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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死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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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与他的第一次会晤。
是在一个二月的深夜,月黑风高,适宜杀人放火抢劫等等,是在一个温泉边,寒风凛冽,时不时的吹起她衣襟上的红色狐狸毛。
他蹲在一边看着她,浑身上下光条条的。他的衣物在地上,而她的手上正拽着一条他的内裤。
兰馨此刻完全不知该以何种表情来面对,索性便面无表情的回视了他,一片平静的面皮底下却是敲锣打鼓了一番,地上的衣物中并未翻找到传闻中的那条尿布,是以,兰馨得以断定面前这一位是硕王府的大公子。
面前这位身形孱弱的少年低着细细的打量着兰馨,半晌,一把拽住兰馨的胳膊往狗洞方向走去,声线清冷道:“这里是硕王府的别院,岂容你这个小乞丐进来?”
兰馨平日里骑射甚是在行,被这少年拽着走的很是不舒畅,脑子里随意邹了个理由,正欲告诉这少年她是进来取暖的,却听见他这么一席话,蓦地便怒了,鞋底在地上蹭了两下,便在稳稳当当的在地上定了住,手腕使劲儿,一把将那少年给拖了回来。
少年本是想将她从那狗洞里丢出去的,被这么冷不丁的一拽,不由的回过了头,再一次审视起兰馨来。
兰馨抬头,对上他的视线,那红灯笼的火光跳跃在他平静漆黑的眼眸中。她咽了咽口水,鼓足了勇气道:“我不是小乞丐!”
那少年瞅了瞅她,面上的神情摆明了是不甚相信。
兰馨撩开袖子,将腕上的桌子亮与他看,道:“你瞧见了吧,我有这个金镯子,我很有钱!所以我不是乞丐!”
而兰馨的这一句话,却是直接性的导致了她悲壮的死去了。
那少年瞥了眼她的手腕,眼睛稍稍的眯了眯,忽的闪过一丝精光,未等兰馨反应过来,这人便已经一脚踹上了兰馨的腰。
兰馨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想起家中前些年备下的青孜酒已经被自己偷喝的差不多了,很是圆满。是以,她便闭上了眼睛,等死。
且这一回,她是真的死了。
满族是马背上的民族。兰馨自小到大的教育便是,女子应抛头露面,应精通于骑射,是以,她是个旱鸭子。
这水池造的很是刁钻,边缘一圈造了条台阶通往水底,故而形成了这种斗型的水池来。中间的水很是深,兰馨扑腾了两下便沉了下去。
她最后只瞧见了那少年负手立于岸上,冷眼瞧着她。
三丈朱墙外,又无数嶙峋蜿蜒的枯树伫立,横条遮蔽的枝条呈现出一种祷告祈求的模样伸向天空。而我,恰恰是这个时候从天上而落,一头栽进了她的身体里,力道有些大,致使她脑门磕在了池底的石头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兰馨将这个故事说完之时,外头已是入暮之色,一壶茶水尽,瓜子也吃的差不多了。
我换了只手撑着脑袋,道:“然后呢?”
兰馨神色郁郁的将她面前剥好的瓜子仁推到我面前,迷惘道:“然后?然后没有了啊。”
我瞧着那堆瓜子仁,道:“你不吃?”
兰馨同我一样,单手支着脑袋,慵懒道:“你吃了不就是我吃么?反正你现在住在我的身体里。”
我想了想,觉得的确是这个道理,便心安理得的顺走了那叠瓜子仁。
在我吃掉所有的瓜子仁的这个期间,兰馨一直都凝视着我。想来当初慕聊初上昆仑虚,同山上的妖精之流混的并不是很好,是以他便日日将我瞧着,一瞬不瞬,似乎是怕一眨眼,我便跑的无影无踪了。故而,我对兰馨这样没有力度的目光没有任何的感觉。
待我神定气清的吃完了所有的瓜子仁,将壶里最后一口茶一饮而尽后,她才悠悠开口道:“姐姐。”顿了顿,很是淡定的喝了口茶,目光落在我身上,继续道:“你是如何从天上掉下来的呢?”
我捏着杯子的手微微的颤了颤,敞开的窗忽的吹进一阵冷风。作为春日的风,我想,今夜的风显得有些残暴。
我咳了咳,作出一副即将要长篇大论的模样来。兰馨神情为之一震,亢奋的双手托住下巴往我身边蹭了蹭。
一边的镜子中倒影出我现在的身影来,十二三岁的模样,很有富贵之相。不过现下已经入夜,我就着桌子而坐,面前是我自己的茶盏,对面不远处是另外一只茶盏,且还留有一堆瓜子壳。这幅场景若是被外人瞧见了,不知该作何感想。
我说:“其实吧……”
兰馨又往前凑了凑,道:“嗯嗯?”
我望了望屋子的东南角,甚无奈的道:“其实吧……我做了比你更加丢人的事情。”
兰馨满怀希望的瞧着我。
窗外吹进来一阵凉风。
我瑟瑟的抽了一口气,同兰馨抱歉的干笑了两声道:“我先将窗户合上啊,天有些凉。”
兰馨点点头。
我甚艰难的在她的目光中缓缓合上了窗户,又是慢悠悠的蹭着地面回到桌边,踌躇良久,想寻个好开头同她说一说我这丢人的事情。
门外忽的响起一阵脚步声,移至门口时停下,紧接着响起一阵敲门声,伴随着兰瑞的声音“兰馨!阿玛喊你去吃饭!”
我条件性反射的道:“阿玛是什么……”
未说完,便被兰馨一把捂住了嘴巴。
她伏在我耳畔道:“要不今天晚上我去用完膳吧,你都还不怎么认识家中的人。”
我呜呜两声。外头又是一阵喊:“兰馨!你还活着么?硕王爷来探望你了!”咳了咳,许是被风呛到了,继而又道:“硕王爷的两个贝勒都来了,都来探望你了!”
我嘴上的手松了开来,未等我讲话,便觉得后背被人踹了一脚,踉踉跄跄的冲出了门,一头栽进了门口兰瑞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