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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王府密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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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前走,修就觉得越冷,不仅是地下温度阴冷,还有身旁一个又一个血族的尸骨让她不寒而栗。一具具与人类相似到极致的骨骼框架,令修不禁想象自己死后被风化的尸体,更是重重打了个寒战。
终于,修走到了密室的尽头,一间较走道稍大些的小空间呈现在修的眼前,与一路走来的昏暗灯光不同,这块小空地竟是金光大盛,耀眼无比。
空间的正中央是一个精致的台子,台子是用上好的汉白玉雕砌而成。白玉之上是一块巴掌大的金牌,金牌不仅全身通亮,华丽到极致,这空间强盛的金光居然都是它放出的。更诡异的是,金牌悬浮在台子正上方并缓缓旋转着周身,金光也随着它的转动忽明忽暗。
修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忍不住走到白玉台前,伸手要去抚摸金牌时,一个苍劲的声音从她后方响起。
“永乐镇虽算不上美若画卷,比不上江南水乡,也算是个清秀的地方,也有不少古迹名胜,姑娘不去观景游玩,反倒来我这落魄王府的地下室,不知姑娘……”
修听到男子的声音本能地回过头,左脚不禁后退一步,可就是这一瞬间,一道黑色的身影自走道方向飞奔而来,等修回过神来,一把冰凉的匕首已经抵在她白皙的颈上。
男子苍劲的声音自修耳根传来,温热的气息吹打着修,却令修冷汗直冒:“不知姑娘是想留下全尸,还是直接化了?”
修现在紧张的要死,两条腿已不自觉地打颤,对方可是不下蓝级的血猎,若是让他发现自己是个血族,那就真的是羊入虎口。修本身没有一点战斗能力,她的能力多是治愈,可血族中附带治愈能力的也不少,无法获得同班的重视和保护,所以她就只能从蜂那里学来一些近身战的格斗技巧。可若是像现在这样被人在身后用匕首抵住脖子,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不如姑娘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吧!姑娘的气息不像是血猎,充其量是个身手不错的人类小姑娘。可你居然要偷这块金牌……莫非,是他……”
男子的话说到一半,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身子一僵,语气更是硬了几分,冰凉的匕首直直压在修颈部的大动脉之上冷冷地问:“是觞言叫你来的吗?”
觞……言……
男子话音刚落,修的体内一道蓝光喷涌而出,瞬间包裹住修玲珑有致的身体,像是一个蓝色的大罩子,“罩子”迅速扩大,只一次呼吸的工夫就把修身后的男子弹出十米之远。
“防御结界?”男子从地上爬起,不可置信地望着逐渐把金牌的金光压制下去的蓝光主人。她高扬着头,白色的马尾垂在身后,蓝色的眼睛迷茫地望着上方:“金牌,金牌……他那么信任我,我不能辜负他。:修喃喃地低语,声音空灵,而笼罩在她身上的蓝光不断增强扩大,覆盖面积已是这片小空间的一半。
“防御结界?还是扩大版的?这丫头是巫女或者精灵?“当蓝光眼看就要扩大到他的身上,男子早已顾不得推究她的身份,高声大喊,“若是觞言让你来的,你我不需大动干戈,我是觞言的父亲!”
觞言的……父亲?
修迷茫的眼睛渐渐回了神,蓝色的光圈也缓缓地缩小了范围,直到恰好笼罩修的周身才停下来,望向男子跌落的方向。
男子见修收回一部分力量,才缓缓从地上起身走到修的身前。修是血族,有洁白的皮肤,虽然现在修的脸色一片苍白,但却不似方才那种空洞如纸般惨白。
“在下是晋王觞宇,姑娘可是为小儿觞言来盗取金牌?”觞宇原本冰冷的语气似乎温缓了几分,修也渐渐从刚刚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点头答道:“是,伯父。”
觞宇愣了一下,转而哈哈大笑:“小姑娘知道我是晋王,不叫我王爷反叫我伯父,还真有趣啊!”
修本不属于人间统治,自是不会理会人间的阶级与尊卑,不过经过觞宇这么一提醒,她倒是觉得应该好好习惯这人间的礼数。
“王……”
“不必多礼了,既然是言儿的朋友,我也就把你当作晚辈了。不过觞言那小子也真是,让这么漂亮的女孩帮他偷他老子的东西。“
“伯父怎么知道我是觞言的朋友,而不是他雇的打手?”修彻底收起了身上的蓝光,平静地问道。
觞宇又是哈哈大笑:“那小子不会雇打手的。他信不过不是朋友的人。而且……”觞宇想起之前修迷茫的眼神和空灵的声音。那大概是潜意识爆发的迹象。这个丫头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的战斗能力,可她的防御技能相当强悍,可能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拥有强大的防御力。而且若是拥有防御结界这种麻烦的技能,她的治愈力也不会弱到哪里去。只是她的一切都需要自己慢慢开发,若是开发得好,她会是战斗中最重要的辅助武器,若开发得不好,只会是个弃子。
“而且什么?”修毫无忌讳地直视觞言的眼睛。
“而且姑娘刚才的表现似乎很重视小儿,听到我提他的名字,整个人都变了,所以我猜测,姑娘和我儿觞言定是朋友。”
“朋友?”修对这个词还很是陌生,但多少听得出一丝温暖。她想眼前这个人也已年过半百,一定能够解释这个词,“伯父,如何才算是朋友呢?”
觞宇被修问得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修会问这么一个抽象的问题,他定了定神,脑海里曾经觞家军弟兄的样子在脑海里频频闪过。太久了,已经十年了,可这十年里兄弟们的开怀畅饮的样子又仿佛都是昨天的事。
他说:“朋友,就是你可以完全信任,可以把背后交给对方的人,可以同甘苦共患难的人。永远对你讲真心话,无时无刻不在关心你的人。”
“同甘苦共患难……”修低声重复着,似乎在思考什么她突然又望着觞宇问道,“那伯父可有这样的朋友?”
“有。”觞宇眼中一闪而过的坚定转瞬便被莫大的悲哀笼罩:“只是,我的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只剩我一个人了,其他人,都死了。”
“死了?”修满脸震惊地望着觞宇,浓浓的悲哀渐渐弥漫在她俏丽的脸上。她低下头,心中竟是莫名的生疼。
他的战友死去都有十年之久了,刚天人相离时是撕心裂肺地疼。可时光匆匆,往日的疼痛让他更加懂得珍惜眼前人,伤口也渐渐愈合。如今再提起已不再是那么不堪回首,倒是修那如何也掩饰不住的哀伤让他心中感动。他一生阅人无数,自然看出修是真心感伤,也不禁暗叹言儿那小子真是有一个不错的红颜友人。
只是,修的感伤不过几秒。下一刻她便一脸坚定地朝觞言的方向朗声说道:“伯父,既然觞言信任我,我一定不会让他失望。金牌我无论如何都会拿到手。”
“哦?既然你是言儿的朋友,又来帮他偷血猎金牌,自然也知道二次觉醒的风险有多大了。你忍心让言儿冒这么大的风险只为追求不确定的力量?”觞宇原本对修的好感被他强制哑了下去。他提醒自己,这个小丫头可是来偷金牌的,光是这一点,他就有资格让她死在密室了。只因为她是言儿的朋友,觞宇才准备不伤害她放她走,可并不代表他会让修把金牌带走。
“那么,伯父身为觞言的觞言的父亲,可知道觞言身上背负的仇恨?他一心复仇,想寻求力量,如今有了机会,他怎会失去?”
“得到力量又怎样?复仇了又怎样?他死去的父母就能回来了吗?他消失的家乡就会重现吗?复仇之后只会更加空虚。只是他还小,不明白这些。”
“不是的,觞言是个好人,他不会走歪路。我相信他寻求力量的过程中会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少女激动地挥舞手臂高声朝男子说道:“觞言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伯父何苦把他圈在一个安乐窝里一生庇护?”
四周突然静下来,空气中回荡着修慷慨激昂的陈词。良久,觞宇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顿时又沧桑了几分。
“狼终究是狼,困在窝里也是找生肉的。”觞宇的语气中早已没有了先前的冰冷,此时竟全是无奈,“从那个人把十岁的他送来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小小的晋王府,根本留不住他。”
觞宇大手一挥,金牌上的光顿时暗淡下去,静静躺在他的手心上。此时的金牌完全没有之前悬浮在空中的那份灵异,只是一个价格不菲的纯金牌子而已。
觞宇把金牌递到修的面前,郑重其事地问她:“姑娘可否答应老夫,不让言儿的人生走错了道路,即使有一天他选择与信仰背道而驰,也不要背驰最初的心吗?”
虽然修并不知道,这此之后,她是否还会和觞言见面,可是她更不忍心辜负觞宇的信任。修只得重重点头,接过觞宇手中的牌子。
令修没想到的只,觞宇竟然送她到密室的出口。临别时,觞宇借助墙壁昏暗的一点光芒。牢牢记住了修的样子。
若是他的预感不会出错,这个女孩一定会与觞言发生什么事情,而且会是刻骨铭心的回忆。他是一名黑级血猎,能力中附带微弱的预见技能。也正是因为这一能力,他才能够知道今晚会有人来偷金牌,启程赶往京城的路上突然折回来。他回来谁也不知道,连他的夫人都未来得及告知。
猛地记起他还未来得及请教这丫头的名字,便笑呵呵地问:“姑娘叫什么啊?”
有了上一次和觞言自我介绍的教训,她可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单字,那也是血族的特征之一。而且眼前这个男人不知比觞言那小子城府深了多少。修有点心虚地答道:“我叫皇甫修。”
“哈哈,皇甫啊!真是华贵的姓式啊!”觞宇大笑起来,显得英气十足。倒是修一阵无语,还真是父子,听了人家的名字反应都一样。
只是在临别之际,修一个不经意的转身,眼眸中一闪而过的一丝红光恰好被觞宇捕捉到。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仔细盯着修的眼睛,令修不由得心悸。半晌,他才放下对修不善的目光,抱歉地笑笑:“得罪了,我刚刚似乎出现了幻觉。”
那自然不是幻觉,而是修作为血之一族拥有的微弱的血之眸。可因为等级太低,血之眸不仅只有夜晚才会有一丝红光,而且微弱得令人难以捕捉。刚刚觞宇的那个角度正好可以遇见修眼中的红光。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血族”。当他冷静下来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修的眼睛是血族不会拥有的幽蓝色,在她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丝血腥之气,而且血族怎么会有如此善良的小姑娘。
如果不是那最好了,可如果他的怀疑是正确的,他预见中觞言和修之间会发生的事就会是背叛和战争。他不愿见到这一天。
修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跳出密室。刚刚被觞宇叫住的那一瞬,修十分确定他已经怀疑了自己的身份。不愧是黑级中的老牌血猎,洞察力敏锐得令人心悸,修可不想再和这么恐怖的血猎呆在一起了。她得赶紧离开,趁他还没进一步怀疑之前。
觞宇告诉她因为觞言可能在外面,他怕看见那小子会忍不住揍一顿。可修看得出来,觞宇是怕自己放不开儿子独自闯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