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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入殓 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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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
雪断断续续的下了七天。
七天后是塞北的老鹰王入殓的日子，这一代英豪即将被白雪和黄土掩埋，众人的心中到底是如何想，七天内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我们无从得知，但这一天确是来了。
“花满楼，今天便是老鹰王入殓的日子。”
花满楼正在喝着清晨的第一杯茶，闻言扬起头：“是，再过片刻，大概就该前往坟岗了。”
“听说老鹰王的坟做得很气派，选的地方很宽敞。”
花满楼不明了的摇摇头，低头喝茶。
送葬的队伍蜿蜒了很远，少鹰王竟没有哭，满脸麻木之色。陆小凤和花满楼混在一群老鹰王故友里，避开了沙漠神鹰的“照顾”。
祭祀的最后一轮，空气的气息突然一变，少鹰主的气息突然急促了起来。几乎在同一时刻，人群里有人站了出来：“少鹰主。”
少鹰主缓缓转身，脸上竟带了一丝苦笑的意味：“何事？”
“少鹰主，”站出的人恭敬地行了一礼，“几天后就是月神会了，老鹰王英雄一世，趁此机会拿月神石祭奠祭奠他老人家也不过分吧。”
“月神石乃塞北神器，是月神的宝物，怎么能——”
“老鹰王守护一方平安十数年，在此地无异于众人之神，用这种方式祭奠他老人家也不枉他老人家这半生操劳。”
这番话说得实在是在情在理，竟无一人有异议。
“月神石此时也该取出移至神社了，在此之前先到老鹰王墓前走一遭也不会触怒月神吧。”
见少鹰主迟迟不开口，祭祀只当他为难，率先开口：“少鹰主，就为老鹰王破一回例，神社里的长老，我愿去说情，出什么事绝不会怪罪到少鹰主头上。”
少鹰主的脸色一下铁青，所有人都觉察有些不对劲。
“少鹰主……”
“既然祭祀都这么说了，”少鹰主挥手打断身后下人关心的话，“派人去取月神石！”
沙漠神鹰吩咐道：“继续奏乐。”
悲凉的哀乐响起，花满楼无声的叹了口气，四方暗流涌动，这声音里已满是杀机。
短短半柱香时间，对有些人来说，等待的时间几乎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报——少鹰主，月神石缺了三块！”
短短一句话，在人群里掀起轩然大波。
“什么！月神石不见了！”
陆小凤双手环胸冷眼旁观，惊恐的，无奈的，意料之中的，幸灾乐祸的，不一而足。
“少鹰主！那消失的月神石哪里去了！你可知这对塞北来说意味着什么！”
少鹰主浑身已经开始颤抖了，却强自镇定：“我一定会找回月神石！”
“还有三天，你怎么找，去哪里找，难道月神石早就丢失了！”
少鹰主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老鹰王一死便发生这种事！这，这……”有人实在气急了，一句话竟也说不完全。
“诸位！诸位！”沙漠神鹰挡在了少鹰主面前，人群静了一瞬，随即更加沸腾。
“怎么，神鹰，难道你也知道这件事！”
“到底瞒了我们多少，还会发生什么！”
“诸位！诸位！且听我说一句！”沙漠神鹰此话一出，竟无一人再出声，原因无他，只因这句话中他竟使出了少林狮子吼的功夫，如此深厚的内力，无疑也是说话的资本。
“诸位，发生这等事少鹰主也是有口难言，只因偷走月神石的人留下字条，说他叫做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号称‘偷王之王’的司空摘星？”
“‘偷王之王’？哼，不过是自吹自擂罢了，一个后生小辈的狂妄之言神鹰也信？”
更多人却关心另一件事。“既然他留下姓名，就去找他，必能有所获。”
沙漠神鹰点点头：“阁下所言不错，在下一听闻这个消息便委托了一位朋友代我去走了一趟——就是这位陆小凤陆老弟！”
陆小凤有些错愕地看向沙漠神鹰，随即面向众人道：“我见过司空摘星了。”在众人未及反应之前又道：“他说那三块石头不是他偷的。”
“你如何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你认识他？”
“他为什么不自己出来澄清？”
情急之下，竟没人理会陆小凤对月神石言语不敬。
陆小凤道：“我相信不是他偷的。”
人群里响起一片谩骂声。
沙漠神鹰向前一步：“我相信这位陆老弟说的话——”
“你为何相信他的话！”
“难道他就是近来江湖上闻名的灵犀一指，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沙漠神鹰不得不又提高了声音：“大家稍安勿躁！我跟陆老弟结交数年，对他的人品绝对信得过，是以我有派人去拜托另一位好友追寻月神石的下落，如今已经有结果了！”
峰回路转。
值此大悲大喜，在从容的人也难耐心中激动，几乎所有的人都问道：“月神石现在在哪里！”
沙漠神鹰道：“我在老鹰王的墓前发誓，月神会前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我那位朋友已经带着月神石来了，两天内必然能到！”
人群里响起一阵欢呼，不只是谁起的头，众人开始一起高呼沙漠神鹰的名字。
“诸位！诸位！今天是老鹰王入殓的日子，请大家让老鹰王安心下葬吧！”
有人嗤笑：“月神石消失不见，你让老鹰王如何安心，少鹰主，你说是不是？”
“不知神鹰寻找月神石的时候，少鹰主在干什么？”
少鹰主勉强张嘴道：“我亦派人去寻了……”
“算了吧，祭祀，这仪式就此停了吧，老鹰王看到自己后代做出这种窝囊事，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
陆小凤只当是在看戏，看着看着，便又回去了，坐在椅子上，陆小凤倏地笑了起来：“花满楼，我们当真是在看戏吧。”
“陆小凤，沙漠神鹰他意欲何为？”
“花满楼，你比我聪明，又何必非要我说破。”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我与他相交五年，实在是想不出为什么，他也承认他没那个意图，现在尚不能盖棺定论吧。”
花满楼静默片刻：“也许。两天时间，很快。”
…………
叶孤城站在院中听着叶笙的汇报，面上无一丝波动。西门吹雪推门出来，叶笙退下。西门吹雪看向叶笙退下的背影道：“你已经准备好了？”
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叶孤城仔细看他，似想看出他的情绪，良久答道：“是。”
西门吹雪道：“甚好。”
相对无话。
叶孤城突然问道：“此间事了，庄主去哪里？”
西门吹雪并未立刻接话，思忖片刻方道：“回万梅山庄。”
又是静默。
叶孤城缓缓点头，转身回房。
第二天，雪止。
正午的时候，镇外来了一拨人马，竟达数十人之多，已无须沙漠神鹰去一一通知，胆敢如此声势浩大来到此处的，必然是经过默许。
沙漠神鹰出来的时候，所有来吊丧的人，包括陆小凤和花满楼，都出来了。
彤云密布，仍是像要下雪的天气。
来的人裹得严实，看不清面目，只能听出南方口音。
“去老鹰王墓前再说吧。”沙漠神鹰一声令下，众人不问缘由，理所当然地遵从了。
前天还是簇新的墓碑经过一天风雪洗刷，已看不清上面的纹路。陆小凤是真的觉得有些冷了，他偶然瞥到少鹰主瑟瑟发抖的样子，寒气瞬间划过背脊，但已无人注意这些了，他们一心一意盯着中间那三个盒子。
盒子不大，纹饰也极为简单，但里面装的东西却是价值连城。
“等等！”
沙漠神鹰要去揭开那盒子的时候，却被他的朋友制止了，众人又是一惊，难道又要生出什么变故？
“各位朋友，神鹰为了找回这三块月神石费得千辛万苦，他不说，我却想为他讨个公道。”
“你欲如何？”
“诸位，我看这少鹰主——”那人一指一旁的少鹰主，少鹰主抖得更厉害了，陆小凤移开了眼睛——实在是不堪入目。那人接着道：“不过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罢了，于情于理，这下一任鹰王的位置都应该是他的！”
此言一出，无异于惊涛骇浪。
众人都看向沙漠神鹰。沙漠神鹰面无表情。
“我不同意，沙漠神鹰，你是早有预谋吧——啊——”
凄厉的叫声响彻整个坟场。
沙漠神鹰缓缓转身：“与其让我辅佐少鹰主，他名存实亡，不如直接将鹰王之位给我，他落个清闲也不是不好。”
“神鹰，你——”话未完，一把明亮的刀已架上他的脖颈，然后便是一声呼喊：“我愿为神鹰效力！”
情势突变，众人纷纷表忠心，因为被承认是朋友，陆小凤和花满楼竟平安无事。
陆小凤推开人群走出，看向沙漠神鹰：“你说过，你没必要要这个位置。”
沙漠神鹰与他对视：“你还年少，你还不懂。”
陆小凤很少冷笑，但他冷笑的时候给人莫大的蔑视：“你真的觉得你赢了？”
沙漠神鹰猛然看向那三个盒子。
那个蒙面人冷笑一声，揭开了一个盒子，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迅速翻开另两个盒子，竟是空无一物！
“怎么可能！”那人失声叫道，尚自打斗的众人无不停手，看向那三个盒子。
沙漠神鹰抬头，看向那个蒙面人。那人一把扯下伪装：“我确实把它们随身带在身上，怎么会消失！——陆小凤，你搞了什么鬼！”
陆小凤斜睨了他一眼：“张当家的，只怕搞鬼的人不是我。”
“你什么意思——”
“哈哈哈——”骤然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陆小凤成名果然是有些道理的。”
陆小凤看向另一个蒙面人：“老鹰王，您也该现身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