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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这是一个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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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无比美丽的夜晚,星光,灯火,烟花到处都灿烂的绽放。
成傅联姻,婚礼现场聚集了双方的亲友,企业界同行,时尚界名人,新郎新娘的要好同学也纷纷前来,傅荣牵着成莹走上红毯,礼堂里掌声祝福声不断,幽默的司仪训练有素的负责庆典的流程,男女主角在神父面前虔诚的许下对彼此的诺言,然后握着手一同将香槟倒入叠放成金字塔的酒杯里。现场有同学起哄,要求新郎新娘当众接吻十分钟,旁边的来宾听了连连附和,傅荣自己到无所谓,只担心这样的要求对于一向害羞腼腆的成莹,伴郎哈都想折中的办法,把时间协商到30秒,傅荣和成莹在所有人呼声中拥吻。
这场婚礼有人是真心祝福,也有人心里不舒服,成家傅家有了这场联姻,双方的实力也比以往更稳固,以后只怕除了白家,再难有人可以成为他们的竞争对手。婚礼上对新人进行赞美原本是很平常的事,但上流社会似乎连婚礼祝福也夹杂了很多奉承巴结的成分。婚宴过程中,成莹傅荣轮流给每一桌来宾敬酒,听到的天上一句地上一句的赞美和祝福似乎都麻木了。杨淇总为了替新娘子挡酒,莹莹到没喝太多她自己喝的满面红晕。
玄烨今晚不是主角,他觉得这比平时到轻松了不少,建宁也是个怪脾气的,不和白夫人兄长一桌却跑去和新郎的家人有说有笑的。老样子,在白夫人面前玄烨故意当她透明,和雨珊谈笑风生亲亲热热。成韵自己妹妹的婚礼,不和莹莹说知心话却跑去玄烨那边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讪,成安看不惯但看她走了自己心里舒服一些,如果成韵不走远点他自己也想找理由走开。这会儿他心里惦记起那天在尼欧酒吧邂逅的美女芸儿。
成韵殷勤的问候白夫人,嘘寒问暖,眼神却不停的扫向玄烨,玄烨乘机多扮演一点和雨珊如胶似漆的画面,惹得白夫人成韵都很不爽。成韵眼角的余光瞪着雨珊,单纯的雨珊此刻还真以为自己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得意的贪享着玄烨的温柔。
“今晚这么一铺张,主角进账的礼金恐怕要数到手软吧!”
“可不是吗?有人估算了一下,不会少于8位数的。”
“天哪,这么看来哪天白玄烨结婚,收到的礼金岂不是要过亿了”
“那当然……”
听到这些无聊八卦的聊天内容,玄烨心里烦透了,自己今天够低调了,居然躺着也能中枪,连做戏的兴趣也没了,起身走开,留下雨珊独自承受白夫人和成韵的脸色。成韵这时不好继续跟着玄烨,因为白夫人正和她说这话,如果玄烨一走她就甩开白夫人,这未免太明显了。
玄烨走到窗台边,燃起一支香烟,他不是天生就喜欢卖帅装酷的人,看似呼风唤雨的他其实内心的寂寞和空虚是谁也填补不了的。要说最疼爱他的人,应该是他的祖母,白老太太。对于自己父母的点滴,脑海里只剩几许模糊的印象。记忆里,母亲很爱也很关心父亲,爸爸尊重妈妈,也只是尊重而已。妈妈身体不好,直到去世的时候爸爸也只是机械式的伤心难过。然后,爸爸对他的关系更疏远,谈不上很僵,就是疏远而已,不亲密。有一天突然有个女人带着一个很小的孩子来到他们家,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是一系列的验血,报告,再然后她们就住到白家,那女人成了他的新妈妈,也就是现在的白夫人,小孩子成了他的妹妹建宁。然后两三年,父亲也不在了,那时候他十来岁。
玄烨从旁人断断续续的话语中了解到,爸爸以前和一个女子很相爱,叔叔也喜欢那个女子,祖奶奶做主让叔叔娶了她,把妈妈许配给爸爸,爸爸结了婚之后一直对婶婶念念不忘的。如今的白夫人本来是当年小有名气的艳星叫绮蕾,和爸爸逢场作戏有了身孕,她为了登堂入室于是生下孩子找上门,祖奶奶让他们去做DNA,确定建宁血统是自家的才同意她们进门。玄烨从不喊绮蕾妈妈,谈话时不情愿的叫她阿姨,蕾姨。因为对绮蕾的厌恶,玄烨心里也不疼建宁,建宁小时候真的过得无忧无虑,但是渐渐长大她越来越明事理,对于以前的事情多少知道一些,也开始疏远自己的母亲,讨厌自己身体里流淌着一种低贱的血液。玄烨知道建宁和她母亲不一样,对建宁的隔阂少了几层,但要彻底敞开心扉还是很难的。
就算父母不在了,但白家的大事也轮不到那个女人做主。玄烨心里低声说道,父母走后,白家巨大的产业一半是归叔叔博果尔的,其余的都是祖奶奶亲自在打理,这些年陆续交到他手里。祖奶奶曾经说,绮蕾如果安分点,可以保她一辈子好吃好住的,要是兴风作浪得寸进尺的话,别说博果尔夫妇年轻气盛,就她老太婆还硬朗着呢。
窗外,五光十色的烟花让原本寂静的夜空变得绚丽夺目。玄烨的视线移回礼堂内,若是往日,这种隆重场合哈都总像跟班似的不离自己左右,今天他是伴郎必须帮着傅荣招呼宾客。成韵依旧坐在白夫人身边,雨珊在一旁默默的喝酒。成泰,傅正和一些圈内资历较深的人围成一圈侃大山,雍容华贵的淑德在别的桌上和一群富家太太喝茶聊天。不远处,建宁,和一个的天蓝色洋装的女子伴耳语,那女孩脸紧密的贴着建宁,露出的美丽侧面,玄烨向她们走近,建宁将那女子头发上的浅紫色蝴蝶发卡取下,在她的头顶绑上一根天蓝色丝带。
“这样才更像个公主。”建宁笑着对她说。
梳着蓝丝带的女孩,头发下半部分柔顺的披在肩上,配合着她仙女般的容貌,蓝色洋装像花瓣一样包裹着她如玉的身躯,玄烨觉得自己终于明白什么叫“流光溢彩”。“蓝丝带”旁边的一个短发女孩用一种“非礼勿视”的警告眼光盯着玄烨,然后对“蓝丝带”轻声说“有人正对你行注目礼。”
“蓝丝带”抬起头来,那时她第一次和玄烨眼光相遇,眼神交汇的顷刻间,玄烨觉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蓝丝带”却很快转回去,捏了捏短发女孩的脸,一旁的阿雅笑道,“钟晴,你不盯着人家看怎么知道他在向怀玉行注目礼呢?”
钟晴无从回答,建宁和怀玉都噗嗤笑了。
“玄烨,对不住啦。”哈都笑着走来,“几位美女,都躲在这儿说悄悄话啊?”
“哥,你不用帮忙周旋啦?”
“莹莹以前班上的几个同学,想出一些很古怪的问题刁难新人,是关于新郎新娘生活习惯和一些隐秘的问题,那些成安比我了解得多,他去帮忙了,我来看看你们。”哈都说。
“走,我们也去看看吧”建宁来了兴致。
傅荣和莹莹的老同学还真“促狭”,他们把傅荣和莹莹隔开一定的距离,问傅荣一些诸如“新娘子最常用哪个牌子的洗发水,沐浴露”“新娘子最喜欢哪个款式的香水?”“新娘胸围腰围是多少?”的问题,让莹莹不要出声,在彩色纸上写下来,让傅荣回答。也问了莹莹很多“新郎最常用的通讯工具是什么?”“新郎喜欢那些款式的领带手表?”同样是傅荣不能发声音,写在纸上,由成莹回答。没考一道问题,核对一次答案,回答对了有人尖叫,答案有差异要被嘲笑,场面好不热闹。
问答题过程中,成安哈都杨淇总是使眼色,打手势帮忙“作弊”,建宁阿雅钟晴和一干同学在旁起哄,怀玉也时不时抿嘴轻笑,并未察觉不远处有人目光总是不经意的瞥向她。
承勋走到她身边,“想不想出去走走?我们去看看夜景?”
“你不等舅妈了?”怀玉往身后望去,“也好,她和我妈妈聊得正热。那我先去和建宁她们打声招呼。”
玄烨目送怀玉一脸甜蜜的被承勋揽着离开殿堂,此刻他没兴趣想白夫人成韵雨珊之间的戏码演绎的怎么样了,只是沉思着菲琳这会儿是不是远比自己更失落。
外滩,怀玉和承勋坐在海边的露天奶茶铺,看看海上的游船和花灯。
“这么晚了喝咖啡,精神不错。”怀玉说。
“待会儿我必须把我的小公主安全送回家。”承勋微笑看她,“你不是很喜欢热闹么,刚刚怎么没和他们一起疯?安静的像个小家碧玉。”承勋不爱热闹,如果怀玉玩的很high,他再不想逗留也会坚持到散会,但是刚刚看她的样子,也不怎么愉快,所以带她出来了。
“他们这回整的是哥和莹姐姐,我帮忙也不是搞破坏也不是……”傅荣和成莹这会儿指不定被刁难的多尴尬了,多少事情会被搬出来啊。怀玉想到什么,脸色不悦,“其实我不喜欢今天这样的聚会,特别反感有些明明不是很熟的人一上来就东拉西扯又捏又抱的,我真想问他们‘我和你有那么亲热吗’ 可我不敢,我还要陪着笑,况且我怕别人说傅家的女儿没家教。”对于这些,怀玉从心底里排斥。
“那我妈妈抱你,你还厌烦吗?”
“当然不,”怀玉摇头,“她要和我生分起来我还怕她不要我这个儿媳妇了。”
“真不害臊。”承勋笑出声来,“为什么不喜欢我喊你妹妹?”
怀玉慢慢地说,“因为,通常男人拒绝一个他不愿意娶的女人都会说‘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的。’我对这句台词敏感的。”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明白我有多在意你多爱护你?承勋心里挺无奈的想,当初医科大毕业学校本来有意公费送他出国,但是为了怀玉他毫不犹豫的让给了其他同学,这个蜜罐里的公主,从小佟家傅家都当她是水晶玻璃,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傅荣不愿意去英国是
不是为了成莹不确定,但承勋放弃出国留在国内医院屈就,至少九成是舍不得离开她,平时分开十天半个月她都要发相思病,要真是三五年隔着太平洋,他实在于心不忍。可是这些他告诉过怀玉吗?他连心里的抱怨都不曾有过。
承勋轻轻握着怀玉的手,像对一个小孩般亲切的说,“你为什么总是漂浮不定?几乎从我遇到你开始就是这样。一个如此养尊处优的女孩子,还总是患得患失的。你的心里,似乎一直有个漆黑的梦境让你觉得害怕,但又不知道怎么和别人说,可以试着跟哥哥讲吗?”
怀玉的思绪在回想,“我是孤儿,这你应该知道的。关于我亲生父母的长相,我一点印象也没了。关于他们的事情,也极其模糊。我只知道,我几乎一出生就没有妈妈,爸爸很忙,每天不是把我往托儿所一送就是把我放在邻居家,夜很深了才接我回家。有一次我连续好几天待在邻居家他都没来接我,后来爸爸,哦不,不是我爸爸是你的姑父,抱着我来到傅家,告诉我说以后他就是我爸爸,你姑姑就是我妈妈。那时你姑姑二十几岁,比现在还美。她真的好漂亮,比其他小朋友的妈妈都好看。还有你表弟,我哥哥傅荣,我喜欢的他都会让给我。我从来没那么快乐过,但与此同时,我在不同的地方听到很多闲言碎语,说我的爸爸做了坏事被警察打死了,我回家边哭边缠着你姑父问他,他把我抱得紧紧的,叫我别怕,他会保护我的,他会比疼哥哥更疼我。”
“不管他们对你多好,都擦不掉你心里的梦魇,你担心爸爸妈妈会不要你,担心这公主般优越的生活会不再属于你。甚至还不放心我,害怕一直深爱你的承勋哥哥,会被别人抢走,不再喜欢你。”承勋看她停了,顺着她的话温柔的接道。
怀玉微微点头,承勋望着浦江上来来往往的船只的,也回想起以前的青涩年纪,“我们这个年代基本都是些独生子女,没那么多亲兄弟亲姐妹朝夕作伴。我和你哥感情非常好,但是他太外向了,不管到哪儿都能交到很多朋友,而我却是挺沉闷的一个人,所以每当有别人家的孩子在,我就很难融入他们。后来你来了,你好像特别要和我在一起。不管谁在旁边,你总爱一个劲儿的往我怀里钻。”承勋想到这里不禁笑了,“你有时候可淘气了,屋顶敢爬幼儿园敢逃,怎么会有这么调皮可爱的丫头?安静起来又特别乖,尤其是当我把你放在我怀里。”
“那你心里,当我是你的谁啊?”
“我本来就很喜欢你,因为你对我的依赖就更喜欢你了。”承勋明白怀玉想问什么,他也很如实的告诉她,“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也会怕打针,虽不至于大哭大闹,但是每次打预防针前你就像一只将要面临大灰狼的小兔子,我问你‘如果以后承勋哥哥做了医生,你还怕不怕针筒?’你好像一下子勇敢多了。就算你不粘我,我也会等你长大,然后努力追求你。”
这时候服务员走来帮他们续杯,怀玉道,“应雄他,喜欢喝加了盐的咖啡,我和建宁试过,一点也不好喝,钟晴说她宁可喝中药也不要盐咖啡,应雄的品味还真独特。”
承勋笑道,“这些搞艺术的,还真让人难以捉摸。”
“我问过应雄,他说‘咖啡的苦加上盐的涩,那是人生旅程的味道。”
这下承勋来了兴致,让服务员拿些盐过来,加了一勺在自己咖啡里,慢慢的喝着,却没有常人对于盐咖啡的抵触,反而有种“一喝如故”的亲切。
婚礼散会前,哈都讨好般的问钟晴什么时候也帮自己作一幅油画,钟晴不踩他,和阿雅手握着离开殿堂;成安笑着把姐姐送到新房,想着过两天一定去尼欧找芸儿;成韵殷勤的送白夫人回家;建宁酝酿着再找机会向母亲坦白自己恋爱问题;怀玉不会知道,那天散会前,有人来到她之前所待的桌上,暗自将她早就忘了的紫颜色发卡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