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鬼》梅八叉

22、归途

　　22归途
　　“连我都不知道自己算是个什么，有一点可以肯定。被从枉死城召回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善类。”许世荣说。“陆总，放我出来，迟早有一天是要出事的。你忘记被我剁成肉泥的人了吗？”
　　陆翔还要再劝，却被他一句话打回。
　　“你再说，我就出去杀一两个路人甲。这样随便就能判个死刑。”
　　“你开玩笑的。”陆翔说。
　　许世荣一笑：“陆总，你太不了解我。”
　　陆翔真的想说我很了解你，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
　　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二人相识不过短短几周，许世荣做的事情又件件乖僻，法术极强，似乎无人能与之抗衡，冷冰冰的对很多事情无动于衷，这样子的人……甚至算不的人。自己真的能说“了解”他？
　　陆翔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在这个问题上，两个人再没有做什么交流。最后还是陆翔沉默的打车，然后一起回到了市区。
　　这个事情再未被提起过，却已经是默认的事实。
　　陆翔犹豫再三，然后给傅冰打了电话，让他过来提人。
　　“你这么做没错。”傅冰说。“许世荣确实太难以捉摸，留在身边一定是个祸患。哪怕是他不惹事，一定有事情来招惹他。这就是许世荣给我的感觉。你没错。”
　　傅冰的话让陆翔有了少许安慰。
　　很快的就确定了许世荣回到监狱的时间。
　　陆翔和许世荣说这个事情的时候，他很平静，甚至还笑着说：“陆总，我回去了你要常来看我哟。”
　　“嗯。”
　　“我会想你的哟。”
　　“……嗯。”
　　“记得给我带桑椹子的芝士蛋糕哦。”
　　“你真的无所谓吗？”陆翔突然问他。
　　“啊？”许世荣眨眼，“陆总，什么？”
　　“你真的没所谓失去自由？你只要留下来，我可以给你一份优渥的工作，不，你可以不用工作就能活的很舒服。你……”
　　“陆总。”许世荣只是笑着看他。
　　那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陆翔叹了口气，最后失落的说：“是我失态了。”
　　“不会啊，陆总。”许世荣回答，“我很感谢你这么想着我。真的，谢谢你。”
　　因为这个世上，恐怕再不会有人这么为他找想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许世荣回监狱的日子。
　　他早早就把几件物品打包放在行李袋里，坐在客厅等待。
　　陆翔起床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场景，许世荣坐在阳光里发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情有些低落，刷牙洗脸后，犹豫了一下，问：“世荣，法警要十点才能过来，你想先吃点早餐吗？”
　　许世荣听了，开心一笑：“陆总，这是你第一次不连名带姓的叫我啊。”
　　“哦？”陆翔干咳一声，“我没注意这些。”
　　“早餐我要。”许世荣说，“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
　　“那吃点儿什么？”
　　“唔……白果毛根粥，要小火炜热三个小时左右，不加糖和葱花，要香菜。榴莲酥半打，要刚好做出来的，热的。还要咸菜二两，北京六必居的才可以。另外——”许世荣大有在酒店吃早餐的派头。
　　“闭嘴。”陆翔心里那点儿小伤感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火腿煎蛋和面包，外加咖啡！没了！”
　　为这个人舍不得？！
　　简直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泄愤一样的给他做了早餐，看许世荣笑眯眯的吃完。
　　陆翔忍不住叹了口气。
　　眼看着就要到十点，傅冰突然打了电话过来：“之前在王嫂那里搜集的样本，法医有了相关DNA分析结果了。”
　　陆翔看了看时间：“你能不能等会儿再打，我现在没时间——”
　　“不，你听我说，又花不了你几分钟！”傅冰坚持，“除了赵玉华的发丝，还有陆成安一家三口，以及洪兴的DNA。”
　　“洪兴？陆成安？”陆翔皱了皱眉，“洪兴是害人的凶手，为什么他的DNA和其他人会混在一起？”
　　“我不知道。”傅冰说，“也许只是巧合。”
　　“但是洪兴不是也死了吗？死了你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陆翔说，“这不是巧合。他死的那么蹊跷。一定是杀人灭口。”
　　“陆翔，你得冷静。”傅冰说，“现在所有线索都断了。没办法继续追查。”
　　陆翔想了一下：“你们查过赵玉华的家里吗？”
　　“查过了。”傅冰说，“很正常，没有人进入的痕迹。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什么？”
　　“她家地毯上有血迹，应该是赵玉华本人的。我们当时把地毯作为证据带走，露出了下面的地板，靠近角落的地方有一个用白色油菜笔画出来的符号。”傅冰说，“你稍等，我发彩信给你。”
　　很快，彩信就到了陆翔手机上。
　　打开图，那是一朵莲花。陆翔看了半天，没看出来是什么，也不想是咒符，倒像是一种标志。
　　“我让许世荣看看吧。”陆翔对傅冰说。
　　“叮咚——”门铃响起。
　　“可能是法警来了。我先挂了。”陆翔挂了电话，走过许世荣身边的时候把手机扔给他：“这个你见过吗？”
　　许世荣本来很困倦，看到这莲花，猛然一下就站了起来。
　　等陆翔带着法警入内，就看到许世荣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语气急促的问：“这再生莲，是画在什么地方的？！”
　　“赵玉华家里。”陆翔把傅冰刚才的话复述了一次。
　　许世荣已经冷静下来。
　　他垂眼笑了一下，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对陆翔说：“陆总，我不回监狱了。我要留下来。”顿了顿，补充道：“留在你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