孩。那个年龄,确实承受不起如此沉重的东西。

      但有的时候,老天恰是如此安排。

      命运这东西有的时候连雪中给人送一小块炭,都觉得嗤之以鼻。

      晓良因为平时的底子和积累都算功夫到家,所以那晚虽然出了些意外,但是考试也不算有失水准。考试一考完,大家都无心再留校,只是考试完还有一星期的时间,用来分析试卷,布置布置假期作业之类的。

      晓良倒也没什么心思放在这上面,考完试只回了一次家,而且只是为了拿事先让张华美煲好的草鸡汤和别人送给父亲的进口水果......总之把家里一些好东西都搜刮了去,然后跳上公交就往刘健的病房去了。

      刘健在第二天就醒了,但是由于学校安排,晓良一直抽不出空,两个人只得通过电话交流交流彼此的情况。

      晓良听得出,刘健不知为何心情不错。

      晓良在电话中听到对方那个轻快的口气,心里觉得刘健有时真也是奇怪的人,明明被伤得这么重,而且开学还要参加学校组织的补考,却像捡了个皮夹子一样,笑嘻嘻笑嘻嘻的。

      病房门没关着,晓良象征性地敲了敲门,就推开了。

      只见床上那人上半身坐起,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因为穿着医院统一分发的病员服,所以那些厚厚的绷带倒也没看出来。

      “刘健?”小心翼翼叫了声,对方闻声缓缓别过脸来看着他。

      刘健那家伙虽然被伤得不轻,但是看到晓良那怯生的模样,却是唇角一扬,笑了。

      “醒了也要躺着。”晓良想了半天,不知说什么好,这才随便找了句话,拎着鸡汤和水果走到了病床前。

      “怎么躺?”他示意于晓良随便找处地方搁了东西,“背上也有伤口啊,你都不知道一直躺着那有多疼,那把砍上来的菜刀......那么锋利。”

      说着,刘健还嫌不够生动似的,拿着手比划了一下。

      晓良脸色一沉,有些动怒,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拿恐怖当笑话的人,“刘健,你是不是觉得打架挺好玩?”

      “我没有打架生事。”刘健停下了动作,看着温怒的于晓良,开口解释,“那天一早刚出门,就被几个人打得失去了意识,等我醒来,已经不知道在哪儿了......”

      晓良听了,很是诧异。他还没开口询问,刘健就拍拍床边的位置,示意晓良坐到那里去。

      晓良坐到那儿,打开了保温汤罐里,一股鸡汤香味儿丝丝飘出。

      “那些人......我发誓我都不认识,我爸从小管我很严,不让我生事,所以我和道上的人是没有任何恩怨的。”他看着晓良,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说道。

      晓良想,他是相信他的。

      因为刘健从不在他面前说谎。

      “那么上次的那些人呢?会不会是一伙人?”

      “不知道。”刘健摇头,不过接着又皱起了眉头,看着晓良严肃的脸道,“不过也不排出这个可能性。毕竟......毕竟恨我爸爸的人太多了。”

      晓良心底一寒。

      现在记起来了,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个词,叫做父债子偿。

      只是自己一直没有遇到过罢了。但是刘家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才能让人竟然直接找到了刘健身上?

      刘健倒也坦白地苦笑一番,说自己也不知道。

      “晓良。”

      “嗯?”

      “谢了啊。”

      “什么?”

      “谢谢你送我来医院,还来看我啊......”他靠着医院靠枕,懒懒得看着晓良,“不然你现在只能在梦里见到我了。”

      “咳咳,没事儿,应该的......”

      晓良什么都好,就是经不住人当面夸,尤其是在刘健面前。他低下了头,掩藏住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随后把鸡汤塞进刘健怀里。

      “你快趁热喝了吧。”

      “嗯。”

      “对了。”

      “你开学别忘了补考啊,语文数学英语化学物理政治历史生物地理。”

      “晓良,”刘健听到晓良气也不换地和自己一口气报道,他怪里怪气地反问了句,“你不会和学校说我病重得快死了,不能提笔了吗?”

      “好啊,你再去被人砍一次,我帮你申请。”晓良笑笑,感觉刘健终于恢复成之前的滑头样子,他也难得地跟着开起了玩笑。

      “......算了,补考也不错,据说卷子比正考要简单啊。”

      “嫌简单?”晓良坏心眼地捉弄起眼前这个病号,“哦,知道你聪明,回头我和老师说一声,让他斟酌斟酌你的水平再给出卷啊。”

      说罢,他看着刘健那一脸不可置信的惊异表情,晓良更是自己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他看了眼窗外,阳光已然一片灿烂。

      WHITE JADE-ADOLESCENT1-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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