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二十九章 ...
-
夜的性质,是无边无际,黑暗空灵。
我在半夜醒来的时候,正是夜里最热的时候。寝室里静悄悄的,除了呼吸声,就没有别的声音了。
身边的林梓瑞,睡得很熟,睡得也很不老实。睡之前矜持得不得了,睡着了就使劲儿地挤我。冬天的时候隔着很厚的棉被也没感觉她多不老实,现在被她逼得无路可退了,我后背贴着凉凉的墙,望着天花板思考人生。她和我靠的这样近,好像还是第一次这样近吧?就连那次在KTV,也没有这样近过。
她呼出的热气直钻我脖颈,我把脸扭开,紧紧贴着墙壁,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我燥热无比的身子稍微冷静下来。我再转过头的时候,当真是被吓了一跳,林梓瑞那张脸……我目测和我的脸相隔不过两厘米。我的呼吸,竟然开始粗重了起来,借着窗外的灯光,我可以看见她的眉眼,她的鼻梁,还有她好看的唇形,这一切……都是我可望而不可及的,我鬼使神差地,靠近了。
停留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就没有了要再继续下去的力量,我想,我还是没有修炼到家。刚想撤回,林梓瑞像中魔了一样贴了上来,我大脑一空,完全失去了判断能力。
谁能告诉我,这是不是在做梦,或者说,林梓瑞是不是……真的中魔了。她眼睛动也没动,如果说她没睡着,闭着眼睛眼球是不可能这么久不动的,反正我做不到。
我突然冷静了下来,把脑袋撤回。唇上还有她的温度。
我背过身去,盯着墙壁,睡意全无,脑子里想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我很早就醒了,那是天还没有完全放亮,窗外已有小鸟的叫声。身边的人,睡得似乎还是很熟,靠着我的肩膀,抱着我的手臂,把我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好像很幸福的样子。我舒了一口气,不知是什么感觉,好像做了很长很长一个梦一样,梦里的东西虚幻得连梦里都本不该出现。
“你挤我干嘛,我都快爬到墙上去睡了。”
“不会吧!我真的挤你了?哎……对不起啊。”
好吧,她似乎真的不知道昨晚上发生了什么尴尬无比的事。我托着疲惫的身子,说:“半夜我醒了,被你折腾醒的,你睡觉真不老实。”
她在一边笑得很抱歉,说:“回家了就好好补一觉去吧。”
是啊,就这样,要分开了,真真正正的分开了。她把脑袋搁在我肩上,同样的动作,却比以前更加亲密一些。“好熟悉的味道。”她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
“嗯?”我有些不明所以。
她蹭了蹭我的脖子,说:“你身上的味道。”
呃……还好四周没人注意我们。“哈?拜托,这么久了你再不熟悉我身上的味道就怪了。”其实我也很熟悉她身上的味道,那是她独有的味道,那种很温柔很温和的香味,没记错的话,就是上回我们一起买的那种护肤品的香味吧。
最后一节课,我们没有上课,赵蕊涵这个班长领着我们唱了一节课的歌,那些本来没有那么伤感的歌现在唱起来,竟然会染上这样难分难舍的情感来,班上掉泪的一大堆,不过我倒是没哭出来,我觉得,也没什么好哭的。
下了课,回到寝室,大家抱成一团哭,我还是没哭出来,就连面对林梓瑞我们两个的分别我也没有哭出来。这和我以前的设想又是天壤之别,我还以为分别之前我会掉眼泪呢,看来我低估了自己的没心没肺程度……
我和林梓瑞坐在床上,看大家一个个离开,终于感觉到不舒服了。我拉着林梓瑞的手,问她:“这一分别,还有见面的可能吗?”
“又不是相隔十万八千里,怎么会不能相见?”
“你倒是挺自信的。”我望着已经不复从前的寝室,淡淡地说:“假如有一天我真的消失呢?”我突然想到我之前那样逃避林梓瑞,突然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想逃避,大概是直觉想逃避相处以后分开的痛苦,我这样一个习惯性玩失踪的人,真不知道会不会在以后选择逃避这种痛苦呢?
“至少,我会记得你,就算你不认我了我还是记得你,大不了,重新开始。”
至少我会记得你,这话怎么那么熟悉?想起来了,哈,是《盗墓》里的,虽然不是原话。我无语地笑了笑,她又没有看过盗墓。我说:“给你开玩笑呢,别当真。”
她没有别的话语,只是回握住我的手,跟大家说再见。等到大家都走了,只剩下我们两个的时候,她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妈妈来接你吗?”
她点点头。
“那就等吧。”好像我会陪她等到世界末日一样,可是我明白,没有人能和我在一起,走到世界终极。
她妈妈来的时候,时间还早。目送她上车,远行,我长舒了一口气,但愿以后我们能一直这样,不改不变。
就算不能告诉她,我喜欢她。
寝室里真的是空无一人了吧,我推开门走进去,愣住。“吴晗?你怎么在。”
吴晗正坐在床上,听见我的声音,忙过来,笑道:“果然在这里,我看你的东西还没有拿走就知道你没有走。”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宿舍?”
“你妈妈告诉我的啊,我跟你妈妈说了来找你玩的。”
还真是阴魂不散。我点点头,问:“你们也毕业了?”
“全市都是今天毕业。”她伸个懒腰,说:“收拾收拾,我送你回去。”
“哦,今天在我家吃饭吧。”
“哟,怎么舍得留我在你家吃饭了?”
“就是想留了,没原因。”就是没有原因啊,就是想留啊,很多事是不需要原因的。我坐在自己床上,收拾着自己的零零碎碎,突然就在自己的小盒子里发现了一张纸,上面漂亮的字体一看就是林梓瑞的。我有些意外,有什么话,非要这样说。
上面写着:昨晚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了。
我彻底愣住了,她这句话……什么意思?什么自作主张了?毯子的事,还是挤我的事,还是……我不敢再往下想,要不要这么纠结啊。如果真的是指那件事,我该怎么理解她这句话的感情呢?
“怎么了?”吴晗问。
我回过神,忙说:“没事。”我把那张纸放回盒子里,心绪却再也停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