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来》九月歌

7、7、上海 一如平时一

　　七、一如平时一样，众人安静的用着晚餐。
　　“你们准备下，过两日，启程去上海。”沈老爷忽然说道。
　　众人均是吃了一惊，沈夫人最先反应过来，“阮茉，快去准备，给秋雁带几套衣物。”
　　“是，夫人。“阮茉刚起步。
　　“还有，多备些杏脯、梅干，秋雁最爱吃的。”
　　“娘，看您高兴的，吃过饭啊我去帮着阮茉收拾，差不了。”
　　丹凤笑着说道：“我就说爹还是最疼秋雁，嘴上不说，这不还是舍不得。”
　　沈老爷淡淡的说，“心雅，给秋雁带的衣物还是你去准备吧，你自己也准备下，这次要住些日子。”
　　心雅慌忙称是,稍稍从惊喜中抽离出来,手脚竟还有些无措,饭也食不知味了。
　　心中是感激的，眼泪不争气的在眼眶中打转，泪光朦胧中，公公淡然的脸庞、大伯厚实的笑容，还有婆婆和大嫂兴奋的商量着要带些什么，一切都是这样温暖而有希望。
　　第一次到大上海来，这样多的人，这样热闹的街，心雅坐在车内，看着车窗外的一切都是新奇的，她努力的端正坐着，可眼神却透露出隐藏不住的好奇。
　　车子慢慢的拐进一条幽静的街道，道路两旁的梧桐树茂茂盛盛的遮掩在头顶，斑驳的光影撒在车窗上，切割出优雅的线条，心雅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仿佛连呼吸声都会打扰这里的幽静。
　　道路尽头，浓荫背后，矗立着一座古典的洋房，灰色的围墙生着点点的藤蔓，黑色的大门缓缓在眼前打开，白色的建筑就这样静静的出现在眼前。
　　“到了，心雅，下车了。”丹凤拉了把心雅，心雅这才回过神来，这才觉得刚刚震惊的忘记了呼吸,连胸口都闷得有些疼了。
　　心雅不好意思的笑笑,已经收拾了心情,端庄而安静的站到沈夫人身旁。
　　沈夫人不由暗暗称赞。
　　“老爷、夫人，一切都收拾妥了。”老邓恭敬的说道。
　　沈老爷点点头。
　　沈夫人笑着说：“都先歇着吧，一路也都累了。”
　　说着回头对心雅说：“心雅，让老邓带你去房间吧。”
　　心雅跟在老邓的身后，沿着旋转的楼梯来到二楼，简洁的走廊，老邓推开一间房门，躬身道：“二少奶奶，这是二少爷以前的房间，老爷吩咐，简单装饰下，你看可还满意？”
　　入眼的首先是迎面那扇宽大的窗子，浅绿的窗台养着许多盆栽，乳白浅花的窗帘随着风轻轻飞起一角，屋内并没有复杂的家具，只是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床边一张简单的梳妆台，壁柜也是白色的，隐在墙壁中毫不张扬。阳光、微风在屋内流转。
　　“我很喜欢，谢谢你们。”
　　“二少奶奶喜欢就好，”老邓顿了顿:”老爷在上海的生意需要打点,一年总有几个月住在这里,不过这次,老爷可是交代重新装修一番的.”
　　心雅心中明了,只有感激的笑笑:”秋雁,他住在这里”
　　“二少爷这次来上海,倒不常在这住,最初住了几日,说是太冷清,就搬到学校宿舍了.”
　　心雅不免有些失望,旋即又暗暗笑话自己,以后就不冷清了,还怕见不到秋雁吗
　　站在窗边,窗外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心雅,”丹凤来到房门口:”老黄去接秋雁了.”
　　“恩.”
　　“你要不要一起去”
　　“可以吗”心雅愣了下.
　　丹凤笑着看着心雅,心雅忽然就雀跃起来:”谢谢大嫂,我这就去.”
　　车子停下,心雅看着汇仁师专的大门,三两成群的学生从里走出,女学生都穿着兰衫黑裙,热烈的谈笑着,那是一种青春的洋溢,让看见的人都不会有自主的被感染.
　　“老黄,我去找秋雁,麻烦你在这边等我下.”
　　“是,二少奶奶.”
　　心雅走到大门处,“不好意思，我想找下沈秋雁。”
　　看门的老大爷抬起头来，“沈老师啊，你沿这条路一直走到头，就是教师宿舍了。”
　　“谢谢。”心雅缓缓的沿着小路走着，不时有学生从她身边经过，校园的轻松气氛让心雅也顿时轻松了起来。
　　不知不觉，一栋两层小楼就近在眼前了，楼前草地上，有石桌和石椅错落其中，几个年轻人正围坐一圈，谈笑风生，一个男子正侧对着心雅坐在一张石椅上，手中拿着一本书，其他人讨论着什么，说的兴起，兴奋站起身来，在阳光中手高高挥起,带动起空气的微粒,跳动着。
　　眼前之人,和记忆之中那个身影慢慢重叠,却有些地方是如此陌生,白色的衬衫在阳光中干净而飞扬,飞扬的是他年轻的气息,飞扬的是他蓬勃的朝气。
　　心雅觉得，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更远了，心中的雀跃忽的冷了下来，有些后悔来到这里，后悔看到这样的秋雁，如果没有看见，自己应该可以继续毫无负担的在心里憧憬吧，可现在，心雅只觉得自己离那里遥不可及。
　　“看，那边那个女孩？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踯躅。”
　　“臭美吧，肯定不是在等你。”
　　心雅只兀自低着头，全然不知，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秋雁听到伙伴的议论，扭头一看，一名女子低头站在不远处，娇小的身姿亭亭玉立，传统的长裙传统的发髻，偏偏是那样一张年轻稚嫩的脸庞，脸上显露出淡淡的忧伤，“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心雅。”秋雁吃惊的看着女孩，快步走上前:“心雅，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心雅小声的回答道：“老黄来接你，在门口。”
　　秋雁拉起心雅：“咱们走。”
　　一边向大门走去，一边挥手向朋友示意。
　　渐渐的，起哄声在身后渐寂。
　　“妈妈。”一进大门，秋雁就大喊着。
　　“秋雁，”沈夫人、丹凤从客厅迎出来：“让妈看看瘦了没？”
　　沈夫人拉着秋雁坐到沙发上，丹凤冲跟在后面的心雅一笑，心雅心中苦涩，大嫂一片好心，又怎知自己的心境呢？
　　“秋雁，让老黄帮你把行李搬回来。你的房间都打扫好了。”
　　沈秋雁为难的看了看心雅：“妈，我在学校住的挺好。”
　　“再好能有家里好？”
　　“妈，我在学校方便嘛。”
　　“秋雁，心雅来了，你得多陪陪心雅啊。”丹凤帮忙劝道。
　　沈秋雁一时语塞，求助的看向心雅。
　　心雅叹了一口气：“娘、大嫂，我刚刚在学校，看秋雁的住处还不错，毕竟方便许多。”
　　“是啦，妈，我平时会经常回来的。”
　　“那说好了，要常回来住。”
　　“谢谢妈妈。”
　　秋雁悄悄凑到心雅旁边：“好心雅，谢谢你了，改天带你出去玩。”
　　一大早，房门就被拍的咚咚响。
　　心雅慌忙打开房门,
　　“心雅,走,我带你出去玩。”秋雁一把拉住心雅。
　　“恩？”心雅一时懵了，呆呆的。
　　秋雁看着心雅呆呆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现在的心雅反而更加的可爱。
　　“心雅，别理他。”一个女声响起，心雅这才看见，白晓麓站在秋雁身旁，笑意盈盈。
　　“出去出去，外边等着去。”白晓麓娇笑着，一把把沈秋雁推出房门。
　　“心雅，快换衣服，咱们出去逛逛。”
　　心雅这才回过神来，“白小姐。”
　　“叫我晓麓好了。”白晓麓一边在衣柜里挑着衣服，一边回答：“心雅，别穿这些老气横秋的衣服了，我陪你去做些新衣服，就这件吧，还勉强可以。”
　　白晓麓拿着一件浅蓝碎花的裙子转过身来，“就这件吧。”
　　心雅换好衣服，又被白晓麓按在椅子上，“年纪轻轻的就盘这么老气的发，这样，把头发放下来才好看。”
　　心雅被动的任由白晓麓忙乎着，看着镜中的自己，长发垂至腰际，柔顺发亮，素雅的连身裙还是未嫁时的衣衫，顿时一个清新、纯净的女孩出现在眼前。
　　“恩，这样多好。”白晓麓打量着心雅：“美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