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鬼》梅八叉

40、下降

　　40 下降
　　下午七点。
　　天色发暗。
　　陆翔办公完毕，下七楼去找许世荣一起回家。
　　却没有看到许世荣的人影。
　　整个公司里只有在桌上爬来爬去无聊甩尾巴的小龟。
　　“你主人呢？”陆翔拎着尾巴把胡天心倒掉过来，可怜的乌龟无力挥动四腿儿上下挣扎。
　　“吱吱吱吱……”
　　“……说人话。”陆翔无奈。
　　“乌龟怎么会说人话！这种不科学的事情！”胡天心变成小孩子模样，跳到地上，爱惜的抚摸自己唯二的两根尾巴。
　　“……乌龟长着狐狸尾巴难道就科学了？”
　　“哼！”
　　“你主人呢？”
　　“许世荣不是我主人！”胡天心嗞牙咧嘴的示威，“小心我把你吃掉，愚蠢的人类。”
　　“……”
　　这狐妖自从尾巴都没了之后，连智商都极速下降。
　　陆翔在心里叹了口气：“那么，许世荣去了哪里？”
　　“他接了个新活儿，刚刚出门了。”胡天心说，“哦，他还在纸上记了个地址呢！”
　　陆翔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便签本，最上面那张被撕掉。
　　不知为什么，陆翔隐隐有不太安稳的预感。
　　“你知道他联系了谁吗？”陆翔问胡天心。
　　胡天心板着脸哼：“我才不会告诉你他联系了一个明禾大学的学生呢。”
　　“……”
　　陆翔这个“愚蠢的人类”无比同情的看了一眼胡天心，就决定自力更生，他在垃圾桶里找到了那张写满了“饿”字的纸，并且发现了那个联系方式。
　　明禾大学……
　　这不会是个巧合。
　　拨打那个电话过去。
　　“您所拨打的电话目前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陆翔挂了电话，心里那种不安感扩大了一些。
　　他希望这是错觉……因为许世荣，应该是会没事的吧？

　　许世荣看了看前面那个咖啡馆。
　　就是刚才在电话里姚琴和他确认见面的地方。
　　天已经半黑，而且开始在淅淅沥沥下着小雨，许世荣走进去，就看见唯一一个人，坐在靠近落地窗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玻璃窗外面的街道正前方就是明禾大学的西门——很奇怪，一般大学的西门或者北门，总有很多吃吃喝喝的东西，很多时候24小时营业。
　　姚琴也注意到了许世荣，抬头看他，不安的缩了缩，好像要躲避他的注视，接着垂下头，长发遮住她的眼睛。然而许世荣已经注意到她惨白色的面容里带着些黑气。三盏灯除了头顶那盏，其他两盏都灭了……背后还跟着一连串好兄弟，正眨巴眼睛看着许世荣。
　　“姚小姐吗？”许世荣走过去，不经意的在她身后挥了一下。
　　姚琴吃惊的抬头：“许大师？”
　　接着随着他的动作往身后看了看：“我、我背后真的有东西？”
　　这回轮到许世荣有些诧异了：“你看得到？”
　　姚琴连忙摇头：“就、就一点能看到。大部分时候都只是感觉……”
　　“你听说过‘鬼吹灯’吗？”
　　“听说过……说是人身上三盏灯，若是旷野行走被拍肩膀，回头就会被鬼吹灭了去。三盏灯如果全灭，就死了……”姚琴更不安了，“我的灯是不是、是不是出问题了？”
　　“嗯，算是吧。”许世荣含糊的回答，坐下后拿出一张符咒，问服务生借了打火机烧着，扔到姚琴面前的咖啡里，“喝了吧。会好一些的。”
　　“谢谢。”姚琴有些犹豫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许世荣直到看见她肩膀上的灯有些隐隐的火星，才稍微松了口气：“你八字过轻，容易招惹这些东西。我帮你把他们打散了，只是可能很快还是会回来。”
　　姚琴重重点头：“小时候家里人给我算过命，就这么说。”
　　许世荣笑了笑：“但是我觉得你找我，肯定不是因为它们。毕竟都跟了你这么久了。要出事早出了。究竟是什么事情？”
　　姚琴这下脸色比刚才更白了，连端着杯子的手都开始发抖。
　　她垂下头发。
　　小声而快速的说了一句：“……她在看我。”
　　“什么？”许世荣问。
　　“她……”姚琴指了指明禾大学西门，又飞速的把手指藏起来，仿佛就算指一下，也会出多大的问题。“她一直看着我。”
　　许世荣看过去。
　　这个时候学生们都打着伞，花花绿绿的伞从西门里好像出了闸的彩虹，一下子四散开来。
　　在沙沙的雨声里，带着一种无声的欢腾。
　　只是有什么，在门口里面。
　　那是一个模糊的影子，看起来是个女人，也是长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打伞。
　　一切都非常模糊。
　　却有一样东西异常清晰。
　　有那么一瞬间，出来的学生稀稀落落，许世荣看到了女人脚上的鞋——
　　一双白色运动鞋。
　　接着一晃神，整个影子就消失了。
　　窗外又只有五颜六色的雨伞和沙沙的细雨。
　　“她走了。”许世荣说。
　　“她还会回来的。”姚琴声音抖的不行，“许先生，求你帮我。只要我回到学校里，她就会一直跟着我。一直……我现在都不敢回去了。”
　　“她离不开学校是吧？”许世荣心里有了底。“你先别急，既然她离不开学校，在这儿你就是安全的。跟我讲讲整件事情吧。她缠上你是什么时候？”
　　“是一个多星期前……”
　　“7月12号？”
　　和连环凶案嫌疑人落网同一天。
　　“嗯。”姚琴点头，想起来当时的情况，至今还心有余悸。
　　“我之前的宿舍因为架子床坏了，就被安排换到另外一个宿舍。搬家的时候，在床底发现了一双很久的白运动鞋。就是上世纪九十年代那种。很老旧了……我猜是上一个同学不要了的东西，就把它扔了。然后……然后第二天造车那我去上课的时候，就发现，那双鞋，还在床底那个位置放着，原原本本的，一丝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