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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留宿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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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梳云而言,年希尧就跟自己的哥哥一样,看着自己长大的。她虽气恼他对自己说过一些胡话,但日后能走在一起的机会,怕是真的没有了,因此,她没有拒绝他的要求。
年希尧一路沉默,带梳云来到了他们,还有伍格、陈思勤儿时常常嬉戏的河边。望着周遭景致,梳云不觉兴叹:“幼时年哥哥跟我四哥,带我和勤姐姐在此处戏水,仿若昨日之事。那个时候真好。”
“云儿……”年希尧走至她身边,再一次认真问她:“你心里,是否不愿入宫?”
梳云低了头,终于道:“不愿又如何?我阿玛愿我入宫,我就该入宫。”
“你可知深宫险恶?即便你入宫,也不一定能摘得前程似锦?”
“我阿玛说,我可以的。”梳云顿了顿,接着道:“我也相信我可以,我可以光宗耀祖,可以成为阿玛的骄傲,成为整个乌喇那拉氏族人的骄傲……”
“你怎么就不明白?”年希尧有些激动地打断她,“在宫里死去的女人,还少吗?即便是皇上宠爱的妃嫔,被打进冷宫的,无故丧命的,喜怀龙胎却又胎死腹中的,你以为这些不是人祸?”
梳云自是悸吓,不过,她想了想,还是坚定地说:“我阿玛自会为我铺路。”
“你阿玛,你阿玛!你阿玛已是花甲之龄,他能护佑你一辈子吗?”年希尧不无气恼,甚至冲动道,“照我说,你阿玛自私自利,只想着家族荣耀,不顾女儿死活……”
“你胡说!”梳云气不过,伸手就将年希尧推出去一步。她瞪着眼睛怒声道:“我不准你这样说我阿玛。”
说罢,她转身就要回家。
年希尧方知自己失言,忙追了上去,拦住她道:“云儿妹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我不是故意这样说你阿玛。我该打,我说错话。”
梳云撇过脸,哼了一声。
“云儿妹妹莫要生气了。”年希尧耐心劝,而后解释:“云儿妹妹,我也是为你好才说这番话的。后宫,实在不是你该去沾染的地方。人说宁为苍穹自由燕,不为华笼缚脚鹰,道理无二,你当能体会才是。”
“年哥哥你还要说这些,就休怪云儿不理你了。”梳云蹙眉绕过他,要往前走。
年希尧急得一把从后面抱住她,急急道:“云儿妹妹你别走,你别入宫,听我一句劝啊。”
“年哥哥你放开我!”梳云慌张挣扎,“放开我……”
“我不放!”年希尧抱得更紧了些,一边道,“你想不明白,我就不放。我一定让家父去皇上那儿请旨,要皇上将你赐婚于我。”
“放开我!”梳云奋力地挣,可就在她快挣脱的时候,年希尧又将她扯了回去,反从前面抱住了她。
“云儿你听我说,听我说啊!”年希尧一边抱紧挣扎的她,一边大声喊着,“我喜欢你,娶了你,我一定会好好疼爱你,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梳云不再挣扎了,她低着头,警惕地看也不敢看年希尧。她能实实在在地感觉到,她的年哥哥,是真正喜欢着自己的。
“云儿答应我,和我一起去求你阿玛,让你阿玛准许我们在一起,断了送你入宫的念头好吗?云儿不能入宫,我也不让你入宫。”年希尧毫不隐瞒,一股脑儿说出心中的话,“如若你阿玛不答应,我就带你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年哥哥……”他这样,十四岁的梳云都要吓哭了。
“云儿,我喜欢你。”年希尧落在梳云脸上的目光,渐渐变直了,他说着喜欢的话,情不自禁侵上了梳云的双唇。
从没有过的触碰,吓得梳云七魂都要出窍了。所幸年希尧只轻轻吻了一下,就放开了她。她忙后退,一个趔趄便摔到了地上。
“云儿……”
“别过来!”年希尧要扶她,她忙爬起身,而后反身便是头也不回地奔跑起来。
年希尧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唐突。他赶忙跟了上去,要跟她道歉。只是梳云知道他追着自己不放,在路边躲了一时,就任他跑到前头去了。而后,她摸着嘴巴就哭了,一边哭一边担心地骂:“欺负人……要是怀孕了可如何是好……”
回到家中,她就惴惴不安地找到舂嬷嬷,问她被人亲了嘴,会不会怀孕。舂嬷嬷不答话,当即就反问了梳云:“小姐跟谁亲嘴了?不对……”她想了想,更是怒气冲天问:“谁欺负小姐了?”
见她如此,梳云忍不住又要掉眼泪:“怎么办啊……舂嬷嬷,我是不是非嫁给他不可了?”
“他是谁啊?是不是欺负你的那个人?小姐只管告诉老奴,老奴一定替您教训他!”
“是年哥哥……”
“他?”舂嬷嬷一听是年希尧,心头的火气就降下来了。她默念一句“年大公子怎这般唐突我家小姐”便缓和了语气劝梳云莫哭:“小姐,其实……亲嘴的话,只要没旁人看见,也是没有什么的。年大公子亲您,那是因为他喜欢您。”
“那不会怀孕?”
“不会,绝对不会。”
舂嬷嬷这般说,梳云就放心了。
无意在门外偷听的芽儿,本还担心自家小姐受了委屈,听完原是这么回事,就掩嘴笑了。而在屋顶,有一名黑衣人,也将此事听了个通透。
毓庆宫内,德住告知胤礽:“太子爷要奴才办的事,奴才都办好了。太子爷随时可以行事。”
“不急。”胤礽喝着茶,眼里满是微微的笑意。
就在同一天,年希尧收到了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迹娟秀,像是女儿家的笔法。年希尧本以为是哪家爱慕自己的姑娘修来的情书,不料拆开信笺,看到了骇人的内容。这骇人的内容,让他几天食不知味、寝不安眠。
不知不觉,就是秀女入宫留宿的前夕了。
这天晚上,舂嬷嬷和芽儿为梳云带好了明晚在宫里要用的行礼,便早早伺候她歇下了。临睡前,梳云如往常一样,喝了一杯东酿(蜂蜜),很快便沉沉睡下了。
夜深人静之时,有一个人影,从墙外窜到了梳云的闺阁处,将在门外守夜的芽儿,打昏了过去。他进入梳云的闺房,见梳云安静沉睡的样子,就摘下了遮脸的黑布,露出那张刚健而俊逸的面孔,是年希尧
“云儿,对不住了。”年希尧伸手,掀开了盖在梳云身上的被褥,而后便开始解她的衣衫,一边说,“云儿,就算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我也不能让你入宫……”
门外,又来了一个黑影。他来至倚着门柱“熟睡”的芽儿身后,拿出一块沾有迷药的帕子,在她鼻前晃了晃,而后,他才进梳云的房间。
听到有人推门声,年希尧忙盖好梳云的被褥,很快退至帘后,重新蒙住脸。他见到,来人也是一身夜行衣着装,他的目标,也是梳云,他来到梳云的床前,就是拍她的脸,不见梳云醒来,他还哼了一声说:“睡得可真死。”而后,他便掀开梳云的被褥。
看着梳云衣衫不整的样子,他有一刹疑惑。不过,他没管这许多,就顾自要脱梳云的亵裤了……
“你是何人?”年希尧当即现身,生生吓得那黑衣人一个哆嗦。
“你又是何人?”黑衣人冷静下来,紧盯着与自己一般装扮的男子。
年希尧不管不顾,上前就要擒他。
二人之间的打斗,很快引得在隔壁屋睡觉的舂嬷嬷听见,再随着舂嬷嬷的喊叫,陈策便带护卫赶过来了。
年希尧和那黑衣人都知道再打斗下去,对彼此都是不利的。因此,他们默契地停止了打斗,各自逃窜了去。
舂嬷嬷进屋,发现梳云衣衫被人解了,不禁惊叫出声,仔细看了看,心猜自家小姐该是没被侵犯的,才稍微放心。不过,她怎么喊梳云,梳云也没有醒来。外面的芽儿,也是怎么都唤不醒。
陈策告诉费扬古:“小姐和芽儿,是被人下了迷药,等药性过了,就无碍了。”
“加强对小姐的看护,还有,一定查查清楚,到底是谁要对云儿欲行不轨。”费扬古心中,百种猜测,都围绕了太子胤礽。
翌日,梳云醒来,只觉自己睡了一个无梦的好觉。当舂嬷嬷告诉她昨夜之事的时候,她也吓得不轻。
想在自己入宫留宿之前,破了她处子之身的人,会是何人?定是不愿她入宫之人吧。她不敢想象,年希尧会这样对自己。
梳妆的时候,她气恼地对舂嬷嬷和芽儿说:“从今尔后,我再也不要见年哥哥了。”
舂嬷嬷和芽儿面面相觑。芽儿想了想对舂嬷嬷说:“小姐的燕窝粥怎还没送来?不如嬷嬷去膳房看看?”
舂嬷嬷知芽儿有意支开自己,便应声出去了。
待舂嬷嬷走后,芽儿便告诉梳云,年希尧会这么做,是她出的主意。梳云大惊失色:“你怎出这样的主意?”
芽儿直言道:“芽儿不愿小姐入宫。芽儿宁愿小姐跟年大公子好。小姐若嫁予年大公子,芽儿还可是小姐的丫鬟。”
“芽儿,你真是糊涂。”梳云气不打一处来。
“小姐一入宫,芽儿怕再也见不到小姐了。”芽儿说着,眼泪溢出了眼眶。
听她这么一说,梳云心头一酸。芽儿自小就陪着她,虽然出身寒微,但她视她若姐妹。入宫,自然意味着分别,她也舍不得她。她还舍不得许多人,可是,她已认定,入宫是她的宿命,是不可逆转的。她看着芽儿,认真道:“芽儿,我不能做那不孝女,让阿玛失望。”
“年大公子对小姐一往情深,小姐当真无动于衷吗?”芽儿问,“小姐个人的幸福,当真不要了吗?”
“入宫,也未必失了个人的幸福。至于年哥哥……”梳云讲到他,不禁蹙眉,责怨道:“芽儿糊涂,他怎也这般糊涂?”
“小姐莫怪年大公子了,是芽儿糊涂。芽儿愿听小姐责罚。”芽儿说着跪到了地上。
梳云嗔怒看她一眼,旋即便笑了,一边扶她起身,一边道:“算你歪打正着,反救了我,我便原谅你罢。”
喝了燕窝粥,梳云便随马车出发入宫了。送她的人,除了四哥伍格,暗处,自然也少不了年希尧。
待梳云入宫之后,年希尧将芽儿带到一处胡同里,问了梳云是否猜到是他,听了芽儿的反馈消息,他反而下了狠心道:“我还有机会。”
芽儿看着他,猜不透他的心思,只提醒道:“再不能唐突我家小姐了。”
年希尧没有做声,反身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