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境仙缘》渣木

30、春雨如织 3

　　经几日行程，马车出了江东路地界，还没进杭州城，远远地就有队伍在迎接。毕竟是知州家的公子娶亲，这阵势看来是要弄得全城无人不知了。李泉曾经见到过大表姐出嫁时的场面，当时以为那一定是此生见过的最大的事情，但是今天她才知道她错了。
　　一队马车浩浩荡荡行驶在杭州城干道上，路边行人无不驻足而视。
　　杭州城所有街道两旁的商铺都粉饰一新，门前摆着一盆盆鲜花，道旁的树上挂着五彩的丝绸——整个杭州城都在庆贺这一场婚礼。
　　“真是大排场啊！”连香也由衷赞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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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马停在六合馆前。那是杭州城最大的客栈兼酒楼，坐落在西湖岸边，每个窗口外都是赏心悦目的美景。此时的店内亦是一片繁忙的景象，因为杭州知州在这里大宴宾客，为了店里的声誉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李泉走到里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手托腮望着窗外。远处，一叶叶新绿从湖面上冒出来，想是再过一个月，就是亭亭如盖了。湖岸边桃李虽已凋谢，又下着细雨，打着各色纸伞游湖的人却依然摩肩接踵，其中不乏穿着亮丽的女子。
　　“好想像那样去湖边走走啊……你看看那些女孩，她们多自由。”李泉的语气有几分神往。
　　“表小姐，那些不过是小户人家的女孩，没那么大规矩；那些穿着妖冶的却是青楼里的歌妓之流——表小姐和她们比，却是自降身份。”连香在一旁提醒。
　　“……”李泉无言以对。她只是觉得自己宁愿不要做什么小姐，只要做一个平民就好。自己在王家待了快六年，然而依旧无法忘记小时候那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生活。这六年里，她越是循规蹈矩，就越是觉得被规矩这道枷锁勒得喘不过气来。外婆他们对她好，她是明白的，但是这种好，她受不起。
　　她想逃走。
　　可是要怎么逃呢？自己一介女流，毫无谋生技能，只能希望着将来嫁与一个男子，才能名正言顺地离开这个牢笼——然后再进入另一个牢笼。
　　多想无益。既然六年都过来了，那么继续忍下去，又有什么不可以？表姐妹们都是这样过的，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在那怨天怨地，可真是太扎眼了——她并不希望这样。
　　她只希望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人来人往，最后静静地消失。
　　等等，消失？！
　　她的脸上浮现出恐惧而又喜悦的神情。自己以前从未想到过死，今天竟然觉得死是自己最好的出路！到底是应该有解脱的欢乐还是逃避现实的可悲，她说不清。只是这种对他人、特别是那些爱她却又永远不会顺她心意的人的惩罚，让她欲罢不能。
　　微雨新停，湖面泛着雾气，恍如仙境。
　　“那里才是我的归宿啊……”她望着窗外，充满神往。
　　连香莫名感到了不安。

作者有话说

　　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