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五十一、三生 ...
-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他自称是我妈妈的干弟弟，这些年来一直阴魂不散，我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我了解他的手段——至于了解的方法，我刚刚就说过了——所以你来给我表演一个，‘无靠山海上菜鸟跟暗世界帝王死杠到底’？！”
“这是我此生经历过的，最惊心动魄的一天。”
此时此刻，马尔科脑子里只剩这一句话在刷屏，然而他所受的刺激已经使他的语言系统瘫痪，说不出半个字来。
生活在一个充满了恶魔果实、霸气、六式等等超自然现象环绕的世界，马尔科本已将这种种匪夷所思的事物当做了自然现象，但是今天他才真正意识到，什么才叫“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阿瑞斯在他面前史无前例地火山大爆发，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但他感觉得到，阿瑞斯只是在发泄长期以来积累的怨气。
他不得不绝望地承认，他没有证据证明她在说谎。
因为如果以阿瑞斯的话为前提条件进行梳理，那么之前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不可思议之事便都能解释得通了。
因为曾经有过一次人生，所以会做很多超出她年龄的事；因为新生的世界是曾经看过的的漫画中的世界，所以仿佛什么都知道；因为是艾斯的妹妹、海贼王的女儿，所以会孤注一掷投身大海；因为害怕世界脱轨，所以什么都不敢说。
虽然曾经作为成年人而活过十几年，但是重生后幼小的大脑和未成熟的各类腺体却无法支撑一个成年灵魂的存在，她的心智不可避免地被身体影响，逐渐染上这个年龄所应有的稚嫩和冲动。
还有哈尔塔，从小就呆在莫比迪克上的“妖精”，也一样总是说和做奇怪的东西，还跟阿瑞斯一见如故……说不定他们还真是老乡。
他们都总是保持在焦虑状态。
马尔科想象了一下，如果这种堪称颠覆三观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难保自己不会疯掉。
……明明曾经答应她，不会逼她说出来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就像很久以前那样，马尔科慢慢从地上爬起，单膝跪地，微微向前探着身子，伸出双手。
但是，在他完成“伸手”这一动作之前，阿瑞斯早已经扭开头，一跃而起，展开双翼向着跟路飞计划好的目标前进。
“你不是已经知道艾斯身份很敏感了吗？还不快去找他，呆在这里磨蹭什么？！”
远处天空中传来一声模模糊糊的催促。
---------------------------------------------
阿瑞斯赶到路飞和艾斯身边之前，他们已经跟毒蛇野兽猎人乃至沙贼接触过了，却没什么良好进展——叛军早就不在犹巴了。国王军和叛军之间，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但是由于艾斯这个巨大的定心丸的存在，路飞完全不担心能不能打倒克洛克达尔的问题，他比较关注的是他的副船长的安全；而艾斯更是完全不关心阿拉巴斯坦和克洛克达尔间的要死要活，刚得到的妹妹和关系最铁的哥们儿双双失踪逼得他抓狂。所以在气场全开的路飞和艾斯的镇压下，就算是薇薇也不敢再提“再商量商量是先去阻止叛军还是先去找克洛克达尔”的事。下一个目标，雨地！
而另一边，渐渐冷静下来的阿瑞斯在高空中出了一头冷汗：她居然揍了马尔科！她几乎整个卖掉了哈尔塔，就差直接点名儿了！最可怕的是。她刚刚傻不拉叽地把一切都抖搂了！
一切！！！
阿瑞斯知道马尔科在后面跟着她却也保持了一定距离，她也知道一旦落地就将面对这对于穿越者来说最可怕的失误所造就的后遗症，她恨不得这场漫长的飞行永远不要停止，于是干脆拐向克洛克达尔最可能存在的地点——雨地。
但是距离终究还是有限的，不间断的飞行反而缩短了路上所花费的时间，当阿瑞斯看见云层下的城市时，她绝望地意识到：雨地已经到了。
阿瑞斯开始急速降落，马尔科尾随而下。城里时不时腾起一阵阵烟尘，看起来……路飞等人已经到了，海军也开始行动了。
由于记恨唐吉诃德的大嘴巴，阿瑞斯决定把这口恶气狠狠报【qian】复【nu】在克洛克达尔身上。
管他是路飞的谁！
脚刚一沾地，甫一迈腿，阿瑞斯就被一双大手一如既往温柔而又坚决地按住肩膀定在了原地。
战况愈演愈烈，已经有海军注意到这边火鸟从天而降的情形在召集人马了。可是阿瑞斯对这往日一定会让她炸毛的情形完全没有反应。
她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思考如何应对大手的主人上。
飞弹破空的声音惊动了马尔科，他双手改按为提同时蹲身，阿瑞斯默契地顺势跳起躲过一枚横飞过来的炸弹，翻身一手撑在马尔科肩上一手拔刀同时附上霸气，反手将袭向马尔科后背的弹丸劈飞。然后二人同时发动了恶魔果实能力，马尔科双手化作翅膀飞上半空拦截飞得较高的炸弹，阿瑞斯则甩起长长的“袖炎”横扫八方。这边一片仅仅为一个无名曹长所率领的海军很快全军覆没。
四面火星，一片狼藉。马尔科慢慢滑翔着降落，小心避开那些可以将他吞噬殆尽的血色火焰。阿瑞斯看到了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将刀收回刀鞘时也一并收回了所有火星。随后二人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等到彻底摆脱了追兵，他们倒也不急着去找艾斯和路飞了——听那此起彼伏的爆破声，看那时不时爆发的火球火柱，似乎姑娘小伙子们打得挺高兴的。阿瑞斯仰头跟马尔科对视良久，忽然仿佛泄了一口气似的低头垮肩，只留一只手抬起揪住了马尔科的袖口。
马尔科无声地笑起来，那只没被她揪住的手穿过她的发间，按在她颈后并顺势向自己带过来，本来就站得很近的阿瑞斯顺从地一头栽在他胸口，一手环住他的腰。
“对不起。”
两个人突然同时开口，然后他们都又激动又惊愕地看着对方，突然就笑起来。
“我……”
又是同时开口。这次马尔科反应快了一点，抢先接道：“你先说。”
阿瑞斯眨眨眼，重新把头埋回他怀里，闭着眼睛开始了自我批|斗：
“我刚刚想过了，从一开始提出那样的要求，就是无理取闹。换我是男人我也不可能会想跟一个满身是谜团还越来越可疑又暴躁又残忍又冷酷精神分裂心灵扭曲……没胸没臀还一脸雀斑的小矮子有什么比‘能说上话的熟人’更密切的关系，可你还是……一直那么，纵容我……可是我却瞒了你那么久，厚颜无耻地装成一个小孩骗取你的关注，明明知道很多事情却放任它们发生……”
阿瑞斯在那里絮絮叨叨，马尔科却渐渐听不到她在讲什么了。
早在阿瑞斯说出“对不起”的时候，马尔科就已经乐开了花。长久以来一直是他哄着她宠着她，这次收到道歉，马尔科不得不承认他的胜利与得意之感顿时飙升——虽然与此同时，他更加唾弃自己这种堪称幸灾乐祸的情绪。飘飘然间，他除了在阿瑞斯自我吐槽的时候憋了憋笑意，其他时候仅仅是盯着她的头顶而已；很快，他的注意力渐渐被另一件事吸引走了：
阿瑞斯的额头正抵在他胸口，鼻尖蹭着他的胃，呼吸和说话带起的冷热交替吹碎了他的自制力。
等他意识到大事不妙的时候，阿瑞斯已经不出所料地抓狂暴走尖叫：
“马！尔！！科！！！你居然在如此郑重的时候——”
马尔科眼疾手快捂住阿瑞斯的嘴，保持着一个扭曲诡异的动作挫败地半蹲下来跟她平视；阿瑞斯半怒半窘满脸通红，双手死死掐着马尔科捂住她嘴的手。
这次【又】轮到马尔科低头了。
“对不起……”虽然难受得紧，但是马尔科还是重建了他的自制力，彻底蹲下来，仰面望着阿瑞斯，“真的很抱歉，阿瑞，你知道，毕竟我是个成年男人，这事儿实在不可预防。”
然后他感到掐着他手的力道陡然降了下来，紧接着一只手落在他头顶。
马尔科抬头，看到阿瑞斯一手停在他头上，另一只手扶着额头，闭眼皱眉，余红未褪的脸上一片纠结。她深吸了一口气，逐渐平静下来，豪迈地拍了拍马尔科的肩：“算了，我理解。上辈子我死的时候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这事儿能不知道么。”
“孩……子？！”
阿瑞斯好笑地看着马尔科濒临崩坏的脸，拉起僵硬的他向动静最大的方向找过去：“咱们快去跟艾斯和路飞混合吧，我路上再跟你讲。”
“我原先所在的世界是个由普通人组成的世界——至少明面上是这样。没有霸气，没有恶魔果实，没有海军六式，没有世界政府……陆地面积比这里大得多，海贼也几乎没有。大部分国家都相对和平，并且普遍是法治社会，杀人通常都是犯法的。”
“我的祖国叫做‘中国’，是一个历史很悠久的国家，拥有很多奇妙的文化。我曾经是个医生，这个世界的医生在我们那边通常归为‘西医’，而我则是个‘中医’。中医总是让西医觉得不可思议的。”
“我上辈子也只有妈妈，我生父早不知道上哪里去了，所以……其实我一直对男人印象不大好，大概还都有点恋母情结来着。”
“前世我没怎么谈过恋爱，我跟孩子他爸是校友，但也是经长辈介绍才开始正式相处的，没什么跌宕起伏的经历。他人特普通，但是很实在，脾气也挺好，处了几年互相都觉得还不错的就结婚了。”
“生活中会有各种各样的烦恼，但是总体上来说还是很四平八稳的。我原先是个挺不求上进的人——当然现在也差不多，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上一呆好几年，但是工资其实还是挺叫人满意的。”
“毕竟当年我挂掉的时候都三十多了，我们国家那个年纪有个已经上学的孩子这很正常。放假的时候我会跟孩子和他爸一起出去旅游。我儿子很可爱，比路飞懂事一万倍，还特别孝顺，才上二年级时就会炒好几种菜，长大了一定会是个好男人，比谁……都好。”
“我……我其实，非常，非常想念……”
阿瑞斯的声音里逐渐带上了哽咽，呼吸也断断续续。马尔科干脆直接把她横抱起来跳上房顶。
艾斯在前方跟斯摩格打成一团，路飞领着其他人冲向雨宴。他们看到胜利回归的阿瑞斯和马尔科，都把嘴笑咧到了耳根。
“我知道，我知道，那些都是真的，是真实存在过的。”马尔科收了收手臂，将阿瑞斯抱得更紧，“但是我也会跟你在一起，我也会为你创造，让你下辈子也忘不了的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五十一、三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