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不言》芊芊1215

2、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二）

　　婚礼结束后，我和嘉敏回到属于我们两家——位于荣城西郊的泉茗新区。房子是爸妈给我买的用作婚房的，泉茗新区是这座城市里的中高档住宅，以爸妈的收入来说买下这两室一厅的房子也算是绰绰有余了。而我手上这辆尼桑也是我爸送于我的结婚礼物。
　　目前的我，有车有房，通过伯伯的关系也在其广告公司坐上了销售经理的位置，事业上也说的过去，更有美妻在怀，她善良端庄，是每个人眼中的好妻子。
　　可是，我不幸福，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我。一个人如果已经能够拥有本来普通人不一定拥有的物质，得到了富足的生活，可是倘若他得不到心爱的人，那么他就是不幸福的。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我，真的，一点也不幸福。

　　“啪……”
　　我在房内突然听见玻璃碎掉的声音，赶忙走到客厅看发生了什么。
　　是一个杯子，我和燕辰恋爱的时候去拍的大头贴，然后印在杯子上，此时的它似乎从高处坠下，被摔的粉碎。我有点难过，莫名的怒气涌上来。
　　“对不起，林睿，我不当心的……”
　　“啪……”一记耳光甩在她的脸上，她突然被我打的愣住了，泪水霎时间夺眶而出，簌簌的滴在了地板上，不一会脸上的手指印清晰可见。
　　“以后不要随便乱动我的东西！”我没有丝毫悔改之意，朝她更响地吼道。
　　她倔强地从抽屉里拿出502胶，捡起地上的杯碎片试图想要粘好它，我看着她的动作，心中更加生气，我冲上前去，打落她手中的碎片，冲她怒吼道：“拼什么拼？碎了就是碎了，怎么拼都不会好了！”
　　“不会的，我能拼好的。”她依旧有些倔强，似乎对挨打之事有气，又不敢对我发泄出来。
　　我推开她，我不想她再碰那个杯子，那个杯子承载了我和燕辰的很多回忆，她一个外人，凭什么碰她。
　　她脚下没站稳，一下子跌倒在地，又负气地爬起来，转身跑进了卫生间里。
　　“呯……“卫生间门被她狠狠地关上，只听见里面传来她嘤嘤的哭声。
　　而我也不理会，继续用胶水试图补好这个杯子。
　　有些东西能够补好，而有些事情却永远也不可能修补的好。

　　也许是她哭累了，晚上十一点多，她还是乖乖地回到房间睡觉了。
　　她从后面将我抱住，“对不起，林睿，那个杯子应该对你很重要，是我不好，把它给打碎了……“说话间，还带着点哭腔。
　　见我没有反应，她似乎有些害怕，我忍不住转过去抱住她，她把头埋在我的怀里开始哭，嘴里不断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别说了，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不好，刚不该打你。”我用力地抱着她，用体温温暖此时冰冷的她，也许是哭太久，她的身体冷的似乎一点没有温度。
　　一段感情在一开始，如果一个人付出了太多，在这段感情里，她一定是个输家。嘉敏就是这样的人，她太在乎我，所以才会那么轻易地把第一次给我，才会答应我闪婚的要求，才会因为怕我生气而不断道歉，才会自己默默地承受委屈一个人哭，才会……
　　而她不明白，我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她这样用尽全力的去爱，我的心里，除了燕辰，已经住不下第二个女人。

　　三个月后。
　　我下班回家，嘉敏突然迎上来搂着我，神秘兮兮地对我说，“林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怀孕了。”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有点吓到了，可是又马上恢复平静，吐出两个字：“打掉。”
　　“为什么？！”她实在很诧异我的平静，她以为我会抱起她兴奋地打转，她甚至以为我会开心的忘乎所以，可是抱歉，我真的，真的还不想要孩子，我没有做好准备接受我们所谓的爱情的结晶。
　　她一把推开我，从来没有那么大力过，“我不打！”
　　“乖，听话，嘉敏，我还不想要孩子。”
　　“不行，你不能这样，林睿。”
　　“我说打掉就打掉，你听见没有？！”我开始不耐烦地朝她大声说道。
　　她害怕地看着我，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眼神里充满了泪水。
　　“知道了。”她无奈地说道，转身走进房里，把房门关上。“晚饭我都做好了，你吃吧，我没有胃口。”房里传来的是她无力的声音。
　　那个晚上的饭菜，是她做的最丰盛的一次，也许她满心期待着我能高兴地和她吃完这顿晚饭，可是我又一次让她失望了。

　　第二天我带着她去了荣城的利雅女子医院，听一女性朋友介绍这里的无痛人流做的最好。走出手术间，她的脸色苍白，她幽幽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无助与失望。
　　“痛吗？”我扶住她，准备去拿药。
　　“痛。”
　　“怎么会？”
　　“心痛。”
　　我无言以对，确实，我给她的伤害太多太多了，她却仍然顺从着我，因为我的不愿意而将她的骨肉抛弃，她做的每一件事情确实有感动到我，可是感动只是感动，那不是爱。不是。
　　坐在车上，一路上她都不说话，眼泪款款落下，打湿了她的前衣襟，我知道，她在无声的抗议。
　　“别哭了。”
　　她越哭越大声，肩不断的起伏，似乎受了莫大的委屈。实际上，她也确实受了很多委屈。
　　“我叫你别哭了，你听见了没有。”我用力地一脚踩在刹车上，把车停在路边。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害怕地看着我，“不哭了，你别生气林睿。”
　　我转过头去，不想理她。
　　往后我们的生活里，充满了一幕幕这样的对白，或是独白。永远都是她的“你别生气”，她低姿态地求我原谅。
　　可是她再怎么低到尘埃里，我的心也没法有一点点的动容。
　　我太爱过燕辰。
　　没有办法再重新爱上一个人。

　　由于我不愿意使用避孕套，而我也三番四次要求嘉敏吃药，可是在随后的三个月里，嘉敏再一次怀孕了。
　　“我叫你吃药，你到底有没有吃？”我有些怒了，我根本不想要孩子，有了孩子就是牵绊。
　　“林睿，你听我说，你年纪不小了，妈也希望我们快点有个孩子，我确实骗了你没有吃，这次这个我也不会再去打掉了。”
　　“于嘉敏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把孩子生下来，我就去和你离婚，让这个孩子一出生就在不完整的家庭里！”
　　“林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于嘉敏对我话感到诧异万分。
　　“什么意思？于嘉敏，我不妨告诉你，我根本不爱你，我娶你是我妈的主意，所以我不想要孩子你听明白没有？！”有些话我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脱口而出，我活得太压抑了，每天面对一个不爱的女人却要装作是一家人。
　　她没有反驳，用很无辜且无奈的眼神看着我，又看看这个冰冷的家，她没有想到自己深爱的丈夫会对自己说出这番话来。
　　我转身进了房，也明白有些话确实是说重了，今天很累，我躺在床上沉沉地睡去。

　　早上醒来，嘉敏不在家，一贯的早饭今天也没有准备。
　　我突然有了不好的念头，嘉敏走了。
　　确实，嘉敏离家出走了。我打她电话也不接，只好跑去问她的小姨。
　　小姨是她爸爸的表妹，她在荣城也只有她小姨这个亲人，更没有什么朋友，而小姨告诉我，嘉敏根本没有来找过她。我有些焦虑了，知道嘉敏虽然柔弱，但倔强起来也是会来真的。
　　中午的时候，我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嘉敏。
　　“林睿，我很明白你对我没有爱，在平时的种种行为来看你甚至讨厌我，可是你是我的丈夫，我对你倾注了所有的爱。当你对我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很绝望，可是我仍然不想失去你。你让我静一下，我很快就会回来。”

　　嘉敏在外面呆了两天，终于在今天早上回来了，她的脸色很苍白，不带任何血色，眼里有泪，双眼还有些肿。
　　“你这几天去了哪里？”
　　“你很担心我吗？”
　　“你是我老婆，难道我不担心你吗？”
　　“你有把我当成老婆吗？”
　　“我不想和你争辩这种无聊的问题！你这两天去了哪里？”
　　“医院。”
　　“什么医院？你去医院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根本不想要我们的孩子！我去医院就是把它拿掉的！”嘉敏有些声嘶力竭，她起伏的肩膀瘦弱的让人心疼。
　　我一把把她搂在怀里，抱住她有些颤抖的身体，她在我怀里痛苦地哭泣，那么委屈。
　　“林睿，不要离开我……”
　　“不会的，嘉敏，我知道你为我付出了很多…很多很多…”多到我也无以为报，可是在感情的世界里就是这样的不公平，一方先动情就会满盘皆输，所有的付出都好像徒劳一样越来越多，却越来越无用。

　　下午，我接到弟弟林诺的电话。
　　“喂，哥，有空吗，两点约你到星辰夜空见个面，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关于谁的？”我有些疑惑。
　　“于嘉敏。”
　　两点，我准时出现在星辰夜空的门口，而林诺也早就等在里面帮我订好座了。
　　这是一家咖啡吧，是林妈妈的资产，当然这里的老板娘不是她，而是林诺的女朋友—施雅婷。
　　施雅婷是北县的，和我弟弟林诺是在念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大学毕业后为了林诺留在荣城，因为学历不够高而且是外地户口，毕业后总是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几度提出想要回北县老家，林妈妈为了留住儿媳妇的心，就把自己在荣城大学外开的星辰夜空咖啡馆作为前期聘礼送给了施雅文。这个所谓的前期聘礼确实丰厚，施雅婷随后也就当起了咖啡馆的老板娘，乖乖地留在荣城，留在林诺的身边。
　　“哥，这里。”林诺向我挥手示意。
　　“找我到底因为嘉敏什么事情？”我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
　　“哥，这次……于嘉敏堕胎，是她来找我的……”
　　“她叫你带她去？”
　　“不是的，她问我借钱，我问她什么事，她就说你不要你们的孩子，她要去打了她。我想这么大的事情她一个人怎么吃得消，我就陪着去，她叫我不要告诉你。哥，不是我多事，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于嘉敏很可怜，你对她好点。”
　　“她可怜？她可怜需要你来怜悯吗？她的事需要你多管吗？！”我有些怒，我不需要别人来管我们家的事情。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谢谢你照顾她这两天，她问你借了多少，我还你。”
　　“兄弟之间还谈什么钱……”
　　“那我走了。”我甩下两千元现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星辰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