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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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126，北宋灭亡，1127年南宋建立。高宗赵构在临安建都，改年号为“建炎”。虽然宋朝某些等级制度有宽松，先后有四朝太后辅政，但女子地位仍是低下的，真是拖了朱先生的福，礼教对女子的束缚越来越紧。
女人说到这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朱先生？我从小历史不好，背得出唐宋元明清已经很不错了。我微窘，准备继续听女人讲下去。
“你知道宋代有名的诗人吗？”女人把玩着手中的酒盏，暖黄的灯光打在上面，看上去温润美丽。
我摸摸鼻子，一般紧张的时候我都会这样。思量一阵才慢吞吞的说：“我只知道李清照……”
女人打断我，继续说道：“我要讲的就是她。李清照在宋代的制度下是个异数。出身贵族，有着美好回忆的童年，一般家庭是不允许女子上学认字的，但她父母特别宠爱她，从小就锦衣玉食。年长一些时她就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不同于男子的上学方式，她只能待在特定的学房中，等待先生来上课。起初有顾虑，如果先生是个男子，那样有损女儿家的名誉。所以父母千挑万选，终于找到了一位女先生。”
说着女人抬眼又看了我一眼，“你真想听？”她似乎觉得我对于这个故事并无多大兴趣。
我咽了口酒，辣乎乎的酒精扰乱着我的神经，说不清楚是不是真的想继续听这个故事，但是心中升起一股熟悉的热潮，仿佛我在哪里也遇到过一般，这个故事对我来说，有着不可思议的吸引力。
不待我回应，女人又开始娓娓叙述。
那女先生长得真是俊俏，府中许多丫鬟见了她都会红着脸嬉笑。并且她行为举止不似女子，更像是男子，潇洒自如。连李清照当初见到她第一眼时也看得有些脸红心跳，心中压抑不住那份奇妙的躁动。女先生自称姓南，但从不肯透露她的全名，任是李清照怎样套话，那南先生只是淡淡一笑，从不多话。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很快，李清照从十四岁豆蔻年华成长为十八岁的花季少女。说是花季少女，实有些滑稽，毕竟在那个时候女子年满十五即为成年，这意味着她可以嫁人了。可李清照却在十五岁时突发了一场恶病。
她在半昏半醒之间，觉得自己走到了一个昏暗的地方。这个地方有许多奇怪的……人。说是人，不如说是鬼。因为他们的身体都是半透明的，她非常害怕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谁知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体和那些人一模一样！惊惶席卷了全身！
我是不是死了？她在心底这样问着自己。她看到白无常拿着锁链将她套住，她想开口说话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发声。
——绝望。
走过奈何桥就要喝孟婆汤了。她麻木的跟身边的白无常前行，她看到那些鬼魂们的表情各异，想必自己现在也与他们一样。
——真是不甘。
一道光亮突然在桥上出现。李清照觉得自己看到了转机。光亮褪尽后，出现的是身着
红袍的南先生！她怎么会在这儿？！又或者她是谁？！
南先生微笑着缓步走到白无常面前鞠了一躬：“澪大人，放了她可好？”
一直沉默的白无常终于说话了：“她阳寿已尽。恕难从命。”
南先生挑眉。“这怕是由不得澪大人从命了！”说罢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块令牌，上面龙飞凤舞刻着一个金色大字——赦。
白无常神色有些松动，最后竟然笑出声来：“也只有你能想出这些办法。”
南先生依旧笑道：“如此，便放人罢。”
李清照只觉一只手往背上狠狠一推，她就睁开了眼。熟悉的房间围满了许多人，她的视线却停留在站在角落的南先生身上。南先生面无表情地离开了，李清照只感觉仿佛她从不曾来过这里。从不属于这里。
心里掠过一丝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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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先生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仿佛人间蒸发。
她像一滴水，浸入了大海。要用多长时间才能找到？李清照有些惶恐，只有她才知道南先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除了她无人相信。她恳求爹娘派人找她，一年过去仍是杳无音讯。
身子本来就弱，加上每天抑郁，她病了。
半卧在床上，手握着书卷，心却不知飞向了何方。
这一次生病脑袋是清醒的。爹娘请了许多郎中来诊治，但丝毫不起作用，身子反而越发无力。江湖郎中有几个是真的？她不免嗤笑。
何时才能再见南先生呐……
生病半月有余仍不见好转，这消息对于府上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不好的讯息。李清照原本丰润的脸也瘦得下巴尖尖眼睛凹陷。
爹娘劝她凡是要想开，让丫鬟们扶着她去后山的桃林中散心。本不愿走远，但见爹娘一脸的心疼，她还是答应了。
后山的桃林很大，全家有一半收入都来自这片桃林。李清照从未到过这里，对这片陌生的桃林有了几分新奇。心情自然也就舒畅了许多。
估摸着应该走到了桃林的深处。李清照想要返回时，身边的丫鬟却死死扣住她的手，让她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李清照脑子突然懵了，想要挣开哪知四肢无力，软软摊在地上。身边的丫鬟放开了她将她围住。丫鬟们面无表情俯下身看着她。
这哪里是看！她们的眼珠不停的向上翻着，整个眼睛几乎全是乳白，明明已经无法再往上了，可还是费力的继续。嘴角僵硬的勾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她们抽搐着身子，鼻孔爬出深褐色的小虫子，密密麻麻……忽而她们痛苦的掐着自己的喉咙，尖叫着说“不要啊不要啊”声音锐利得使人心颤。
她再也忍不住尖叫，拨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使出浑身的劲儿向前奔去。
身后丫鬟们的身体已经布满了深褐色的小虫，蠕动的虫不停的吸食着新鲜的血液，几乎是几秒钟的时间，所有的小虫爬上树钻进了一颗桃树中。
“嘻嘻……人类……不要逃了……”
李清照耳边传来一个女声。下意识侧头吓出了一身冷汗！她的肩上有一个头，是颗美丽的头颅。除此之外这个人没有身体。那颗头颅紧贴着她的脸露出了妖娆的笑容。
几乎是跑得力气穷尽瘫软在了地上，头颅却突然离开了她升上了半空。她心里怕得要命，喘着粗气望着一米外的头颅哽咽道：“你是什么妖怪！”
头颅眨着那双迷人到可怕的桃花眼，“你有隐疾，人类。”
李清照一头雾水。她不明白这个妖怪是不是存心要害她，更不明白这个妖怪为什么要她的命。现在却在双方对峙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头颅接着说：“我们做个交易吧。”
******
李清照回到府上已是日落西山了。没去见爹娘，自己一个人锁在屋里谁也不见。她的怀里抱着一大坛酒。是那个妖怪给她的。
——做个交易吧。
——酒归你，喝到七七四十九天以后，你的病就痊愈了。
——代价还未想好，到时我再来取吧。
……
时光匆匆流逝了几年，转眼间又到了夏天。虽是夏天但天气还算凉爽，隐约听见树上的知了欢快的叫着，不时还有鸟儿传来吱吱的叫声。
李清照喝着新鲜的桃花酿，坐在庭院的树荫下乘凉。眯眼望着天，万里无云一片湛蓝，太阳直直映入眼帘，不一会儿便感到眼睛发酸，一股热泪顺着脸便流了下来。
身上的病根已除，但心里的病还待人来解。她从未忘记过南先生，期盼着有一天能够再次遇见她。说不清楚对她怀有怎样的情愫，许是感激，许是多了一丝无法言说的感觉。
从那天以后她就再也没有看见过那只妖怪，安心的喝了它给她的酒，等待着身体的痊愈。这妖怪没有食言，四十九天以后她的身体果真好了。但那妖怪要的代价到底会是什么？
命？拿她的命做什么。
不免又嗤笑着自己的幼稚想法。以前从不信神信鬼，自从南先生的出现，自从碰到那只可怕的妖怪起，她的命就不再属于自己了。
——这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情啊。
或许是为了心中的执念，几年过去，她仍喜欢喝那后山里桃花酿成的酒，每次都能喝上许多。可是时间还回得去吗？若没有南先生，她早就不在人间了吧。
“小姐，夫人叫您过去一趟呢！”
思绪被拉回来，看着面前的小丫鬟扯出一丝苦笑。这个丫鬟是当年她从外收进府的，小小年纪人却很机灵。
搁下酒盏，起身理理裙摆，道：“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