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气化两仪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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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惟致的病也开始有好转的迹象。师父输入加上自己修习得来的真气，用师父的话说是在一点一点地修补着经脉上的裂缝。可是师父也说过，真气修补经脉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慢。
可能是自己修炼的还不到家吧，惟致这样想着。自从将整本心法学完，能够自行聚集真气，他就拒绝了师父为他的牺牲——刚开始是不明白才任由师父这样的而已。
现在这样一天一天的练习了一年多，他已经可以达到发病时只是无法行动而意识仍旧保持清醒的水平，但是……在身上每一寸经脉都如刀割的时候醒着，那感觉可想而知。
今天修习心法之后依旧要和师兄练剑。他从一开始的不情愿，到现在已成了习惯。或者说，他从中发现了另一种乐趣。
“师兄，这一招就叫做‘吹云弹雪’，你看如何？”惟致轻轻挑动早已不复青翠的竹枝，空中飘落的雪花触碰其上，又变换轨迹飞向四周。
惟时在一旁插着手看着。“啧啧，这一招有形无实，要是拿来杀人，你早死了。”
“我杀人作甚么？”惟致歪着脑袋问，“我以后只会拿画笔，不会拿剑。”是以一年多来一直用着手里的竹枝。
惟时越琢磨，越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你还天天不亦乐乎地跟着我练剑……等等等等，你上次给我看的那招‘桃花蘸水’，还有什么‘游丝一线’，我总觉得……”
“噗，不理你啦。”惟致冲惟时做了个鬼脸，转身跑开。二人这一年多来朝夕相处称兄道弟，是以以前那点贵公子的矜持，也一并放下了。“哎哟！”还没跑两步，人又倒在了雪地里。
惟时对这个场景早已习惯。他走到惟致面前，叉着腰“俯瞰”着师弟。“叫你耍我，看看，现世报了吧！”
“呵呵……师、师兄我错了，还、还请师兄帮忙……”惟致一脸赔罪的笑着，但是因为痛楚嘴角微微有点抽搐。
惟时心疼了，马上把他抱起来，替他掸掉身上的雪花。“都怪这地上有雪，看不到你破相的样子。”惟时嘴上依旧不饶人。
“呵呵……我知道师兄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被师弟这么一戳穿，惟时的脸立刻憋红了。
被惟时轻轻放在榻上、盖好被子，惟致心中充满的是感激。房间的墙壁上挂满了画，那些地方，都是师兄亲自带他去的。用师兄自己的话来说，师兄是这四象山里的大王，什么好景不知道。就说那张日出云海吧，那天天还没亮，师兄就说有惊喜要给他看，但当时他还睡得迷迷糊糊，赖着不愿意起来，师兄咬咬牙，背起他就走……所以他才能在天亮前赶到山顶之上，看到此生最壮丽的日出。
“喂喂，你怎么哭了……”惟时惊讶地发现师弟眼中泪光点点，“不是那么疼吧？！我记得以前你可好好的忍着呢！是不是又严重了？”关心的语气。
一听这话，刚刚还在惟致眼眶里打转的泪珠立刻流了出来，打湿了枕头。“不是……是、是我想到一些事……”
“想到伤心事了？”惟时替他擦干脸上的泪水，“那也别哭啊！要是有人看见了，说四象山上有个小美人，哭的如何如何梨花带雨我见犹怜，那人家可就麻烦了！”
“麻烦什么？”惟致止住眼泪，问道。
“人家要拦着那些要来惹哭你的人，累也累死了！”惟时眨着眼睛说。
“师兄！你、你又取笑人家！”惟致想把头别过去，无奈不能动弹，只好闭上眼睛。“人家、人家不理你了！”
“哟，不愧是小美人，连‘人家’都出来了……”
“师兄快别说了！人……不是，我才不是什么小美人！”惟致知道自己中了师兄的圈套，气的脸都红了。
惟时见他脸红，拍手笑道：“美人红妆更妩媚！哈哈，今天你气我一回，我也气你一回，两不相欠，怎么样？——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有本事你起来打我呀！”
“阿——时——！哼！”惟致又闭上眼睛，真的不再理睬惟时了。惟时见状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守着他，偶尔给他擦擦额上的汗。
“我以前真的……错了。如果当初不离开村子，就不会遇到外婆、舅舅，更不会遇到师父，还有师兄……师父，谢谢你当初能来……师兄，谢谢你——遇到你们，真的此生无悔……”这是此时惟致心里想的。
“要是能有什么办法减轻师弟的痛苦就好了。”这是此时惟时心里想的。
“哈哈哈哈，浑小子，为师岂能没有治你的招数？！跟我斗，你还太嫩了！”这是某偷看的不良师父心里想的。
“师兄，我想画雪。”病痛一过去，惟致一开口就是这一句话。
“好啊，我帮你磨墨。”惟时轻声答道。
“好，师兄，我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吹云弹雪’的真正威力……”惟致眼中闪着光彩，抬头望着惟时。
惟时报以默契一笑。“师弟出手可得轻点儿，小心把画纸杀死了……”
“……那是自然。等开春了，再给师兄看看‘桃花蘸水’究竟是怎么个使法。”
“嗯。”
“还有‘梨花吐蕊’……”
“嗯。”
“还有……”
窗外，雪花依旧静静地飘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气化两仪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