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境仙缘》渣木

16、云生四象 4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惟时就听见师弟那如释重负的一声轻叹。“画好了？”他揉着眼睛问。
　　“画好了，虽然还没有完全悟到师兄所说的境界，可也是略有所得。”惟致双颊微红。
　　惟时朝桌上一看，原本空着的那块果然被填上了。只是画云不过寥寥数笔，师弟落笔之前想必在彻夜苦思啊。不过师弟画得虽好，他又说不出来怎么个好法，又不想露馅，只得继续故作高深道：“师弟果然有灵性，一晚便领悟到如此多东西。其实这绘画之道，倒也暗合修道之法。”言多必失，就此打住。
　　其实惟时今早本想叫师弟一起去山顶看日出的，但是见他脚步虚浮、面色异样，显然是彻夜耗损心力之故，就息了这念头。又想这日出天天都有，哪天不是看，照昨晚那样子，师弟若是见了日出，还不知要发什么疯——今天是师父第一天向师弟传授本派心法的日子，可不能耽误。
　　“师弟，看你累了一夜，先休息会把，一个时辰以后我再叫你。”惟时叮嘱道。
　　惟致一想也是，第一天学艺，可不能被师父看见打呵欠呀。他劳累一夜，此刻画作完成，也就放下包袱，一沾枕头便睡着了。
　　惟时在房中看了一会画，就掩好门去了饭堂，路上一边走一边懊恼：“惟时啊惟时，虽然你答应师父要照顾好师弟，可是你看看你自己，不像个师兄，倒成了小少爷家的老妈子！不行，昨天整的完全不够，那家伙把我当成好人了……”吃完早饭，想了想，又拿了两个炊饼回房。“现在多对他好点，以后多整整他，找补回来就是了。”虽这么想着，看着师弟和衣而睡那可怜样儿，心里又将作弄他的计划推后了三天。
　　一个时辰过后，惟致被师兄摇醒，匆匆吃过早饭，便赶赴师父授业之所。那是水潭边的一块平地，离其他弟子较远，少人打扰。怀良早就等在那里，见两个徒弟急匆匆地赶来，免不了劈头一顿骂。“我说你们——”
　　“哎，师父，我们可是掐着点儿到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不信你去看那边的时计嘛~”惟时抢白道。
　　“你小子倒会狡辩——”他眼光一扫旁边的惟致，见他衣冠不整、神情倦怠，于是想到了新的由头，话锋一转：“你又欺负师弟了吧？”
　　“老子庄子列子啊！我冤枉啊！你问问惟致师弟，我可欺负他了？——还有，为什么要说‘又’？”惟时眨巴着大眼睛说。
　　其实这一对师徒每天早上的责难与顶撞根本就是每日惯例，两人皆是一天不这样就不舒服。可是惟致不知道，听到这话立刻帮师兄辩解：“师兄他对我很好。是我不好，非要画画……”声音越说越轻，说完便低下头，等候师父发落。
　　怀良一听惟致昨晚画了一夜的画，心说这孩子平日里就这点爱好，四象山的风景这么好，也难怪他这样。自己再责备，恐怕让惟致更不安，于是温声道：“下次不许再这样了，注意身体。”
　　一句话听的惟时浑身起鸡皮疙瘩：师父何曾在自己面前这么轻言细语过了？

作者有话说

　　湿父你想到哪里去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