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20·毒刃—— ...
秦城双手握着柴刀,在倾盆的大雨中站着,眼前一片血红。
没事了,来,把刀放下。
男人浑厚的声音在他耳边呢喃,随即,他的手被一双更大的手包住了,掌心的暖意贴着皮肤传来,他感觉自己已经僵硬的手指在被人小心的一根一根从刀柄上分开。
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护住别人,干的好,小子。
那人胡乱的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一把将他扛了起来,他早已冷到发抖,下意识收紧了手臂,紧紧的将那结实的脊梁抱紧在怀中,瓢泼的雨水在这时冲去了他眼前的血污。
秋意笼罩的山,意欲凋零的树。
对了,这里是长安啊。
仿佛是一瞬间越过了十年,从蒙昧中直接摔落回现实,秦城猛烈的吸气。
脑袋挨了一下——砍过来的刀锋剁到了他的后脑,幸亏天策将的背甲和精钢翎冠替他卸了大部分的撞击,但那贼人垂死时的暴出的恶劲却还是锤了秦城一个脑内轰鸣。他现在才发现有人在身边喊着什么,茫然的抬起头看着。
在隔着水一般晃的令人翻心的视线里,一匹白马不安的跺步,秦城又眯了几次眼,才看清白马背上趴伏的不是一块红色的绒毯。
撑在马背上狂喘着的红衣女子周身是伤,长裙被撕扯的不成样子,手指着一个方向。秦城盯着她看,感觉她好像是要他去哪里,好像还在快速的说着什么。但这时候秦城一个字都听不清,直到他看到她指着远处的手收了回来,又指向他的胸口。
低头,白与红交错的颜色刺入了秦城的眼底。
神智尚未回归,映入眼帘的,那是他心底不敢直视的野望,只需一眼,便能令他狼性沸腾。
道长。
秦城耳中一片轰鸣,瞳孔紧缩,只是为碰到过他的手就反复回忆了多少次的那人,现在整个身子都被他抱在怀中。
躁狂的凶兽只在他心中嘶吼了一刹,那代表了不详的腥甜随即扑面而来。秦城皱眉,不安侵扰不清,终于让他舍得把眼睛从那散乱的发丝下清秀的眉眼上移开,向下面看去。
在一片泛滥的红色中心,突兀的插着黑到泛光的匕首 。
“道……”
有东西咔在他的喉咙中,秦城用力,依旧无法吐出一字,他急,气息跟着乱了,胸口憋闷的仿佛要炸裂般苦楚,这感觉他再清晰不过——那一个又一个血色渲染过的黄昏之后,在他向着那些倒卧在地面上,永远不会再睁开眼睛的兄弟走去时,这种越接近便会越剧烈的,代表着永远失去的锥心之痛。
但那痛还夹杂着能激昂起斗志的恨意,可是现在他的心口,却像是被人剜下去了一块,连皮带骨的没了遮掩,冷风灌进来,空虚的令人发慌。
几个月之前,他还嘲笑过败军俘虏们因为害怕而寸步难行的丑态,但就在方才,秦城才明白,人怕到极点时,手脚就像是被座山压住,不要说动作,就是呼吸都异常艰难。
他就这么呆愣着,直到脑海后突然被一记猛踢,因为挨了一下被拍出去的魂这才又被踢了回来。
回头,不动在他身后,抬着前蹄,准备着要不要再给他来一下。
“不用了!”让人打了头,又被自家坐骑踢了脑袋的天策这时候终于清醒过来了,说了这么一句之后,抱起怀里的人就跑了起来——山坳出去不远就是一座破败的文庙,秦城来的时候扫到过一眼。此时他也顾不得自己眼前还在发黑,一路猛冲,跳过几道沟壑直奔过去,踹开庙门到里面把人放下,才又喝了一声:“过来,给他疗伤!”
这句话是对一旁的红衣女子说的,那女子一路策马跟来,见他跑入,轻灵的一跃就落在庙中,一进门就腰旁的包袱全都抖开了,一时间各种瓶瓶罐罐稀里哗啦散了一地,她跪倒在其中翻找出了两个,膝行几步扑倒在秦城身前,一把扯下面纱,咬开了塞子放到一旁。这时候她的脸上再无遮掩之物,也终于显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正是当日与道长初见时,秦城纠缠的那娇艳的美人。
“对不起,大哥……”美人咬了朱唇,低头。
秦城盯着怀里的人紧闭着的双眼,挥手:“知你有苦衷,不提,先救他。”
姑娘忍泪点头,沿着利刃刺入的破损,用随身的刀子划开了道袍和中衣。在这过程中秦城把怀里的人放平在地上,站起走了几步到门边,抬着头一眼不看屋里的情况,瞅着天发呆。
等了没多久,就听见姑娘吸了一口冷气。
“刀上有毒!”
闭眼,秦城从看到刀刃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这个答案,但依旧是抱着一丝希冀,直到被别人再度判定。
“拔。”
“刺在骨头上,不深,应该没伤了肠子……哥,我来按住他……”
“我来,你去拔。”
姑娘怔住:“我来?”
“我下不去手……快。”
不再说什么,秦城转身,上前一步单膝着地,俯身将那紧实的身子再度拥入怀中,压住抱紧。
“拔!”
喷溅而出的血液带着令人牙酸的声音泼在地上的同时,秦城怀中的身子猛的搅动起来,他收紧双臂压制着那因为失去意识而不再克制的挣扎颤抖,直到这身体因为脱力而抽搐,被猛的抓住的手臂,被要将骨骼捏碎一般的大力撕扯着,秦城咬牙尽力抱紧他,嘴里说着“马上就好了,忍一忍”,却感觉每一句其实都是想要安抚自己,仿佛对方感受到的巨痛也随着两人紧贴的肌肤传了过来,逼的他想要狂叫出声。然后,就像是在火焰灼烧中突然崩裂的岩石那样,那身子突然的僵直,抓紧他的手一下子松了,随后整个瘫软下去。
秦城一动都不敢动,把他的头压在自己肩上,不敢看他的脸,因为他听不到对方的呼吸,或者一声心跳。
“好、好了吗?”
“起出来了,伤口比预想要小,毒血反而不易排出……”
“军爷!这边,这边。”
有人扒着庙墙往里喊,秦城抬头,是个壮者胆子跟着跑过来的村民,他见秦城看过来,马上拱手,指向大路:“往南就是万花营地,小的骑过驴,小的应该能骑马带路,快去找他们吧!救人要紧啊!”
拔刀时被喷出的血溅了满脸的女子用破碎的袖子擦去眼中的迷蒙:“有多远?”
喊话的人从墙上滑了下去:“七八里地!”
这句话让人心凉了半截——若是就近还好,七八里一定要用马,但现在谁也不敢妄动伤患,更何况还要迫他骑马。
“你跟这大叔去找人,这里有我,我来帮他。”
红衣姑娘回头,本想说什么,那些话又被眼前的景象又压入了心底。
开始偏斜的日头,从漏坏的瓦片上垂落,将晃动的树影印在地上,在这金箔般飘摇的光影中,天策用整个臂膀拢住了纯阳子的身子,仿佛是山峦拥着冰封的湖水,彼此相依,似乎能将这一刻守候到地久天长。
然后,脸颊依旧贴在对方肩膀上的男子抬起了布满伤痕的手,从对方的腰侧画下,停顿了一刻,拉开了那身仿佛刻意掩藏着什么禁忌的月白色长袍衣带。这一切的动作都发生的缓慢而又稳重——秦城闭着双目跪坐起来,对着在散落的道袍中间的那身体,仿佛是要膜拜什么似的,埋下了头去。
女子赶忙转头,踌躇了一下,起身跑出,庙外两匹马的马蹄旋即远离。
新鲜的血液有着生铁锈蚀的气味,这气味对于秦城来讲,再熟悉不过。但随着衣衫的渐次展开,那幽淡的香气随着体温蒸腾而上,在这种情况下秦城尽力不去多想,闭眼不看,也不摸索,只是凭着这味道的指引凑过去,将伤口中的毒血吸出来。
重复的吸吮和吐出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嘴唇碰触的身子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秦城渐渐感觉舌头发麻,被打过的后脑狠狠的疼起来,让血腥和香气熏的又有点发晕。他尽力撑着,有一阵都有了错觉,仿佛自己是一条饥饿的孤狼,一次又一次的,将獠牙探到猎物撕裂的肚腹中去。
秦城今天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从见到他的那一天起,就渐次累积出了愈发空虚的野望,每次想到小道长时,他都会感觉自己饥饿难耐。想要将他一口吞下充实自己心中那欠缺一块的念头只是被压制下去,但一直没停过。
遥远的荒漠上,有狼在哭。
吃了他的血肉,自己就不会饿了。
而在自己粗粝毛皮之内的他,一定也不会冷了。
抚在脸颊上的手打断了种种胡思乱想,秦城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清彦醒了,他撑起了身子,一只手把散乱的道袍拽回身上,另一只空出来,拍了拍秦城的脸颊,尽力云淡风轻的一笑,但神色却是仿佛熬了几夜不睡后的那种疲惫不堪,嘴唇轻微的动了动,秦城一怔,侧耳倾听,随即苦笑。
“贫道还活着,将军。”
“我知道,”沙哑的开口,秦城抓住那堪堪滑落的手,将道长那冰凉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挺住,刀起出来了,略微有点毒,已经吸出来了不少……没事,我在。”
身下的男子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但还是坚持着清晰的吐出了那几个字:“有事也不要哭。”
就算再惯了生死的天策,这时候浑身也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但纯阳子依旧是那副置身事外的神色,仿佛腰上深刺入骨的伤在别人身上一般。醒过神来的秦城慌乱的低头抹了一把脸,突然想,小道长的这份倔强,莫不是来自于他师叔的传承?
“嗯……我只是害怕,怕你一睡不醒……”
“不会的,贫道不能这样吓唬将军,您……”清彦屏息一阵,才又继续开口:“将军,那姑娘呢?”
“别管这么多,你醒了就好,她去找万花帮忙了,我先给你上药。”秦城喏喏,这才发现手还兀自抓着道长的腕子放在自己脸上,仿佛在求对方宠溺一般摩挲,立时就涨了个满面通红,赶忙别过头抄起红衣女子放在地上的药罐就倒,泼了一道袍红艳艳的补血散。
“有劳,”道长浑然不觉的点头,又拍了拍秦城的脸颊,眼中的光再度涣散,靠上秦城肩头:“贫道睡一下,劳烦将军继续代为看护……”
话音未落,清彦就此睡去,秦城一条腿撑在地上本来想站起来,这时候也不敢动了,只能这么半蹲着守在一旁,抱着怀中的男子,只感觉此时间的心情,又担忧心疼,又心花怒放。
赤道这边热的不行,烦躁,好在呈现终于做完了。
于是我就更新了。
这都不夸我,更待何时?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20·毒刃——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