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手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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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音阁内，皇太子重莲跟他的伴读高偐二人。
一前一后无不器宇轩昂的掀袍跪倒在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让多少在座的待嫁少女全都给看直了眼。
“孙儿重莲给皇祖母请安。愿皇祖母凤体康健，福寿安康。”
“嗯。好，都快起来吧。”
端坐其上的皇太后，脸上尽是优雅华贵到了极点的笑容。
这个一步一逐渐坐到了皇宫中位份最高位的女人，就好像是条件反射的一样。每次只要一面对上自己拿成群结队的儿媳跟孙子孙女时。就会立刻摆起母仪天下的太后派头。恐怕就算是她自己不觉得，只是看在某些有心人的眼中，却终究还是忍不住笑上一笑的。
“你身为储君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做起事来还是这么的荒唐不慎重？！”太后明显看起来很有些不快，微皱了眉头虎了脸不说。连双眼中的目光居然也变得微微犀利了起来。
“自古男女授受不亲，容三姑娘虽然还没到选秀的年纪。可是今天哀家会把她给叫进宫里来，那也是想要将来好替她留意着。有没有适合的年轻才俊可以婚配。重莲，你这么半点忌讳都没有的，就把哀家的宫女给打发了回来。将来要是外头传起什么有损人家姑娘清誉的流言蜚语？岂不就是要陷哀家于不仁不义了吗？”
“皇祖母教训的是，只不过孙儿刚刚并没有跟这位姑娘单独相处啊。太后娘娘要是不信，只管再把那个小宫女给叫进来详问吧。孙儿虽说是把她给打发了回来，可是旁边一直都有高偐在作陪啊。就算以后真有什么人想要说闲话，只怕也未必就能下得去嘴吧？”
“哼，太子爷这话说的，还真叫兄弟连听都快要听不下去了。”比重莲，高偐以及菀琳还要更早一步就进入听音阁内来请安的，就先如今很有些后来居上，几乎都快要要有取而代之的皇太子历瞻，“你既然连皇祖母宫中的宫女都能打发了，高偐是你的自小的伴读，叫他走开那还不是再容易不过的一件小事？”
“……啧，我怎么越听就越觉得，皇兄的这话得意思。倒像是句句都在说，我跟这位姑娘必定是已经做下了什么苟且之事了呢？”
“哼，有没有你们自然心里明白。在座的各位心里，只怕也早就有了决断。”被赐坐在太后右下角的皇长子历瞻，就算是回到了禁宫内闱也照旧穿着棕褐色的战袍。通身上下的那个气派，果真就是只能用威武赫赫去形容。
“哎。皇兄这话，小弟可不敢苟同！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此事关乎的可是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家的名誉。又岂能是单单只是因为皇兄你的随意猜测，就胡乱的硬把一盘脏水，给泼到了人家的身上去的道理？”太子那狭长且微微上翘的桃花眼，说到此处立刻就变得微眯了起来。
“皇兄再怎么说也都是父皇的长子，一言一行难免就会有人揣测，是不是背后还有着出于父皇授意的深意？仅凭一己喜好，就随口诋毁掉了一个才刚痛失了父母的弱女子。这事要是让外头的臣工们知道了，恐怕难免也是要叫人心寒的啊，皇兄！”重莲嘴上一边这么说着，脸上也突然的又重新绽开出了一抹隐隐有缓和之意的笑容。
“虽说人一走茶就凉，可是这碗茶未免也凉的太快了些吧？而且，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容三姑娘的娘舅可是平国公虞子修虞大人吧？听闻这位虞大人可是护短的很，前一阵子为了自家胞妹突然离世。就跟亲家怀远侯府闹得及其不愉快。要不是是父皇出面周旋，恐怕两家至今都还没个消停呢……。”
“行了行了，你们俩还有完没完！天天只要一见了面就再没有不拌嘴的，也不怕这满屋子里的官宦家女儿们笑话你们！”说到打太极，在宫中混迹了大半生的太后娘娘自然是一等一中的好手。她又怎么可能会不明白，太子重莲这话明着是跟皇长子过不去。可真正在敲打的全都是在座的这些女孩儿们。意思再明显不过，‘别以为容菀琳就是你们一张嘴就能瞎传起留言的主。连皇长子说起污蔑她的话，都讨不着半分好呢。你们跟你们的父亲，又是什么多了不得的东西？’
多心的太后，只怕心里实在很难不会去疑心，重莲这话或多或少也有点冲着她来的意思。
于是，老人家立刻换上了满面的笑容。只三两句就把刚才公然爆发在她面前的两皇子相争，就给消弭在了无形之中。
“哈哈，皇祖母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跟皇兄就这么打闹着惯了的。要是哪天真的见了都不干嘴仗，拿孙儿可就真要浑身上下感觉不舒坦了。”到底是太子的为人更加圆滑。眼看着上头的皇祖母都在打马虎眼了。他自然也乐得顺坡下驴，打起哈哈来脸上那真是半分不自在都不带的。
想必就是因为瞧不上他这幅八面玲珑的样子吧？
长着张国字脸，外表阳刚气质肃杀的皇长子，嘴角上立刻就浮现起了一抹几近轻蔑的冷笑。
“大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该不会是谁给你委屈受了？”
悄没声息就退回到了自己姐姐们身边的容菀琳，则立刻发现到了大堂姐容菀玥的不对劲。
做为容家长房内唯一的一个女儿。菀玥自打出身之后，就跟着父母还有两个哥哥在外地居住。
大约也是因为这样，相较于从小过惯了大家族生活的菀璃与菀琳。
她的气质居然越发的小家碧玉，楚楚可怜了起来。有时难免便会觉得不怎么大气端庄。
“没有，哪会有人敢给我委屈受……。”
“还说没有呢！大表姐，依我看人家就是看准了你的这幅好性子。才会那么肆无忌惮的越过你去，变尽了法子都想要在太后老佛爷跟前多露露脸呢！”
“嘘，燕儿。你小声着些吧！仔细别让人听见了笑话咱们！”
“哼，别让人笑话了咱们？姐，你难道还没看出来？从刚刚起这水阁里能有几个不是在笑话咱们的？”
“姐姐们这到底都是怎么了？怒气冲冲的，倒像是跟谁吵架了似的。”容菀琳一时之间都没搞清楚情况。对两位表姐跟大堂姐之间打的哑谜，也是怎么听都怎么觉得不懂。
“怎么了？！！还不是那个容菀璃，乘着你不在就踏着你的背往上爬了！真亏得她居然还真有脸做的出来。怪不得人家都说三岁就能看到老呢，原来这话果真是至理名言。单只看她当年只为了只chu生。就能下得去手把琳儿给推进坠星湖。就了知这人心性之中该有多歹毒了！”一身浅葱色纱裙，外罩着一件粉藕色外裙的余惠燕。是容氏小姑奶奶所生的两个女儿中的老么。从脾气秉性上也十足的像极了她娘。
“好了，燕儿。你快别再说了，这都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了。璃妹妹那时候也年小，无非就是大家都不懂事罢了。”身为她姐姐的余惠婷则穿了一件深绿色的连身罩裙，里头则配着一件纯白的纱裙。显得既大方又稳重。
“哈！不懂事？姐，真亏的你说的出口。那她现在算是懂事了还是没懂事呢？要我说，她就是太懂事了！所以才会这么眼里心里的全都没有了我们。”
一边的容菀琳听到这儿，总算是模模糊糊的意识到了些什么。
刚才进来的时候，紧跟着太子重莲还有高偐给老太后请安时。
眼尖的她一下子就发现到了自家的二堂姐，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居然一下子就坐到了太后的身边。
当时她就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因为容菀琳其实再清楚不过，那个位置原本应该是她娘家表姐虞楚云的座位。
可是虞楚云现在却反而只能像一个伺候惯了别人的丫鬟似的，一直站在了太后老佛爷的跟前。
而她那庶出的二堂姐容菀璃，则仿佛全然一点自觉都没有。还迅速的就跟崔婉两人一搭一唱，哄得太后她老人家十分的开心。居然还被乘便就介绍给了皇长子跟太子二人。
如此不顾一切的想要出人头地，未免也实在有些用力过猛了的嫌疑了吧？
“算了啦，燕姐姐。你就随二姐姐去吧，要是她真的能够因为这样，就嫁给了哪个皇子，。那有脸面的总归也都是我们容家啊。”
“容、菀、琳！你怎么也跟大表姐一样，这么样的没志气？！！”对面站着的余惠婷一听自家表妹如此说，立刻气得就快要七窍生烟了起来，“你可别忘了，你是平国公的外甥女儿！太后娘娘她今天之所以会破格把你叫来。明明就是有意想要把你指给两位皇子中的一个的！可是容菀璃现在不光只顾着她一个人露脸，还为了要让自己出头硬生生拿你做了垫脚石。总不会是她都做到这份上了，你还想要退后一步。好把位子干脆的留出来让给她吧？！”
“燕儿，你还不赶紧的给我住嘴呢？！声音也忒大了点。”旁边的余惠婷也是急的没法，始终不断想着左右张望中的她。自然再敏感不过的感受到了四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官宦家女儿们，正拿丝帕掩住了口鼻在偷偷笑话着她们呢。
“燕姐姐，燕姐姐为什么这么生气。做妹妹的我心里当然明白。可是琳儿本来就在丧中，要不是因为太后的懿旨，今天这样的场合我本来既来不了也不该来。再说了，就算咱们再怎么样的生她的气。可那也是一起从容府里出来的不是？有眼看别人家的姑娘有出息的，倒不如宁愿眼看自家的姐妹有出息呢。”
“哎呀！我跟你们这些半点气性都不长的家伙真是没法说话！”余惠燕听了容菀琳的话，越发的气的连小脚都快要跺起来了。一扭身就赌气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自管自的生起了闷气来。
“琳儿……你真的，一点儿都不生璃儿的气？”连性情一向最是温顺乖巧的容家大姑娘，都好像相当的没有办法接受。轻轻的拉了拉自己堂妹的手腕子，“璃儿刚才为了要跟太后搭上话，还故意的贬低上了你好几句不是呢。自家姐妹……这么不要脸的事情，她怎么也能做的出来？”
“姐姐放心吧，琳儿才不会生气呢。连皇长子刚才说了，有没有大家心里明白。琳儿是不是像二姐姐所说的那样，在座的所有人心里只怕都早就有了个定论。”
可不是？靠着说自家姐妹的不是在皇太后跟前露脸，在座的每一个官宦家的女儿们，谁不是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给看进了自己的眼睛里去。
——哼，真是白痴！居然连最基本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都不懂得。也好，有她在前头一下子得罪掉了所有人，我这个之前那么引人注目的人。反倒是被解了套了……。这么说起来，还真是要多谢了我这位‘能干’的二姐姐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手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