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七） 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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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央未然醒来，只觉脑袋一阵刺痛，想必是昨日饮酒的缘故吧，但自己酒量虽不佳，也不至于两三杯酒下肚便醉了。
昨日，与祁饮酒来着。醉酒的祁，很可爱呢！想到此，央未然笑开了。不过后来……后来——祁，他吻了我！貌似后来，自己竟然晕倒了！面上顿时一阵羞赧，央未然马上扯住被子蒙头。
被子？昨夜，难道是祁抱自己回房的？可他自己不是也醉了吗？
央未然坐起，环顾四周，熟悉的布置，却不是自己的房间。床头整齐地叠放着一套白色的衣物，有些熟悉。再看，央未然才发现自己的衣衫已经被换过了，原先的黑色外袍已不知所踪。
“然，醒了？洗漱下，喝些粥吧。”颀长的身姿，依旧清冷的声音，让央未然内心不禁一阵失望。
“祁，你还好吧？”央未然出声问道，“昨夜，你似乎醉得厉害。”
“我无碍，你且洗漱下吧。”然后，安雪祁转身走了出去，自是没有见到央未然脸上的失落。
祁，我究竟还在奢望些什么呢？
回想起昨夜的荒唐行径，安雪祁不知该如何面对央未然。昨夜，他的确失态了，竟那样毫无顾忌地吻着然，还深陷其中难以自拔。直到然晕倒在自己怀里，方才忆起要紧事。
安雪祁这一生，果然是为央未然而活。自己这所剩不多的生命，用以化解然身上的诅咒，也是值得的。纵然自己离去，他也不愿然不快活，因为，他会忘了自己，开始一段新生。
距离那夜的荒唐已过去好几日，安雪祁似乎是躲着央未然。而为数不多的碰面，也让央未然心生恐慌。
祁似乎瞒着自己什么，祁的气色越来越差了。记忆里的祁，小时候虽然体弱，但成年后身体一直康健。如今这般模样，莫不是那几日为自己疗伤，又接而替柳氏兄妹解毒而损坏了身子？
想着如此，央未然决定去堵截安雪祁。
这琴声？是自己最熟悉不过的《断桥残雪》，可在曲子原有的哀绵上，又多了几分无可奈何的悲伤。
祁？循着琴声而去，入眼的便是，一袭红袍，如墨的青丝倾泻，一架古琴横放于腿上。铮铮然亲生自指尖流泻，漫天的桃花瓣飞舞。火红的华服衬得俊美的面容愈发苍白，紧闭的双眼似乎压抑着什么。
“祁，你没事吧？”央未然走过去，担忧地问道。祁这模样，着实让人心疼。
安雪祁睁开眼，唇角向上弯起，道：“然，我无事，不必担心。”
“可是你这个样子……”
“然，我也是医者。”
“可也有句话，医者不自医。”
安雪祁笑了，清浅的笑容，却是比这桃花来的绚丽。一阵清风拂过，扬起他额前的几缕发丝，墨色的凤眼狭长，央未然不由得看痴了。
曲尽，但安雪祁并没有停手的意思。琴声陡变，有了山水的空灵，不同于之前的《断桥残雪》，却依然触人心弦。这是什么曲子？似乎并未见祁弹奏过。
随着曲子的不断演奏，琴声中也多了几分别离的凄苦与不见的伤感。这是祁新作的曲子？为何如此悲伤？
“《南山忆》。如何，然？”就在央未然沉浸其中时，曲子已演奏完，安雪祁清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带有了明显的中气不足。
“《南山忆》么……祁，你这是何意？”《南山忆》，是指自己同祁两人在南山的回忆吗？为何如此让人心疼？
央未然刚开口问，就见安雪祁脸色煞白，修长的手紧紧抓着心口的衣襟，骨节愈发分明，额头，鼻尖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祁，你怎么了？”祁！央未然赶紧跑过去查看。太可怕了，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祁身上！
然而，安雪祁竟将央未然推开，不让他触碰自己。瑰色的唇紧抿着，血色一点点地淡去，紧咬着的牙似要将这柔嫩的唇咬破。
“祁！”央未然一个上前，抓住安雪祁的手腕，想要为他诊脉。
“走开！”安雪祁用尽力气说出这两个字，狠狠地将央未然推开。也是这么一开口，殷红的血从嘴角溢出，陪着苍白的面容，极度凄美。
“祁，你怎么了！祁，你让我看看啊！”央未然不懂，为何祁要如此？难道，自己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不！央未然紧紧地将安雪祁抱住，连日来的忧虑此时成真，教他如何不害怕！“祁，我不会松手的！”央未然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仍是透着十分的坚定。
安雪祁此时已分不出力气推开央未然，而是伸出手，抚上他已依稀有斑驳泪痕的脸，轻轻揩去眼角的泪珠，淡色的唇绽出一个极美的笑容。“然，你懂的。呃……”有气无力的声音，没有清冷的悦耳。央未然自是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为什么？”央未然问道。其实，他不懂。
“然，你懂的。可要记得答应我的事。”气息越来越微弱，最后的声音已是几不可闻。果然，大限已至。安雪祁似乎看到了前来索命的黑白无常。然，我真的舍不得你啊！然而，天命如此，我……然，忘了我吧！做一个快乐的央未然。思及此，淡色的唇，缓缓扬起一个浅浅的角度。安雪祁此生，如此，也无悔了。
“不！祁，我不答应！”央未然大吼，同时也不断向安雪祁输送真气，但依旧不见效。那只白得象玉一样通明的手，就这么从他脸上滑下，不带一丝留恋。
“不！”不，不会的！祁不会就这么丢下自己的！央未然仍未停止输送真气，哪怕有一丝的希望也好。但是，怀中的躯体的体温，也在快速流失着。
“不！啊！！”体内的真气一下子爆发，四周的桃花被摧残的漫天飞舞。山谷里环绕的是他撕心裂肺的吼叫。
怎么会这样！祁怎么会这么狠心！连小薇逝去，央未然都未觉得有此时的悲痛。泪水在脸上肆意，山谷里的风有些寒凉，他却没有感觉。他真的后悔了！他着实不该那般同祁讲话。然而，如今还来得及么？！
“祁，你好狠！你怎么可以舍弃我！”你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央未然喃喃地说着，抬起一只手准备往自己的天灵盖狠拍去。
“唉，还是来晚了。”一道气流将央未然的手挥开，阻止了他的不理智行径。
“师父。”央未然抬眼，不远处的人影逐渐清晰。
来人一身淡青长衫，墨色长发随意披散于脑后，清俊秀气的面容，淡雅出尘的气质。眼前这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谁会想到他是神秘的南山子呢。
“师父，救祁！”见到南山子来此，央未然大喜。南山子之能又岂是他和祁所比。
“唉，”南山子走近，伸手拭去徒儿脸上的泪，“然儿。莫哭，雪儿是见不得你这样的。”
“师父，祁，祁为何会这样？”
“一切皆是命数。”南山子轻叹，“然儿，你可听我一说。”
“可是与祁有关？”
“然儿，你可听说过安氏一族？”南山子取出帕巾擦去安雪祁嘴角的血污，见央未然一脸疑惑，又继续道，“传言，千年以前，安氏先祖曾得神人相助，得以盛名江湖。此后，由于族人不喜江湖名利，便全族归隐，然并未在江湖消失。安氏精通岐黄之术，五行八卦亦有擅长，其能力之大远在淳于之上。千年过去了，世人早已忘却安氏的存在，而雪儿，便是安氏一族末裔。
雪儿自小患有心疾，先天不足，经我后天多番调养才看上去与常人无异，而这心疾终是隐患。雪儿从不想让你担心，那年你下山，还有小薇遇害，他未有出现，便是这心疾发作。照这趋势，原本雪儿也还约摸有着四五年，然而他并未料到，然儿你竟因小薇之死，不仅封印了自己，更是将这身子弄得残破，又受柳少云全力一击，本是命不久矣。安氏有秘术，却需要雪儿付出极大的代价，且不说你日后将忘记他，雪儿是在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如今你又怎么可轻易轻生！”
“是……是这样吗……师父，祁他……”南山子的一番话教央未然如同晴天霹雳。“所以说，原先真是我任性了……祁，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瞒着！怎么可以如此自私！你走了，叫我还有何生活的希望？”
“然儿，莫哭！”南山子安慰说，“雪儿并不是就此无法再生。”
“师父，你……说真的？”央未然急切地问道。祁还有希望？
“还记得安氏曾得神人相助，那神人却还欠着安氏一个人情。”南山子顺了顺央未然的刘海，柔声说道，“然儿，你可愿意等？”
“等？我怎会不愿意！可这，人类的生命终是有限，祁又什么时候才回来……”等？他又不是没等过。这么多年都等了，他还在乎多等几年么！只是，待完好的安雪祁出现之时，他央未然怕是早就一抔黄土了！
南山子欣慰地笑了，轻轻摇头，道：“然儿，现你已知晓自己是淳于后人，但你不知道的是，淳于生命终于二十五，是因为淳于的长生不老遭人嫉妒，施了诅咒。如今，雪儿用他剩余的生命为你化解了诅咒，你同样能同淳于先祖一般与山川同寿。只要你愿意等，雪儿一定会回来的。”
“师父，你莫要骗我！”
看着徒儿坚定却依然有着疑惑的神情，南山子轻叹，“然儿，师父何时欺过你？”况且，那神人最是见不得情人的分离。
“师父，我会等，直到祁出现！”他会等，他还未同祁讲出自己的真心话。
南山子将安雪祁轻轻抱起，转身慢慢向远处走去。
“师父，您到底是何人？为何知晓这么多？”央未然突然出声问道，这十多年来，您容颜未变。
“我么……”南山子轻笑，一阵自嘲，“太久了，久到我已忘了自己是谁。”
淡青长衫的男子抱着一袭火红的俊美男子，越行越远，直到与远处的苍茫融为一体。
被毁得七七八八的桃林里，白衣的少年跪坐在地上，清秀的脸上满是泪痕，墨玉的眸子里却盛满了欣喜。
祁，我会等你，更不会忘记你，请你也一定要等我。
“凡人，何故扰我扶灵清净？”
“仙子可还记得安陌轩？”
两百三十六年后，临安最负盛名的酒楼——花满楼。
在座四方客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被誉为仙人一般出尘的白衣少年，花满楼的东家，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一下子抱住了进门的红衣男子。
男子火红的华服，俊美无涛，气质清冷，嘴角一抹笑，天地失色。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