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春巳归来》非齐

24、虽在堪惊（五）

　　【宽容却太伤痛。】
　　袁朗被铁路叫到办公室的时候心想自己最近好像是真的没犯什么事。
　　于是当他看着铁路在喝完一杯茶才拐着弯抹着角问吴哲的事时，真想就这样一句话不说出门。

　　“我比您还着急他回不回来，”袁朗挠头发，“可您也不能抓着我不放啊，我又没耽误工作不是……”
　　铁路瞪了他一眼，说道：“我看你是人在曹营心在汉，再说我是那样只关心家长里短的人么？”
　　甩过去一份文件，袁朗接过来看，是一份关于军队信息化的要求。

　　袁朗有些不解，平心而论，A大队作为特种军部队，在军队信息化过程中可谓是走在前列的，这种文件不是更应该发到地方老连队里面的么？虽说现在科技更新换代的速度很快，可也不至于要求他们这一群实战兵全成为技术兵吧……全面发展也不是这样的啊。
　　铁路看着袁朗，问道：“看懂了吗？”
　　“说真的，”袁朗装老实，“不太懂。”
　　“我也不太懂，”铁路点了根烟，“明天要去开个会，就是详细谈这事的，估计又是组建信息大队的事……说不定还要从各队里抽人。”
　　袁朗听了这话就愣住了，这不点名是要吴哲藏着一些么。
　　“我看下一批受训人员也就要送来了，这次抽的基本是正规军校生，和你家吴哲规格差不多，也许没他那样军衔，不过能力应该也不会差太远……”铁路看着袁朗，“你这可又要辛苦一些了。”
　　本来以为袁朗会抱怨些什么耍个嘴皮的，结果在铁路疑惑的目光中，袁朗敬了一个正规的军礼，严肃地说道：“保证完成任务，不辜负大队期望！”

　　走出屋子，袁朗心说自己刚才绝对是私心了，想把吴哲留下来，其他人，起到自己一个训练官的责任就行了。
　　谁他妈想管那么多？
　　削好的南瓜亲手送别人手中，就算没什么情分也挺不舒服啊，典型的为他人做嫁衣。
　　何况那个人，很大可能还会是吴哲。
　　想着就觉得气闷。
　　小兔崽子还不快点回来，离开都三天了，不是说就三四天的时间么，非得挑那第四天？
　　袁朗抱怨着，走进自己屋想着怎么应付接下来的高材南瓜们。

　　这边吴哲蹲在家里哪也没出去，吴妈妈在帮吴哲打包一些要带走的东西，附带一些地方的特产。
　　说是特产有些过了，凡是大城市都没有什么自身明显的特产，都是一些标着特产的其实你也不知道从哪儿特产的食品。
　　光是小零食就装了一包。

　　吴哲有些哭笑不得。
　　“妈，我坐飞机回去，这么多吃的带着能方便么…”吴哲挠头发，“我们那地方虽说有些偏，但也不是什么都买不到啊……”
　　吴妈妈打掉吴哲夺包的手，想想装这些东西确实有那么一些无用，便主张着送吴哲去机场。
　　“妈，你下午不上班了啊？反正吴翎他们闲得慌，找个人送我去就行了，您别那么紧张。”
　　“我就你这一宝贝儿子，不紧张你紧张谁？”
　　“您儿子可是厉害得很呐，国家军人，听着多威风啊，不用您太操心……”

　　说完这话，吴哲的表情有些僵硬，他瞄了一眼母亲，发现母亲没有分过多的神色在他的话上。
　　正要松口气，就听母亲问道：“小哲，和我说说那个人吧。”
　　虽说已经从父亲那儿知道了母亲也知道这事，可这样的问话，近似乎的家常闲谈，反而增添了吴哲的尴尬。
　　“他是我们队长，叫袁朗。”吴哲脑中有些茫然，不知道接着如何描述这个名为袁朗的人。
　　他第一次感到了让自己不适的陌生感。
　　就像做题目时，明明他给你的感觉如此熟悉，你甚至知道例题就在书中你一翻就到的那面，可脑中空空，没有任何思路可言。

　　“队长他……是个好人，对我很好，对每个队员也很好……”看着母亲探寻的眼神，吴哲更觉词穷。
　　“算了，我不问了，”吴妈妈笑了，“我还以为男孩子和妈妈亲一些什么话都好说一些，结果你现在都紧张了。你和你爷爷说话也这样？”
　　“那不同啊……”吴哲嘀咕，和爷爷对话简直是一场博弈，虽说同是家人，但他不想在母亲面前说太多宏观上的言语。
　　“我上班还有一会儿，你看你要不要找赵珣他们陪你去机场？”吴妈妈转移了话题。
　　“我昨天就打过招呼了……”吴哲觉得有些愧疚，“妈，我和您说一真实的事儿吧，我们参加任务时遇到的。”
　　“好，我来听听是什么英雄事迹……”

　　和英雄无关，更谈不上是什么值得记录的事迹。
　　吴哲只是叙述了小女孩他哥哥的事。
　　省略了国家，省略了那么多纠葛。
　　普普通通的爱情故事。
　　只不过是个悲剧结局。

　　母亲听得唏嘘不已。
　　吴哲觉得旧事重提自己的感触不比当初少。

　　“妈，我说这事儿给您听，不是想要一些您的同情……”吴哲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觉得，两个相爱的人能在一起，太不容易了。别人的求不得，我不想以后在自己的身上延续，成为别人口中的故事……”
　　“小哲，那你们现在……过得好么？”
　　“挺好的，队里基本默许了我们的存在，大家都是挺好的人，而能和他在一起，在那样一个地方工作，我觉得很充实。”
　　“这样就好……”吴妈妈红了眼眶，“我就希望你过得好，其他的真没想太多。我就你这一个儿子，不疼你疼谁呢？以后爸妈要是不在了，什么都得靠自己，我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好一些……”
　　吴哲觉得平时自己话唠的话全没了，他想抱着自己妈妈哭一下，说你们怪我吧我挺对不住你们的。
　　但是他就是忍着，声音糯糯地叫了声妈，说您别想太远。
　　吴妈妈抽出桌上的纸巾擦了擦眼角，看看时间，就说自己准备上班了。
　　说完走出了房间。

　　吴哲听着屋门被关上的声音，直挺挺地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那目光可以称得上瞪了。
　　眼泪顺着脸轮廓滑下。
　　吴哲眼睛都没有眨，感受着泪水滑进鬓发，最后的空调的作用下，慢慢风干，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这一刻，从离开A队开始。
　　他突然觉得特别想袁朗，特别想回到A队，让他扛着原木去负重跑都心甘情愿。
　　感情闷在心中什么也不能做，简直要让人发狂。

　　但他是吴哲，他有足够的自制力去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脆弱。
　　但现在他就觉得累，仿佛撑了这么多天的肩膀突然松了下来，迫不及待的想找个能支撑自己不倒下的东西。
　　那个东西，是远在A队的袁朗。
　　吴哲的队长。
　　吴哲的袁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