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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

  •   “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若诗蜷在林轩的怀中喃喃自语,神情涣散。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冰凉的手贴在他胸口,隔着重重衣衫还是觉得心口很冰。

      林轩张开大衣裹着她:“没什么意思,别乱想。就快到家了。到家了喝点热茶就好了。”

      “大师说我婚姻不合,你一定会负我的,一定会的。”若诗把身体缩得更小了,声细如蚊。

      “不会的。你别听人瞎说。”林轩温柔地拍着他。

      “静安寺的签很灵验,你必定会的。你们都会负我的。”恍如没有听到他的保证,神经质地说着。

      “诗诗,你听我说。”林轩极力忽略你们这个字眼,用力地拉起她,扶正她的身体,认真道,“卜卦不过是心里安慰,当不得真。你要相信我。”

      好疼,若诗左右看了看用力地掐着自己胳膊的男人的手,凄然一笑:“真的,真的很准。她来了,她来找我了,你看,多准。”

      男人掐着她胳膊的手陡然死命地嵌了进去,骨头在隐隐地发痛,痛得她说话也陡然尖厉:“她说可以把韩涛让给我,只要我也给她同等的方便。她真奇怪,我又不认识她男人,找我干嘛。”

      男人的手松了开始,片刻迟疑,将她拥得紧紧地,像是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一般。

      男人的胸膛重重地起伏,浓重地呼吸在女人的颈后,几个古怪的音节在女人的发间逸出又迅速被收回到来处。

      “你爱她吗?”带着浓浓鼻音的女人呻吟从男人的胸膛处挣扎出来,幻化成他眼前的一个丽影。

      男人的胸膛在僵硬,他恍然听到巨石砸到水亩汀上的重击声,那是瞬间的心跳。

      “倘若还爱她,你,唉,”悠悠的一身哀叹,碎石飞溅,一阵激痛。恍如过了百年,若诗干涩地吐出:“我愿意放弃。”

      男人的胳膊紧紧地勒着她的背,勒得她呼吸困难,心肺闷闷地痛。

      “我不许,我不许你放弃。”林轩的声音有一丝颤抖,松开了他的禁锢,放她坐正了身体,伸手撩开她的额发,拇指拭去若诗眼角的一滴泪。

      “我爱过她,可是现在我爱的是你,是你。”林轩伸手将若诗再度滑落的额发撩到耳后,正视道:“真的,诗诗。”

      男人的眼眶很红,说话也略带了鼻音,他要哭了吗?男人也会哭啊。若诗黯然,不由自主地伸手抚上他的眼睛,沿着他的脸部轮廓一路下滑,视线也随手移动:“那你为什么又不爱他了呢?将来你也会不再爱我吗?”她问得风轻云淡,不带哀伤。

      “不会,不会的。你相信我。”林轩被若诗突兀的态度转变吓着了,

      “我怎么会不爱你,除非,”他很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除非什么呢?

      若诗的手指流连在他的下巴,胡子刺得她的手指又痒又痛,就像她现在的心情,她觉得自己像是在期待什么。

      “除非你不爱我。”终于,他想到能表达他心情的语句了。

      林轩轻轻地抓过她的手指,搁在唇边细细地亲吻:“可即使你不爱我,我也还是爱你,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又痒又麻的感觉从手指迅速窜入心田,沿着经脉一路往上,痒的她眼睛开始笑。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多老套。

      可她喜欢。

      “那你以后只爱我一人?”女子的娇嗔开始有了顽皮的味道。

      “当然。”男人的语气带着满满的宠溺。

      “今后只许有我一个女人。”顽皮的味道又加了几分。

      “就你一个。”男人的吻轻轻地落下。

      “以后不许见她。”女子略加威胁的娇嗔被男人吻没,渐渐地没了声响。

      回到家里,两人还亲亲热热地握着手,脑袋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像煞两只秋虫在对语,待得若煌回来还忽然不觉。

      若煌在经过他们的时候,脚步停了下,点头和林轩打了招呼后方回到书房处理事务。

      不多久,王嫂来请林轩留下来用饭。

      林轩也不推辞,婚期将近,还有不少事情要请示若煌,正好借机处理。

      晚饭期间,若煌瞅着林轩殷勤地给若诗夹菜,盛汤,服侍得无微不至,心下还是认可这个未来的妹夫的。

      看眼前的光景,即使不是心有独钟,也断然不会抛弃自家妹子的。这点他可以完全放心。

      餐毕,三人开始讨论婚礼的相关事项。

      若煌坐在单人沙发座上,听着左手边两人沙发座里的林轩解说目前的进度。

      若诗靠在林轩的肩膀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报纸。

      这两个男人都强势的很,她几乎插不上嘴。偶尔问了几句,还被两人用安抚地口气打发了。

      不外乎是‘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呢’之类的,若诗也由得他们去,她只要作好她的新嫁娘就好。

      王嫂也曾说这是她的福气,万事不愁,不知羡煞世上多少人。

      侧头看着林轩和若煌一项项地讨论着婚礼的进程,声音低低地很动听,若诗觉得自己很喜欢现在的气氛。总觉得心窝里暖暖地,舒服得紧。

      听着听着,也有些厌了,报纸上也没什么好瞧的,若诗有些困顿,又舍不得林轩的体温,索性脱了鞋子,将头靠在他膝盖上,盘膝小睡了起来。

      如此地放肆,甚不雅观。若煌本想呵斥,但见林轩小心地脱了自己的大衣给若诗盖上,还甚为歉意地看了看自己。

      突然间,他有种妹子不再是自己的错觉。

      再过几天,妹子就是对面这个男人的媳妇,出嫁从夫,自己也确实说不得她了。

      这种感觉让他把呵斥在喉咙里面滚了滚又咽回了心里,唤了王嫂给若诗拿了毯子盖上,和林轩继续讨论。

      讨论的结果是,两天后若诗回甬城老家待嫁。同时林轩也得尽快赶回去筹备,毕竟三天的婚宴是需要很多准备的。

      林轩小心翼翼地将若诗从腿上抱起来,她动了动,又往他腹部靠去,宛若一只熟睡的猫儿。

      若煌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两人,摇铃让王嫂带林轩上楼,送若诗回房间。林轩有点惊讶,婚前让他进入若诗的闺房,这无疑是一种肯定,他觉得很兴奋。

      将睡美人轻轻地放置在床上,林轩才立起身打量这个女性的房间。粉红色的壁纸,白色的沙帘子,一派可爱的气息。

      就连老式的厢式床都缠了白纱,飘摇在空中,平添一丝浪漫的味道。

      这是她的喜好?

      林轩暗暗记在心里,退出了房间,下楼去和若煌打招呼,准备离去。

      若煌的书房门半掩,灯光细细地泻出少许,在门口划了一个好看的三角形。

      林轩正打算敲门,听得若煌的声音,似乎是在和人通电话:“她在医院?联系不上韩涛?恩,他不在上海。知道了,我会安排的。”

      这话听着仿佛是在说一个很熟悉的人,林轩仿佛是脚生根了一样定在原地,敲门的手也举在半空下不去,直到听到电话机被挂上的声音,手才脱离意识般重重地叩门。

      若煌立在桌边,见林轩来也不惊讶,打开了书房右侧的一扇门,示意他跟自己过来。

      林轩有点吃惊地看着小小的仅容一人跪拜的房间。房间正对门的墙壁上还挂着两幅黑框肖像画,一男一女,看上去有些年纪,眉眼看起来和林氏兄妹相像。

      “这是我父亲和母亲。”若煌的话证实了林轩心中的猜测。

      若煌走到画像下的供桌上,拈了3柱线香燃上。

      “若诗和你也快成婚了,我想让父母先看看你。他们生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若诗。”若煌说着持香拜了三拜之后,小心地插在了香炉上,方转过身对林轩,递了线香:“临终前让我对天发誓,保得若诗一生安泰。”

      这句话说得很重,言下之意林轩自然明白。

      双手接过线香,划了火柴点上,林轩双膝落地,跪在蒲团上,持香高过额头,对着林氏高堂起誓,今生今世绝不辜负林若诗,许她一生安泰,誓必行跪拜礼。这双手着地,沁凉沁凉,额头扣在地上砰砰响,这跪拜礼林轩行的郑重其事,若煌很是满意。

      林轩心中五味杂陈,胡乱地点点头,心中还是惦记着那通电话,几次想开口询问,都不知道怎么说。

      礼毕,若煌送林轩出门,临上车拍了拍他肩膀,只道:“别忘了方才说的。”

      这句话生生地将林轩心中的疑虑压了下去,也是,从今往后,他和书亚是有不得什么了。

      为她担心也该是她丈夫的权利,自己也该放下了。林轩如此宽慰自己。

      只是宽慰来宽慰去,总觉得心头有什么东西压着似的不爽快。林轩辗转反侧许久,终是耐不住,起身摇了电话给徐书亚。

      电话许久没人接,林轩捏着听筒,疵拉疵拉的线音撩拨得他的神经。不会是出事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林轩吓了一跳。

      在床前都转了几圈,林轩决定去霞飞路,总觉得看了才安心,就当作,就当作,朋友间的关心吧,何况韩涛也不在,除了自己,谁还会去关心她?

      心口有一丝泛酸,对于书亚,他不是没有愧疚的。

      匆匆披了大衣,也没有叫司机,林轩自己驱车往霞飞路驶去。

      到了霞飞路,按了门铃,半天没人出来。

      那股子担心开始成倍增长,林轩不死心地继续按门铃。

      也许被这火急火燎地门铃声给激得,一个厨房老妈子揣着老棉袄赶出来开门。

      见是林轩,老妈子赶紧地让开了门,告知说徐书亚今天被送进了医院,什么病情也不知道,贴身娘姨已经赶去照料,估计今天是不回来了。

      林轩的心蓦然一坠,果真出事了。

      问清了是哪家医院,就急匆匆地跳上车子,一路飞驰。

      徐书亚被送进了教会医院,眼见就快到了,对面车灯晃眼,飞过一辆黑色的轿车。

      林轩暗骂一声,加快油门三两下冲到医院门口,打听了病房号,赶忙三步并做两步冲到了徐书亚的病房。

      看到门口站立的失魂落魄的男人,徐书亚还是有那么一丝得意和不甘的。得意的是他对自己还是有情的,看,自己一出事,他不是立马就出来了吧。不甘的是,今后怕也只有生死大事才能将他留住吧。

      心下思虑万千,徐书亚却将心事埋在心里,只是扬起脸露出一个微笑,沙哑地说道:“这大半夜的,怎么这么热闹,连你也来了。”

      她拍拍身边的椅子,招手让林轩进来。

      林轩倚在门边,看着她:“你没事吧?”

      “你在担心我?”徐书亚闻言眯起了眼睛,她有些想哭,虽然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看样子没事,没事就好,我先走了。”林轩转身预备离去。

      “你看我像没事吗?”见他要走,徐书□□急扬声唤到。

      林轩背对着她,不说话。

      徐书亚抚着肚子,心中也有些踌躇,这个秘密要不要说呢?

      林轩等了一阵,听没声音了,沉声道:“以后,你自己万事小心。”

      等了半天,就等来一句万事小心?

      “你未来老婆好大的脾气,差点连你儿子也给打没了。”徐书亚揪着被子,深吸了几口气,笑着说道。

      “你在说什么?”林轩不可置信地转身,看着她。

      “我说,我有你的孩子了,还差点被林大小姐给打掉了。”徐书亚扬眉看着他,眼神俱是一片挑衅。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呢?”林轩被这个消息炸得头昏昏的,疾步冲到徐书亚面前,揪住她的被子,吼道:“你确定是我的?你没搞错?”

      “你这么说倒真是无情。”徐书亚推开他的手,抬起下颌,斜眼看着这个明显失控的男人,“你知道我和韩涛只在新婚时有周公之礼,你说这孩子是谁的?”

      徐书亚的一推像是有万钧之力,林轩跌倒在椅子上,只是重复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倒是看不出她林若诗娇滴滴地,出手这么狠辣,差点就得逞了。”看着林轩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徐书亚觉得特别爽快,虽然这心头某个地方像是被一把钝刀给磨来磨去地搁着,说不出的难受。可这难受到了嘴里就变成了尖刺的爽快了。

      “你别胡说,诗诗不是这样的人。”听到她这么诋毁若诗,林轩有些愤怒。

      “不是她,那你说林若煌来干什么?”徐书亚仿佛是高高在上的女皇一般,看着可怜的男人。

      她抚着肚子,微笑着说:“你可真幸福,一下子,老婆孩子都齐活了,这得羡煞多少人?”

      林轩早已如同困兽一般,双目赤红地瞪了她许久,愤恨地甩门而去。

      徐书亚看着被甩到墙上的门反弹回去,留下一丝缝隙,她还是那么微笑地抚着肚子:“林轩,我看你能放下你儿子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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