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阔云低》叶慈

19、第 19 章

　　恍如隔世，陈安在灯火辉煌的地方，有些失神。明明有这样多的人，可是失去了那张笑脸，不由觉得意兴阑珊，但是面上自然不会表现出分毫。那些长辈的确是已经很久不见了，但是他们连提都没提自己离开这一节，只顾开心地问她现在的情况，说得很融洽，倒让陈安产生了一种错觉，好象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母亲留了一句意味深长的好好玩，和父亲携手离开。一众长辈一走，就有很多人围了上来，陈安从容应对之下，不由得有些烦躁。
　　难怪不肯带小旭来，虽然陈安自己也不希望小旭到这样浑浊的地方来，但是那跟母亲的想法完全是不一样的。母亲还是不放弃她的想法吗？
　　经过了那么多年，母亲还是一点也没有改啊。
　　站在这里远望，母亲的妆容仍然无懈可击，笑容端庄甜美。那自己现在是什么？是妥协吗？
　　这样一分神，就没听清楚面前的男子刚刚说什么，陈安侧耳倾听，露出优美的弧线，几乎让眼前男子心神不属。这女子是什么来头？一看可知，绝对身世非凡，为什么以前从未见过？
　　李明浩远远望见这边的情况，苦笑。
　　旁边的朋友举杯，“陈大小姐风姿不减，更胜当年啊。明浩，你这护花的工作着实地道。”
　　李明浩只得举杯，他哪里知道，陈伯母动作如此之快？他先前还以为，自己会是他们心中的女婿人选呢，原来仍是不够啊。看来这陈家的女婿，想当的人可多得很呢。“你怎么不过去？”
　　“一把老骨头，就不过去折腾了，而且你看，大小姐不是过来了吗？”
　　李明浩抬头，正看见陈安盈盈浅笑，旁若无人，不顾附近那些痴迷的眼神。“明浩，你来了怎么也不来救我？尽跟着他们闲扯。”嗔怪地看一眼旁边的人。
　　那公子笑道，“安，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公主大驾怎敢劳？”
　　“明浩——”
　　李明浩笑出来，何苦想那么多？那些人，就算伯母想，还得安肯才行。“能请你跳个舞吗？我亲爱的公主。”
　　陈安提起裙子回礼。“当然。”
　　李明浩只看见当年雪天里，怯生生的身影，精致的礼服下，娇小的女子。少年时皎洁的面容，穿越时光，呼啸而来。
　　陈先生陈夫人老远看见这边的华美篇章，他们一起跳舞的画面那样美。“就是他了吗？”
　　“随安喜欢。”
　　酣畅的舞蹈，配合丝丝入缝。

　　老板终究不能缺席太久，李明浩回到公司。陈安也准备回来了，到了之后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她唯唯，“好，今天下班后一起去喝茶。”
　　“我来接你。”
　　“你知道地址？”
　　“自然。”那边的回答这样肯定，倒是泄露了些许心思。
　　陈安笑，倒是她疏忽了，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下了班到大门口，正在彷徨，早有一辆Minicooper停到了自己面前。她拉开门坐进去，动作熟练流畅。
　　“陈小姐，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金琳边开车边说。
　　陈安点头，“不过阿萧向我提过你，说是个大美女，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金琳苦笑，被一个真正的大美人夸奖自己漂亮，她应该开心吗？虽然早知道陈大小姐是个大美人，但是本人的美貌还是超过了她的预料。她开始还担心自己会找不到她，结果一到下班的时候一看，一目了然。站在那里的端方气度，双瞳那样黑，眼神却是十分坚定 ，并无婉转。人极瘦，皮肤因此现出一种不太正常的苍白，站姿却如军姿一般，因而看不出半人弱势。只是这样强撑，在外人看来，却是平添风韵，她若是男人，也是愿意努力令佳人展眉的。“陈小姐客气了。”
　　路上说的只是不痛不痒的话，不过并觉得难熬。因为是同行，共同点还是很多的。陈安心里疑惑金琳的来意，无论如何，她似乎都没有来找自己的理由。总不可能真的是来切磋的吧！
　　到了李明浩的会所，那经理一见陈安，忙忙迎了上来，把她们带到一处雅间。金琳记得，这里平时并不接受预订，原来是为陈安准备的吗？
　　“金小姐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呢？”虽然是质问的句子，陈安问来却是和善，只因想着，面前的人，以前是见过阿萧的。到如今，记得阿萧的人越来越少，遇到同时认识她们俩的人，都觉得多了份亲切感。
　　“其实我是来道歉的。”金琳说是道歉，嘴里却没有太多道歉的语气。
　　“噢，为什么？”陈安笑着问。
　　“是关于余先生。”金琳注意到，陈安听她报出余先生来，神情一丝未变，心里叹了口气，早在那天就发现了，她和余律清，似乎并不是她想象的那种关心，到底还是不死心的。
　　“你认识律清？”
　　“也说不上认识，只是上次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和余先生吃了顿相亲饭。”
　　“这样啊。”陈安点头，“是为了这个要跟我道歉吗？”
　　“不是。”
　　“愿闻其详。”
　　“上次和余先生聊天，说了些不该说的东西。”
　　“比如？”
　　“我们共同认识的人——蓝萧。”
　　“噢。”陈安点头，“原来是这样，倒是多谢金小姐有心了。”
　　金琳看陈安波澜不惊的样子，不由有些讪讪，倒不好意思再添油加醋了。
　　陈安心里其实起伏很大，但是从小父母教的一条，却是已忘不了，几乎深入骨髓。自己在意的东西，不会表现在脸上。此生唯一一次例外，换得这样惨淡收尾，哪里还敢错？
　　说完了之后很快就没有心情再说什么，敷衍了几句，就匆匆告别。
　　金琳略略落后些，出得门去。只见大门口一英俊男子倚车而立，正是李明浩。想来是这里的人已经通知他了。看他们两个奔驰而去，金琳突然笑出声来。李明浩看到自己的时候，连眉都不皱一下，想来是根本不在乎的。是不是，自己从来就不曾在他眼里？却不知自己又是何苦。

　　李明浩知道今天安没开车，正是一番殷勤好时候，送她去幼儿园接小旭，却得知小旭已经被人接走了。陈安脸色只微微一变，“是谁接走的？”
　　“是余先生。”
　　不问可知是余律清，陈安只不明白，他现在做这件事，是想做什么？只是心里到底升起了小小的期望的火焰。
　　李明浩闻言，神色一变。
　　有电话进来，陈安打开看，是不认识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这个号码她没有在资料上填过，“喂？”
　　“陈小姐吗？我是律清的妈妈，鄙姓林。”
　　“余夫人找我有什么事？”陈安回。
　　“也没什么，小旭正在这儿，我想见见你。”
　　陈安听她语气不善，什么叫小旭在她那儿，她想见自己？莫非是想要挟？她听了这话，反而是笑了，这样一来，倒是非去不可了，去看看她到底想说什么。鸿门宴是吧？陈安回头，“明浩，送我去余家大宅，好吗？”
　　“谁的电话？”李明浩点头，见她神色间坦荡。
　　陈安答，“余夫人林孱女士。”
　　李明浩听了也笑，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