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以双城》醉青风

6、情之所至 可能是她身

　　丁盛打听好了早早就告诉了严晟纪清晨的相亲地点与时间。
　　星期五的下午。
　　严晟有个公司上层内部会议，走不开。
　　策划经理宣布会议开始之后，严晟在首位站起来，双手撑着会议桌，扫视桌上十几位所谓的精英人才，冷冷的开口，“讲重点以及可行性报告。多讲一句废话的，会议之后留下来把你的废话用小篆一句抄一千遍。”
　　自从罗子薇犯了那个低级错误被解雇后，严晟又高薪挖回一个秘书，这个同姓罗的秘书显然更称职，在严晟变态的发话之后，那些个精英人士看到了面无表情的罗秘书手中的毛笔，纸还有墨水，无不虎躯一震。
　　这个会议开得史无前例的顺利与干脆利落。
　　最后一位经理做完策划报告后，严晟放下撑在椅子扶手上托腮的右手，左手把自己刚刚做的总结递给了罗秘书，自己提起西装外套便往外走。
　　等他闯了两三个红灯赶到商场外时，刚停稳车便看到玻璃窗里面言笑晏晏的纪清晨。
　　他顿住了开车门的手，从新靠回驾驶椅背上，眼睛死死地盯着落地窗内的两人。
　　十几分钟后，他闭上眼睛，左手食指与拇指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也就再过了不到二十分钟，纪清晨出来了，很明显的她看到并认出了他的车，她僵硬了两秒后便装作若无其事其实是别扭着绕开了。
　　他从后视镜中看到纪清晨驶离停车场，久久不能回神，或者该说他太累了，借此发呆走神。
　　等他稍有动作后已是一个多小时后，时值傍晚，他面无表情地下车，进了那间茶餐厅，坐在纪清晨下午坐的那个位子上，点了一份套餐，喝了几口汤，然后胃口尽失。最后索性结账离开。

　　他回到公司，埋头在新项目上。
　　一个团队一个星期的工作，他三个日夜做完了并且更加出色。他是疯了。
　　他把罗水歌叫进来，把自己疯狂的的成果扔在桌子上，“跟他们说，三天之内，没办法交出一份比这更好的策划书，就都交一份辞职书上来。”
　　罗水歌顺承地应了出去。
　　门口传来一声嗤笑，“你什么时候也做这等迁怒于人的缺德事了？”
　　除了丁盛还有谁？
　　“你有意见？”
　　“只要没迁到我身上，没有。”丁盛走进来，坐进沙发里，看向严晟那个眼神叫一个含情脉脉。
　　严晟就当他眼睛抽风了。径自打开网页浏览。
　　要比耐性，丁盛从来就不是严晟的对手，十分钟后他便举双手投降了。
　　“听说你以办公室为家都三天了，怎么胡渣也不见你多点？”
　　严晟百忙中赏他一个白眼，“你以为我是你这不修边幅的？”
　　得。丁盛发现自己这时候向他挑衅简直就是找死。
　　“好久没见面了，他们打发我来请示皇上，周五有时间聚聚？”
　　严晟转过头去看了看他，才无可无不可地“嗯”一声，然后眼神又粘在了手头的工作报告上。整个一日理万机的样子。“有事上奏，无事退朝”的意味不言而喻。
　　但是丁盛是谁啊，他可是跟着厚脸皮的柯瞬匀混多了的，他沙发背一靠，脚一伸展，就一耍赖的架势，开口的内容也是欠抽无比，“这两天纪妹妹同那位安公子私下聊得可是投机得很呐。”说完还拿眼去瞟严晟，看他的反应。
　　严晟手中的动作不停，键盘敲地那叫一个秩迭有序，铿锵有力。
　　丁盛看看他抿得更紧的唇角，目的达到，起身悠哉悠哉地伸个懒腰，施施然往外走，临出门前还欠扁的留下一句，“妹妹出嫁，你说，我都送些什么才好让她的婚姻更幸福美满呢？”
　　“······”

　　往常他们几个死党都会定期聚会的，但近来，林睿家的准媳妇都跑大西北体验去了，柯瞬匀的那对也散了，剩下的几个兴致缺缺便许久没叫出来。
　　周五晚，严晟早早便下了班，回住处洗了个澡，倒了杯白兰地便坐在窗台前细细啜饮，等时间差不多了才慢吞吞的出门。
　　除了林睿，几个都在。
　　压着时间点到位一向是严晟的习惯。他们几个也没那个兴致起哄罚他酒。
　　感情好的人真的是沉默也不会尴尬。
　　早些年他们还年轻的时候轻狂，犯了错，一个个被各自家老爷子领回去罚了，晚上出来，都郁闷的只喝酒，各自喝各自的，就这么过了一晚。
　　今晚，严晟没有好心情，便坐角落里去自斟自饮。
　　有心情的坐中央来，话题永远缺少不了近段时间缺德事的自我揭露与彼此揭发，当事者的恼羞成怒，与旁观者的落井下石。
　　此时的娱乐贡献者是柯瞬匀，他缺德事做多了，一旦成了被取笑的对象，便是全天下拍手称快的时候。讲的是柯瞬匀同他那位的分手细节。
　　柯家上下都不喜欢他那位风尘味极浓的前女友，柯瞬匀为了她和家里闹好几回了。最后柯家一向不动声色的老太太亲自上阵设计，让他女友在某日清晨见着了他和一女人在床上衣不遮体地醒来，他女友上前去给了他一个漂亮的耳光，丢下一句“分手”便往外走，他愣了一秒，便笑着对边上的柯老太太说“奶奶，你不介意回避一下？孙子身边可还有个暖玉温香在等着我呢······”说完手还意思意思地搂了搂床上的那个女孩子。去而折返的前女友看见这一幕气恼不已，又一个箭步上前来，这次煽的是那个女孩子的耳光。
　　因而此刻曹岩便吐他的糟，“这种希特勒坐起来恐怕都会脸红的事，你做着居然面不改色，啧啧，一直觉得你有个禽兽的外表，没想到你真正禽兽的是内心，我不单止佩服得五体投地，还佩服得七孔流血。”
　　严晟笑点一向高，这厢更笑不起来。他看了看身前摆慢的空酒瓶子，怪不得自己有点微微醉醺的感觉。他打起精神站起来，理也不理闹开了的那一帮人，同丁盛打了个手势便往外走。
　　他觉得有些事非做不可，但是，他又记不太清自己急匆匆地去做什么。
　　幸好他还有点理性和良知，没有酒后驾驶。
　　等他从车上下来见到一个比自己住处还让他感到熟悉的地方时，他才醒起来自己报给的士司机的是清晨家的地址。
　　他在楼下站了十几秒，看了看清晨所在的十八楼，然后迈着强作平稳的步伐，走上楼梯去。
　　二十几分钟后，他满头大汗兼有点神志不清地按响了纪清晨家的门铃。
　　他的休养不错，按了一下门铃之后，便倚着门闭着眼睛静静地等。

　　纪清晨听见门铃响后出来开了门，猝不及防有具身体向她倒来，她条件反射地一扶，才惊觉是他。
　　他明显的喝了不少酒，而且还是混着喝的。
　　他酒量很好，但是，混着喝酒他比一般人醉得要厉害。他最讨厌爬楼梯，而他喝醉之后便会忘记有电梯这一东西。此时他因为爬了十八层的楼梯汗已经微微浸湿他的衬衫。
　　纪清晨不想再记起他的习惯，扶着他坐下之后也跟着蹲下来，可能是她身上的味道他感到熟悉，他闭着眼却也知道靠近她。
　　这个人，是在借酒装疯么？
　　纪清晨一阵头皮发麻，伸手拍了拍严晟的脸，“醒一醒······”
　　严晟在她稍稍停顿，想着要不要加大手上力度再接再厉时，抓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睁眼，朦胧却又奇异般让人觉得他清醒无比，有一霎那，清晨甚至都不确定他眼中是不是含着眼泪，他就这么看着纪清晨，足足有七秒之久，等纪清晨似乎要心律不齐了，才低声开口，“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