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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风住尘香花已尽 这条孤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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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他伸出双手想要将这根铜杆也牢牢握住，然而当其手指刚刚触碰到碰到铜杆，却一阵打滑，身体也摇摆不定。不安占据心头，“不好！”天明在心中暗道，不敢怠慢地，他将其余的手指全力伸出，想要抓住铜杆，可奈何错之毫厘，差之千里，这第一根手指打了滑，剩下的手指也是有苦难言，心有余而力不足，皆数打滑，脱离了铜杆。
失去了双手的支撑，他的身形犹如一块石子，坠入深渊之中，任由黑暗迅速隐没其躯体。“哇啊啊啊啊啊啊……”伴随天明一阵惊叫与不停在空中伸动的手脚，石崖上的月儿几人大惊失色。高月立马拉紧了绳索，小脸上尽是严肃：“大家抓紧了！”
杜若抿唇，同样收紧五指，自己的手平日里都没使过什么劲力，如今虽说派不上用场，却还是有些作用的吧……
起码不会太觉得于心有愧。
然而在她身后，少羽的下巴上滴下数颗豆大的汗珠，他的双眼有些抖动地望着前方，瞳孔中充满了不安与恐惧，而那双手竟也微微发颤。听到身后少年急促的呼吸声，杜若的心中不禁犯急，回头顿了顿，她调整了语速，平和道：“少羽，抓紧，这不过是个石崖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少羽的神色有些僵硬，声音也微微发抖：“好、没事。”
随着天明不断向深渊深处坠下，那藤条也是不断跟着往下掉，就在这时月儿双手发力，可并未将绳子的走势停下，自己却一路被藤条拖住。
“月儿！”杜若和少羽惊呼，两人连忙紧紧拉住绳子，月儿这才险之又险地停在了石崖边上，虽是如此，可少羽两人却是被往前拖了一段距离。从这里看下去下面幽幽的一片黑暗深不见底站在这里，少羽心中泛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倘若自己一个不小心掉下去可怎么办……心里越是这么想，眼神却偏偏会游走到那不可见底的深渊——
不可见一物。
天明仍然在呼救，不容人的半点怠慢。杜若紧紧抓着绳子，刚想跟着月儿的号令将绳子拉起，却没想到这万分紧张的时刻，少羽竟然松了手。
藤条猛地变重，杜若的重心也忽地前倾，脚下打滑，竟然被拖着向前，月儿同样受了牵连，她的身影竟也陷入了石崖——少女的身体悬空，若不是杜若死死拉着藤条，命悬绳上的明月二人便全都会遭殃。
“怎么……办……”少女咬牙切齿面红耳赤，说出来的话也显得狠恶无比，明显她的力气已经快要透支，“我……拉不动……了！”
脚下一滑，杜若惊呼着发觉自己的身体也滑向了断崖的裂口，似是那张巨口将要吞没自己。刚想闭上双眼，紫影却如风般忽地掠过，吹卷起她耳边的发丝，而那绳子也被一股力道紧紧握住，少羽伏在断崖边紧抓绳索，紧咬牙关。
冷汗滴落而下，少羽的内心震撼不已——月儿的身后就是黝黑而不见底的深渊，她的眼神却仍然无畏。
“少羽，你一定可以的。”
高月银铃般的声音有如鼓舞，少羽顿时不再在乎什么高与不高，他的神色坚定了不少，只一人便将陷入困境的天明月儿齐齐拉起。
看着他长进不少，杜若也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天明很快跃过了重重铜竿阵，到达对岸，触动了机关，将断崖与对岸之间连上了一个狭窄的通道。
月儿正欲前行，却看到少羽仍然犹豫着不敢上前。
少女的双眸轮了轮，却把目光投向了少羽身边的杜若。
“若姐姐，你能帮月儿一个忙吗？”
“当然能。”看到高月鬼灵精怪的模样，杜若总觉得似乎将有什么事发生。
少女笑了笑，道：“帮我把少羽拉过来，可以吗？”
“没问题。”不由分说，杜若不顾当事人局促不安的神情直接扯过了身边少年的胳膊，朝那狭窄的道路走去。高月含笑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移动，随即紧紧跟上，不敢落下。
继续前行，大地却震动起来，少羽天明忽地没了影，原来是掉入了一个凭空出现的深坑。说是凭空也不为过，这机关城玄妙无比，机关重重，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窜出一个奇怪的东西。
杜若犹豫之时，身旁的月儿却义无反顾，跳了下去。杜若伸手拉她，自己却被牵连着同样掉进了那未知的坑洞。
这里好像别有洞天——杜若下坠的同时不忘左顾右盼，紧接着她并未感受到坠地将带来的疼痛，而是被一双手臂稳稳接住，小心地放在了地上。
“小心点。”出声的是少羽，看来刚才是他接住了自己。
正欲说话，那机关坑洞却迅速闭合，紧接着有什么不停旋转的轮刃向他们款款接近。圆形封闭的室中渐渐旋转着升起了一个石台，而那石台上方，正有一个盒子，缓缓开启。
黄道星图展开，乐声也自那开启转动的盒子发出，清脆鸣响。
乐声空灵，清脆无比，杜若听得其曲，却觉得周身似是涌起了数道暖流，十分舒适。她的眼中也不自觉地发热，紧接着竟有泪水缓缓溢出。
“杜若，你……”注意到身边少女的异样，少年扭头探望却错愕——没想到她竟然流了泪。
“啊？没什么。”猛地回神，杜若随意用衣袖擦了擦泪，“这个曲子怪怪的，让我觉得很幸福，却也……迷茫得很。”
“这是幻音宝盒，据说有缘的人听了它的乐曲可以增长功力，无缘者听之……则武功尽失，也不为过。”月儿喃喃解说着，抬头看向杜若，她鼓励道，“若姐姐，看来你是有缘人！”
“是吗……”杜若的脑袋微斜，若有所思。直直盯着幻音宝盒，却也没了言语。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旋转的机关也接近了不少。飞转密集的飞轮，足够将室内的几人碎成齑粉。
五音十二律，星空黄道分。
当漫天星空变了方向，唯一明路的星子便也展露而出。
燕曲咚咚叮叮而鸣，灵动可怜，杜若不禁想要闭上双眼以聆听那轻轻敲击心房的旋律——她好像要融入旋律绕梁而飞，随着旋律逸升一般，陶醉不已。
高月收走了幻音宝盒，机关滋啦作响，便也退回了原位。少羽看着眼前少女仍然闭眼专注，睫毛微颤的模样，却也不禁勾起了嘴角。
看着对面的两人高月同样露出了笑容，天明却是抓耳挠腮，有些奇怪地看看少羽又看看杜若，终于低声问道：“月儿，怎么少羽的眼神……那么奇怪？”
“你就别管啦。”敲了敲天明的脑瓜，后者也揉着头，小嘴撅着似有不服。
“那边是什么，我去看看。”很快少年的注意力被转移别处，低头审视起了室脚上的雕刻。经人一言，少羽的注意力也转到了另一边的雕刻上。不忍打扰扔没有回过神的杜若，少羽走开到达一旁，正要看那雕塑的样子，变故却突然到来——地底轰鸣，机关律动，原先少年站着的大地顿时分成了两半，将明月二人与少羽生生隔开。只是杜若毫无防备，竟然直直朝着那裂口所在的深渊栽落下去。
“啊！”身体蓦地失重，少女还未反应，便觉得那黑暗的巨口似是要将她吞没。
少羽反应迅疾，惊呼出“杜若”的同时他疾速伸手想要将对方抓紧，然而没有抓到预料中的手掌，他扯住了她的袖子，杜若的身形也稳住了些，她的整个身体便都系上了这一片薄布，在崖口上晃荡不止。
嘴角露出一丝欣喜，少羽的心放下了不少——稳住了就好！
天明月儿更是捏了一把汗。
“少羽，我……”看着身下不见底的深渊，杜若惶恐不已，双眸中也透出了浓重的无助和不安，整张显得十分脸颊苍白。
“没事的杜若！”少羽跪着身体，出声安慰道。他将扶在断口边的另一只手也探了下去，“把你的手给我！”
闻言少女照做，十分艰难地伸出了未被扯住衣袖的手臂，探向少年伸来的手掌。一点，还差一点——她呲牙咧嘴，终于要碰到那救命厚实的少年，少羽却忽地皱起了眉，自己揪着的袖口突然断裂了不少！
呲啦——
本来十分微小的声音在少年耳中竟无比刺耳。
条件反射般，他猛地甩出手掌想要将那少女抓紧，却握到了满手冰冷的空气，而耳边她留下了那短促的惊呼声，回响着久久不散，令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现实。他愣愣看着那空空的手掌，却觉得自己的胸口也像是没了血液，冰冷而空虚。他瞪圆了双眼。须臾漫漫，他什么声音也发不出，什么也做不出，唯有两耳空余天明和月儿的叫喊。
“小若！”
“若姐姐！”
杜若……
杜若……
你还在吧，你为什么……不肯回答一句？
不，杜若一定还在这里，还在自己身边……
少年左右张望着，却看不到那熟悉的身影。
她……怎么可能，怎么会，就这么……死了？
不，她不会死的！
她……真的死了吗……
真的，永远也见不到她了吗？
永远也没办法和她拌嘴，没办法被她噎得没话说，被她的举动搞得无法言语？
少羽攥紧了手中残破的布料，却也闭紧了双眼。
这……是梦吗？
如果是噩梦……那么醒来之后，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回原样？
破碎的现实却不是梦境。
少羽一拳重击，直直砸上了地面，竟将它砸出了碎石。
那尖锐的刺痛连同胸口的钝痛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现实。如此冰冷。
——“其实，我还……蛮喜欢你的。”
本来迈开的步子又一次停驻，少羽却没有再回头。他摸了摸|和谐|胸前衣襟中的布料，那上面似乎还残存着她特有的温度。
杜若，我们走吧。他的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下次见面可不要装作不认识。”
下次……
还会有下次吗。
——“你还真是有……大哥的样子。”
也罢，也罢。
只不过……
这条孤独的道路，若是有你相伴，该有多好。
这条道路，有你相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