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总是来得很突然 初到降魔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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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章
眼前，是衣着朴素，来来往往的弟子。尽管他们外表与结界外的人并没两样，但是在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一种与常人大相径庭的非凡气质。
尤其，是在面前的这个老者。
她深棕色的眼眸转动，目光全部汇集到了来人的身上，上下把他打量了一番，没能猜出他的身份。
这个老者，正冲她和蔼的微笑，原本不大的眼睛，被凸起的皱褶所挤成了一条缝，完全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同。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他说的字句清晰，十分缓慢。
她收回目光，垂下头来，不去等他的同意，就先一步向内走去。
＂．．．．东方玄月。＂
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老者将目光放在他身侧的一块半人高的碑石上，看着上面深深浅浅刻着的字迹，经过不知几百年，依然是清晰可辨。
“降魔世家，又来了一个新的人．．．．她不一般。”他独自，对着一块没有生命的石碑言语，脸上是未退去的慈容。
还差那么一点点．．．她屏住呼吸，使劲咬住嘴唇，半弓着身子向前爬行。
“你快下来啊，被看见就惨了！”
底下的人按捺不住，却拿她没什么办法，只能原地跳脚，即使天气还很凉爽，他也弄得汗流浃背，比树上的人都急。
她不甘心的向下面摆摆手，反而更加镇定，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别乱叫了，我马上就能抓住这只鸟，你老实呆着行不行。”
下面的人不敢作声，唯一能做的就是来回张望，生怕有人会经过这里。
不巧的是，他看到不远处，一身青衣的男孩子向着他走过来，长发用粗布竖起，眼尾微微上扬，整个人看去都是精神饱满的。
看见这张清秀的脸庞，他顿时慌了神，结结巴巴道：“慕林啊…哈哈，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他从来没说过谎话，临场发挥不怎么成功，到了最后居然词穷。
慕林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就清楚了一点，为了确认一下，他还是问道：“阿武，小宣没有跟你在一起玩吗？”
“没有没有，嘿嘿，她那么用功，怎么会玩呢！”阿武试用他惯用的笑脸，两边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白花花的牙齿露出来，全然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看常了他这种表情，慕林立刻就断定他们闯了什么祸，正想要继续套话出来，头顶上气流加快了速度，眼角看到地面上，一个影子极快地砸向自己。
慕林低头，身子稍微弯下，降低了自己的高度，一只手蕴足了力气，在上面的人即将砸中他时，反手抓住那人的胳膊，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将他的身体一起甩出去。
幸好这样的场面发生的不只一次，慕林早有准备的看准了阿武所在的方向，手指逐个松开，将那人传给了阿武。
早知道会这个样子，阿武有预知性的闭上了眼睛，身前让她猛烈的撞击了一下，两个人同时跌倒在石路上。
她绑的马尾折腾的歪七扭八，衣服领子上落了一些干枯的树叶和泥土，阿武想伸手拉她一把，她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往裤子两边一抹，算是清理完毕，重新跳起。
面对慕林投来的温雅目光，她同样咧开嘴巴以示抱歉，脸颊上的一个小酒窝又显露了出来。
“唉。”慕林帮她把肩膀上的树叶打落，尽力拍打掉了灰尘，如此，看上去还是很狼狈。
“慕林哥哥，林雨宣女侠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抓鸟了！”她义正言辞的模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行了。”慕林摸摸她的脑袋，对他们两个道：“快走吧，师父还有事情要说呢。”
“事情？”阿武一脸轻松的表情，勾着林雨宣的肩膀，两个人十分默契的道：“降魔世家能有什么事情嘛，都是糊弄小孩子的。”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他们可不敢不去，还是乖乖的跟着慕林，走向石台。
两个人在前面走着，慕林回头看到了阿武，再向后看去时，不见了林雨宣的踪影。
他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预料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看着眼前的众弟子正在修炼法术，偷偷躲在一旁的林雨宣看的格外入神。这可是一种新的法术，她从来都没接触过的。因此，也顾不上对慕林的保证，双手合拢，模仿每一个细节。
在一旁将每个弟子的动作都熟记于心，她迫不及待的伸出手来，在空中比划了两三下，屡次都因画错，让红色的结印半途中断。
试了几次，失败的林雨宣毫不气馁，学着他们的模样在小树间大喝一声，标记终于让她完整的比划了出来，看着发光的杰作，她不禁佩服起自己来。
同时，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烧焦味道。
林雨宣放眼望去，她穿梭过来的几棵小树上，火红的标记开始发出浓重的红色光芒，慢慢的，在整个树身上蔓延，最后竟然转化为了炽热的火焰。
看着这一片被她燃起的树木，林雨宣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完了，这下完了，她竟然忘了这是火系的标印！
熊熊燃起的大火很快让赶来的慕林两个人看到，冲天的火光越来越亮，冒出了浓黑的烟雾。
阿武长大了嘴巴，脑袋里一片空白，急的又跳脚：“慕林哥，完蛋了，小林林她闯祸了！”
身边一阵快速的风掠过，慕林在他发现之前，跑向了火场，阿武顾不得说什么，紧紧追在他身后。
一众练功的弟子见到突然引起的大火，来势汹汹的，咋呼着找出纵火的凶手。
当然，在他们看到手足无措的林雨宣后，随即就明白了来龙去脉，这也不是头一次的事情了，只是没想到这新法术很有威力，火势的速度都来不及令人反应。
“你会水的，快浇啊。”众人也是初学者，一阵哄乱过后推出几个人来，让他们施展法术。
关键时刻，他们手脚一慌，竟然做不出完整的印记，打出来的水花很快就被大火吞噬。
看着他们笨拙的模样，林雨宣向四处张望着水源，此时，慕林的脚步停在她的面前，随之而来的是阿武通红的面容。
他们两个人身后的火海烧的更旺，风吹的更胜，慕林看着小宣，和一群手忙脚乱，不起作用的弟子，心中十分着急。
“哎呀你们谁是打水结印的，抓紧点行不行！”林雨宣心里害怕的感觉加深，要是这火把降魔世家烧了，她可就真的玩完了！
忽然，灼热的火焰中现出澄澈的水蓝色光芒，高温的空气逐渐降低下来，让喧嚷声慢慢停歇。
慕林看向大火，冲天的蓝色光芒由对面，缓缓组合成了一只巨大的手掌，似乎是对面的施法者发出了指令，一时间，手掌有力的向内合拢，跟火焰接触时，竟发出了“兹滋”声响，在耳边回荡。
终于，手掌和火焰同时消失，天空中的水珠四散而下，打湿了所有人的衣服，也扑灭了残留的火星，只剩下袅袅的熏烟飘向天空。
远处，一个纤细的身形向这里走来。
她的目光，令人第一时间，想到夜晚那孤独的月牙，浑身上下包裹着一层莫名的哀伤。
因为她那天生细致的脸面，还有冰冷的气息，一众人纷纷低下了头，把话噎回心里，向着各自的屋子散开了。
他们的心思，仍是投注在那女子身上。
她站在留下的三个人面前，给人的感觉是那么弱不禁风，而她的眼神告之，自己独有的高贵。
慕林自知这样很尴尬，直接客套的给她一个微笑，大方得体：“姑娘，多谢你相助，帮我们扑灭了大火。”
在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近时，他就确认是她帮忙。
对于这份感谢，女子斜眼，轻描淡写的看了他一眼，不再作声。
慕林惊奇这个女子有些故意抵触别人，可是她为什么还要多生一事，帮助他们呢？
林雨宣和阿武，一直在死盯着女子看来看去，直到看见她那爱搭不理的眼神，林雨宣原本想了一肚子的道谢话，说出口时，顿时来了个大转弯。
“你干嘛这么看慕林哥哥，你厉害你厉害，谢谢你行了吧，你瞧不起慕林哥哥吗，他比你还要厉害！”
“小宣。”慕林一个眼神堵住了她的伶牙俐齿，明白她并不是有意讽刺，这丫头的嘴巴太直接了。
女子眼皮不抬一下，连一个眼神都没往林雨宣的身上放，径自绕过他们往石台的方向去了。
阿武大叫：“哇呀，咱们忘了师父要叫去石台的。”
经他的以提醒，慕林收回他的目光，现在要赶过去，还是像往常一般来迟。
林雨宣看到一个鸟巢似得的头发出现在视野中时，奇怪的道：“老头子今天没有喝酒啊。”
慕林不知她是怎么判断出来的，三个人来到老头面前时，的确没有闻到浓厚的酒气。看到的是一个乱糟糟的老头，顶着一头鸟巢，目光懒散的游走在他们身上。
过了一会儿，他叹口气：“丫头，你又惹事了？刚才好像听到火烧的声音。”
“我不小心而已。”林雨宣狡辩：“谁知道那是火结。”
对于这个师父，她一点尊敬的意思都没有，总是独具亲和力，看的多了，老头子等人便给她寻了个理由：年龄太小。
因而，以往惹点小错，慕林与阿武就跟在她后面，对别人解释道：对不起啊，她太小了。
林雨宣猜得到师父在想什么，搞的她现在成了长不大的孩子，不满意的道：“师父，我都十四岁了．．我不是小孩，我也不是故意纵火的嘛！”
面对着她的目光，老头子有意躲避开，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他努力正色的对三人说：“那个，待会有个新的人来，以后就跟你们一块，跟着我了．．她叫，东方玄月。”
“新的人？”林雨宣好奇的反问。同时，听到阿武一声怪异的感叹，林雨宣顺着阿武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瞪口呆。
树影婆裟之中，走出的人是一个高贵的女子，也正是等待的东方玄月。
面对玄月的到来，几个人过的是极不自在，早饭一上桌，林雨宣乖乖的顶盯着饭碗，没有以前跟阿武抢饭的架势。
林雨宣眼悄悄瞥了老头子，他那天生面色通红的脸上写满了威严，对待新学生，就要有一个好的风范。
不过这来得不是时候，林雨宣心里开始碎碎念道：“师父可真能装。”
早晨屋中，静的可以听到水滴的声音，几个人轮番的浏览对方的脸，直到一只手静静摸起一小块馒头。
玄月慢悠悠的吃了起来，也没有对别人客气一下的意思。慕林见状，乐呵呵的笑了几下，尴尬的氛围才消减了几分。
剩下的人只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五个人便默不作声的吃
完了单调的早饭。
“憋死我了，大早上的就这么闷。”待到玄月让阿武领去熟悉环境后，林雨宣正经的脸终于可以放松，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玄月总是给自己压抑的感觉。
“小宣，我看你好像不太喜欢玄月。”她是最具亲和力的，而她的感觉偏偏是跟自己一个样子，这让慕林觉得很不对劲。
“不能说讨厌。”林雨宣纠正他的看法：“她跟个闷葫芦似的．．．我怎么跟她说话嘛．．我保持沉默好了。”
慕林明白她的意思，不再多问什么，嘱咐林雨宣几句话，便赶着到修习法术的冥静之地去了。
他不知道，身后一直有个敏捷的影子，在偷偷的尾随着。
来到这片毫无嘈杂声音的地方时，慕林的心总会沉静下来，当然，他身后悄悄跟着的林雨宣，是和他相同的感受。
冥静之地，不枉此名。世世代代的降魔者都是出自这里，他们纵欲自如的结印，与妖魔搏斗的经历，都是由此延伸。
断竹残恒交叉在一起，紧密包围在练场的四周，唯独留下几处空隙让阳光可以找到这里。
断竹后的林雨宣蹲坐在地面上，虽然每次来到这里，都会觉得是一种幸运。可惜要等到长大，才可以到这里真正的修炼法术。
降魔家最忌讳的就是偷学，想到此处，林雨宣给自己宽心：“嘿嘿，反正我不忌讳的，早学晚学都是学嘛。”
她回过头，见到一处纤细的身影直立在石尖处，仅用前脚尖就可以稳稳的站立在上面，如同一只在绝密环境中，即将展翅凌空的白鹤，洁白的衣绸，恰逢微风有些浮动，凸显轻盈姿态。
林雨宣见到玄月这个模样，心底里佩服的很，每次老头子都说，能平稳的站在最顶峰，也是一种心境的强大。
对于她这种每次都摔下来的人来说，那是她期盼了很久的。
“嗯．．．不错。”老头子对这个脾气古怪的徒弟增添了一丝好感，她的心境可以跟自己相抗衡，而迟迟没有修炼，.刚刚她在上面，眼神中好像含着不知名的绝望。
无法挽救的一种绝望。
老头子摇摇头，心道这么大年纪了还好胡思乱想。肚子里斟酌着些好词来夸奖一下，慕林早就走到了她的面前。
走下来的玄月见到面前的他，那双眼中有着淡淡关切，并无恶意。
这种关切，想是方才她在上面的表现，所带来的，这个男孩子，很会体察人心。
“玄月，你还好吧？”慕林忍不住问她。
玄月的眼神匆匆略过，没有被他的问题所动，而是落脚在了一块断竹上面。
她轻叹一声，很不屑的道：“我很好，蹲着的那位脚都要麻了吧，麻了就不太好了。”
她第一次说这么一长串的句子，本来会另林雨宣觉得新奇，听闻自己暴露了以后，她沮丧的从断竹后面冒了出来。
老头子转而看向玄月．．他用脚后跟也能想到，一提到武功林丫头一定会跟着过来，他佯装不知道就罢了。玄月没有高深的功夫，她可以轻易的察觉一切，比慕林要强百倍。
他在思考的同时，慕林意识到了这一点，东方玄月，跟她的名字一样，高深不可测。
她的心境会有多强，她是如何达到的？
慕林自觉，她的来历跟她的心境，有必然的联系。
冥静之地中几乎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其中的修炼者，也往往通过投入的光线来判断。
里面的光亮永久会困顿在里面，外面的世界是在不同变换着。待到他们出来时，天色已经不早，但今天的暮色天空上，月亮不再是孤独，几颗闪烁的星星，正围绕着它。
出了那里，玄月直走向来时的路，对待慕林跟林雨宣两个，简直是视而不见。
林雨宣拉长了嘴角，向着玄月吐出了舌头，在背后使劲的吓唬她。慕林见状拍打一下她的脑袋，才让林雨宣稍微正常了一点：“快走吧，人家看不到的。”
“看不到就看不到。”她神气的抄着一条曲折的小路走了，顺便还看了看玄月刚走过的地方，笑嘻嘻道：“慕林哥哥，走这边吧，那边会累死人的！”
原以为林雨宣在降魔世家的时间比自己要长，环境肯定也是十分的熟悉，用她的一句话来讲：她要是瞎了也会认得回去的路途。
事实上不是这样。
林雨宣边走边开始惊奇，向四处张望着可见的标记，结果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慕林哥哥，你说师父被大师父叫走有什么事情吗？”林雨宣在前面一本正经的带路，缓解一下她紧张的心情，挑起话来询问。
“若是有重要的事情，师父会说的．．．哎，小宣，你不是最不关心这个了吗？”
慕林怀有惊奇的目光看向林雨宣，她嘿嘿的笑着，作为回应，咧开嘴角给他一个僵硬的微笑。
这一次，慕林隐隐头痛，他思考了半天，还是问道：“小宣，你是不是带错路了？”
“我．．”林雨宣收回了笑容，本想在慕林面前展示一下她的记忆力，最终还是落得这样丢脸的场面。
双手放在胸前，慕林闭上眼睛，十指分分合合，凌空勾画出了一个眼睛似的金色图案，片刻的功夫，一道小指宽的光柱穿透了杆，两个人便只能靠着这唯一的光亮行走了。
林雨宣默不作声的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睛盯着脚下的鹅卵石，一颗一颗的往前数。
数到最后一颗时，慕林的脚步停了，她也跟着停了。
他们走的时间不算太长，林雨宣一路上都不说话，这是少有的情况，慕林早早发现了她的表现，看着她低头认错的样子，嘴角竟扬起不宜察觉的弧度。
“好了。”他唯一的方法，只有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反正我们回去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对吧，这里是降魔世家，又不是别的地方。我知道这里是仙黎湖，离屋子不远了。”
他指向前面的湖泊，它不是很大，或许只能算得上是一处清澈的池塘。它的上方缭绕着一层薄雾，如丝如纱，不知是谁赋予它这样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总是来得很突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