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卑微的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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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站在这个院子里，这个曾经梨花满树的院子，如今只剩下了沉郁的浓绿。‘天涯’，我住过一段时间的院子，如今再次绊住我的脚步。
原来他们都认识，也许还不止认识这么简单。恍惚间，那个白色的身影再次出现，轻若翩鸿，行处无风。他看了眼呆站在院子里的我，说：“怎么不跑？”然后就进屋了。
雪人儿一看到未著丝缕的鸣啸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什么也没说，拉过鸣啸天点了他颈部的穴位，血立刻止住。又拿出一瓶药，倒出些药粉，撒在伤口处，鸣啸天的痛楚明显减少了很多。
“无客，你真是神了。这是什么好药？给我点吧。”刚刚还满脸狰狞，疼痛一减轻，立刻换回一幅讨好的嘴脸。无客根本不理睬他，擦了擦手，坐在满室凌乱中，安然自得。鸣啸天也不敢造次，赶忙转移话题，大声吼道：“那个臭小子呢？跑了？”
“臭小子？我看你不也挺有兴趣的吗？”
鸣啸天讪讪地答不上来话。
我在院子里听着他们的谈话，原来那个雪人就是无客。我迈进房间，鸣啸天一看到我，眼里爆出凶光，拖着笨重的身体直冲向我，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提起来，脸上一幅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表情，试图掰开他的手，却丝毫无用。
“鸣啸天，够了。”无客发话，冰冷里带着点愠怒。
鸣啸天一听到，立刻松开手，把我扔到地下，还狠狠地踢了我小腹一脚，我疼得蜷起来，躺在地上动不了。
“鸣啸天，你不要发疯了，要是你弄死了他，我让你也没好日子过。”无客警告道。
“公子放心，我有分寸的，只是给他点教训，让他放乖点。”鸣啸天像狗一样，就差去舔无客的鞋。
无客把目光投向地上的我，说：“刚刚那么好的机会，你非但不走，还自己走进来，是想知道我和从鸢的关系吧。”冷漠的脸孔有了丝丝笑意，却让人更冷。
我抱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冷笑的无客，点点头，心情莫名的紧张起来。
“他七年前遇见我。我可以说是他的师傅，不过……”，随即扬起一个与他的脸格格不入的邪媚微笑，“我更是他的情人。”
仿佛周围失去了空气，我无法呼吸，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炸得满目眩晕。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从鸢明明就是前段时间才去找无客的，怎么可能认识那么久？他一定是在骗我，利用我，我不会相信，不会的。
“你不要怀疑，不妨告诉你，从鸢的武功就是我教的。不然他怎么可能纵横武林。”冷傲自豪，清晰地自写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
“我现在也的确是手无缚鸡之力，呵——”，无客端详着自己的手指，“不过，成事靠的是脑子，不是蛮力。”
满意地看着我满脸的惊愕和不愿相信，笑着说：“鸣啸天，你好好看住他，别让白城的人查出来。”
“是，是，公子放心，他一定跑不掉。”
无客飘然离去，留下了鸣啸天和我，我仍旧处在刚刚的震惊中，完全无法相信无客的那番话。鸣啸天走过来，扬手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我被扇倒，一头撞到地上，脸和额头似乎不怎么疼，只是心酸得让人发慌。
过了一会儿，鸣啸天又一把扯过我的衣领，我怔怔地看向他，只能看见他的嘴巴不停地在动，却什么也听不见。又一巴掌扇过来，鸣啸天的嘴巴依旧在不断的张阖，我还是什么都听不见。
好安静的世界，如果一直这么安静就好了。
我安静地闭上眼睛。
梨花烂漫，雪瓣儿打着旋从树丫上摇落，落入白色的浩澜。风过，花落，浪起，他款款走来，顾盼生姿，梨花为之苍白。金色的瞳，金色的发，迷人眼，惑人心。近了，看得清嘴边的笑，张扬却不失柔情。
我也笑了，迎向他。
擦肩而过，他绕过我，对着我身后，笑容更盛。
回头，雪人儿，迎着花雨，陷入金色的缠绕。
黑色的眼眸，透过金色的发丝，递来幸福的目光。
相遇不相识，无语凝噎，千里花飞，怆然魂销。
醒来的时候，周围仍是那片黑暗，混着霉味和潮湿，还是那个地牢。身边亮着一盏灯，是那位送水送饭的老人。浑浊的目光透出关切，我坐起来，笑笑。打着手势，告诉他我没事。他点点头，走了出去，留下了那盏灯，照亮了地牢的一角。
往后的几日，水饭依然定时送来，我也尽量地去吃，只是一次少过一次。腹部刀绞般的疼痛，让我的衣服几乎一直是湿的。我颤抖着接过饭食，一阵剧痛，饭盒掉在地上，双膝磕在地上蜷紧身体，冷汗流得像瀑布，实在受不了了，我低声呜咽起来。老人转身出去，留下满室黑暗和呜咽的我。不久，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传来，我知道有人来了，勉力抬起头，是鸣啸天。
我被七手八脚地抬出去，汗流得雾住双眼，模糊的人影走过来，伸手在我身上点了几下，我便失去了知觉。可是，我知道那是谁。
我梦里都在笑，因为我知道，他还在关心我，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依然还在关心我，不管他是不是爱我，这样就够了。
温暖的被窝，药香满室，我不想睁开眼睛，想一直这样躺着。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一辈子在他身边了？如果是，那我愿意躺下去。
“你醒了。”熟悉的声音，是从鸢的。
被发现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睛，看着坐在床边的从鸢，脸上有些许倦意。
“幸亏哑老发现的早，也亏了无客医术高，不然你就见阎王了。”
是无客？对了，他是白城城主的徒弟，武功可以被废，医术是怎么也废不了的。
“从鸢……”一说话，才发现喉咙嘶哑得像破锣。
“不要说话了，你受了内伤，发了烧，嗓子烧哑了，还要调养一阵子。”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又闭上眼睛，把头转向里面，因为我在笑，因为他的关心。
身体恢复得也很快，不知道是我身强力壮的缘故，还是无客医术高的缘故。
今天天气很好，初夏明媚的阳光，热烈地照在身上，让人有奔跑的欲望。走出房间，绿茵茵的庭院，阳光努力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斑斑点点得投在石板路上。出了院子，沿着画廊闲逛，假山，澄湖，碧树，繁花，都在这个初夏被赋予无穷的生机。
不知不觉，来到‘风月’。靠在墙外，并没有打算进去，只是想看看，看看就好。
树荫下，两个人相互依靠，从鸢揽着无客的肩，让他把头靠在自己的胸前，斑驳的光影在他们周身闪动，谐美动人。
不能得到的爱，却放不下，怎么办？那就安静地呆在一旁吧，安静地看着，安静地等着，安静地做点什么。
我生病的这几天，很清楚的知道了一件事，从鸢很爱无客，正如无客所说，他更是从鸢的情人。每次他们同在的时候，我尽量回避，不想被他们之间的灼热烫到。尽管远远地避开，还是会忍不住看上一两眼，如同火花溅入眼中，刺痛得直想流泪。深呼吸，笑着走得再远一些。
我几乎忘记我是被绑架过来的，如果不是沉夜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苍羽。”
晚上，我正坐在桌子前看着蜡烛发呆，一声轻呼让我蓦然清醒。回头，是沉夜。远远地站在跳动的光影里，雪白纱衣，挺身玉立，美玉雕琢的脸庞，黑夜也无法淹没的黑眸，周身散着融融的光芒，仿佛天神般令人仰慕。
看着这样的沉夜，心突然变得好酸好酸，再苦再受伤的时候都不曾流出的泪，瞬间流了满脸，沉夜慢慢走过来，抱着我的头贴在他的小腹上，温暖柔软，让我的泪流得更凶。对不起沉夜，又要把你的衣服弄湿了，我能弄湿的，也只能是你的衣服。
过了许久，差不多把满腹委屈都发泄完之后，沉夜见我平静了许多，说道：
“苍羽，要和我离开吗？”
头依旧埋在沉夜的怀里，摇了摇头。不愿意，不想就这样离开，离开就代表着对立，不想从此就和从鸢形同陌路。即使我什么也得不到，即使只能在一边看着，即使我最终会成为他们的祭品，我还是不想离开。
如今，能让我安心的人只有沉夜，我知道，不管我怎么样，他都不会嫌弃我，只要我想回到他身边，随时都可以。所以我摇头了，所以我也错过了沉夜眼中的痛苦。如果我不是摇头，如果我这晚跟沉夜回去，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卑微的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