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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失忆 从鸢绝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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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神的眼睛突然明亮起来,一把夺过我手中的药,倒出一粒放进自己的嘴里,化开后再渡进无客的嘴里。手始终没有离开无客的胸腹,一直在往无客体内输真气,过了大约两盏茶的时间,无客的脸色稍微缓和一些,但是仍旧昏迷。从鸢把无客轻轻放在地上,站起身来,看着我,说:
“苍羽,到沉夜身边去,去探听些千色玉梅的消息,然后由我去找,不用你们动手,这点事情你应该可以做到吧。”
我怔怔地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话。
“我不要你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只需要呆在沉夜身边,只要有什么关于千色玉梅的消息就立刻通知我。”话语间,冰冷无情。刚刚满脸的绝望悲伤,如同火光下的寒雾,消失无踪。一瞬间,恢复了高傲冷然,这是我记忆中的从鸢。
原本是想让他燃起希望,和他一同去寻找,找个留在他身边的理由,可是……
这就是引火自焚吧。绝望不断地燎着胸口。
“沉夜为什么会告诉我。”
“他会不告诉你?”邪气地笑笑,“他连白城城令都给你了,还有什么不能给你的?”
“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舍得我死吗?”冰冷的食指挑起我的下巴,淡然的面容又现出蛊惑众生的神情。
盯着这张脸半晌,
“舍得。”说完,一把打掉他停在我下巴上的手,转身离去。
岩缝入口处,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问了句:
“蓝色蝴蝶不是蝴蝶而是人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吧。”
许久没有应答,这已经是答案了。
狭窄的岩缝的尽头,回首,望着彼端的绰绰光影,心异常得静。从鸢,希望你不要后悔你今天的绝情。
夜冥冥,云移闭残月。风萧萧,雨落湿人心。
阴风呼啸,似乎不从我身上带走些什么就决不罢休。雨随即而来,瓢泼般,劈头盖脸地砸在身上脸上。麻木地走在路上,从山上下来,没有方向地走了不知多久,只知道,现在天黑了,刮风了,下雨了。远处,传来‘得得得’急促的声音,我透过雨帘,看见疾驰而来的马,往一边让了让,马瞬间从身边擦过,好险,如果就这么死了,还怎么让从鸢后悔呢。继续漫无目的得行走,许是夜深了,稀稀拉拉的街道,已是空阔如野,只可惜了这云消雨霁后的月色。
看见一个还算堂皇的店,已经打烊了。在门口找了个干的地方,坐下来,揉揉生疼的脚踝,路走多了,脚果然疼。不能辜负这么美的月色,该做些什么,若是沉夜,兴许会抚琴,若是从鸢,可能会舞鞭。可惜,我什么也不会,擦擦脸,雨水在脸上干了很不舒服。
靠着门旁的石狮子,晒着月亮。月亮啊月亮,你若今晚只被我看到,那就太不值了。你那么圣洁,那么高高在上,我算什么?不过是被别人利用的东西。对了,我这么重要怎么没人来抓我了,都来抓我啊。抓了我,把我关起来,去找千色玉梅,找到了就大功告成,我现在孤身一人,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所以,这些愚蠢的人们,你们注定是会失败的。
我很想咆哮,把心中的郁气全部宣泄出去,可是,我喊不出来,郁气在胸腹间膨胀,快要将我撕扯开,突然胸口一热,一股热流直逼头顶,眼前一黑,歪倒在石狮子身上。
到盛夏了吗?为什么周身那么热,难耐地扭动着身体。一股清凉缓缓流遍全身,从左手到胸腹,在肚子里打了几转,又流散到四肢,全身就像浸泡在泉水里一样舒服。
这么快就到寒冬了吗?好冷啊。又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流进身体。
是谁?是谁在为我输真气?是谁?我拼命地想睁开眼睛,却无奈于眼皮的沉重,还是没能如愿意以尝。昏沉沉地睡过去。
好香啊,我闻着香味睁开眼睛,周围奢华得像皇宫,丝绣锦帐被黄金纹饰挂钩松松钩起,云缎被褥如堕云海,长绒地毯落地无声,踩着地毯走到红木桌前,上面放的正是香味的源头——松糕。黄灿灿,热腾腾,香气扑鼻。抓起一块就往嘴巴里塞,软软糯糯,入口即化。一手拿一块,坐在板凳上,专心地吃着。完全忘记了周围陌生的环境。
“就知道吃的东西才能把你叫醒。”
抬头,陌生的人,不认识,嘴巴里包着松糕,含含糊糊地问道:“你是谁?这里是哪儿?”
“苍羽,你傻了是吧,连我都不认识了?你就装吧。”
奇怪地看着眼前人,嫩黄衣裳,斜跨绣包,明艳的脸如同窗外的骄阳,漆黑晶亮的眼睛夺人眼目,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说话不清不楚的,可惜了。
“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也不叫苍羽。”嘴巴里的东西还没有吞下去。
“你不叫苍羽,那你叫什么?”大眼睛瞪了起来。
“我叫石头。”
“石头?”
“姑娘你高姓?”
“你真的不认识我?”
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啊——师兄,你快过来,苍羽他傻了,怎么办呀?”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白色轻衣的人从房间外走进来,优雅轻盈,形若扶风,脂腻雪肤仿佛一掐就破,细长的眼睛,眼尾微微上翘,轻抿双唇,纤柔颀长的颈项乌发逶迤,黑白相间,风华绝代。
“苍羽——”轻声呼唤了一声,我移开了一直盯着他的眼睛。
“嗯…我真的不叫苍羽,我是石头,你们是什么人?我真的不认识你们。我要走了。”说罢,匆忙起身。
“石头……”温柔的声音让我瞬间停下了脚步。
“你们知道我的名字了,那你们叫什么?”
“我叫苍夜,她叫苍烟,我们是兄妹,在家门口捡到你,就把你带回来了。”
“你们都姓苍啊,那个什么苍羽和你们什么关系?”
“他是我们的家人。”
“这里是哪儿?”
“这是我在金陵的住处,只是一个暂时的住处。”
“你们家很有钱阿,干什么的呢,这么豪华的宅子,难道说是皇宫里的人?”
“我是经商的,经营金陵楼,全金陵有五家分店,这就是其中一家。”
我点了点头,摸了摸胸口,东西还在。
“你在摸什么?”
“没什么。”
“是玉佩吗?”
“你怎么知道?”
“能和我说说你的玉佩是怎么来的吗?”
“我从一个死人身上找到的,看着挺值钱,就顺手拿来了,这可是我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了。”拍了拍胸口。
苍夜盯着我看了半晌,没再问下去。一旁的苍烟焦急地看着苍夜,问道:
“师兄,苍羽怎么了?难道真的疯了吗?”
苍夜转过身去,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苍烟呆站在那里,两眼只发楞,突然间,眼泪瀑布般地流了下来,我一下子慌了手脚,这可怎么办,哄姑娘家的我还真不行。抓耳挠腮了半天,慢慢凑上前,劝道:“姑娘,你别哭了,我真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我从小就无父无母,一直都是一个人到处流浪,我也不知道怎么哄人,看你这么漂亮,一定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这要是把脸哭丑了,你那个哥哥非要找我拼命不可。”
苍烟抽泣了半天,哽咽道:“你真的不是苍羽?”
“我对老天爷发誓,我绝对不是什么苍羽,我是实实在在的石头。”我举起手指,摆出了一个发誓的样子。
苍烟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幽怨的眼神看得人心里直颤悠。
“喂—姑娘,可否给我点水洗澡,我已经好多天没洗澡了,又臭又脏,要是把这里弄脏了可不好。”
“我一会儿让人送来。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桌上的糕点吧,那是苍羽最喜欢的。”
“谢谢姑娘你了,真是个好心人啊。”
看着苍烟离开,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看着金黄的松糕,一手拿起一块,塞了满嘴,直到再也赛不进去。
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松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