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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遇见,而后告别 ...

  •   首先,我得向你们表示道歉,我并不是一个善于叙述的人,可能会像流水账一样没有重点,但在这个季节,我想到一些非常细微的往事,忽然非常想说出来,算是莫名的遇见,和慎重地告别,和陌生的昨日的自己和他们告别。

      那年,我小学毕业,进了我们小县城最好高中刚刚办的首届初中班。
      我们的初中班在我们学校双子楼,两个班,一百多名学生。
      双子楼之间由领导办公楼和会议厅连着,A楼是各种实验室和图书室,B楼一二三楼是实验室和一些老师的办公室,我们在四楼上课。
      那时候电脑还不普及,信息全凭纸上获得,然后课下交流。其实女孩子在一起除了跳皮筋踢毽子,聊起话来也是天南海北,一点小小的事情因为闻所未闻可以万分吃惊,就这样简单平静却也快活。
      是的,初一与伙伴们谈天说地;初二迷上了朋友家阿爹收藏的小说册,朋友家阿爹是我们高中部语文老师,收藏最多的就是武侠小说,看得我从小学时文静性格一下子引入了浅浅叛逆的心思。
      然后初三,——初相见。

      初相见。
      在班上,我成绩还算不错,所以很有那么些自以为是的嚣张,常常一下课就出了教室闹腾,有时窄窄的走道里我都可以射个门什么的。中午午饭后时间长,还不大想睡的我坐在走道水泥护栏上,带着点逆反心理看着朋友们有些害怕又敬服的眼神,会让我有点洋洋得意的感觉。等朋友觉得没意思回到教室了,我也就没意思了,准备回教室之前,还眯着眼看了一下天空,没过太长时间,就顺着某一朵白云的方向眼神飘向了A楼,见到了另一个眺望远方的人。
      同我故作深沉不同,他站得直直的,手并没撑在护栏上,只是微仰着头定定地看着远方,看着……然后重新回到实验室里。他在三楼的实验室里,三楼实验室桌上空空的,只是旁边有一个洗手槽,我进去不多,因为那实验室一般是不用的,不知道他为什么可以在午休的时间仍然可以随意进出。
      自从这次偶遇,我开始留意对面那间实验室。似乎每日中午或者我们上课的时间,他都在对面实验室,我看不到他在做什么,应该是在看书学习之类的吧,看他年龄该是个高中生了,眺望远方或许只是缓解眼睛疲劳,我不是死读书的人,一向也不喜欢死读书的人,可看到他,忽然觉得这样有条不紊地安排学习的人,或许不是书呆子吧,因为学校有高中部的原因,我对于高考才有了初次的更为明确而深刻的认识,他——该不会是要高考了吧?他——为什么可以独享实验室呢?
      疑问累积,有一天回到教室,终于忍不住问同桌:对面实验室怎么一直有一个人在里头啊?同桌是个男生,有点咋呼:天,你不知道吗,那是王义璋啊,准备参加奥赛的王义璋啊。
      王义璋?我知道,当然知道。他和另外一个叫李正习的,是受全校所有师生瞩目被誉为终结我校三年不出清华北大生百年不遇的优秀学生。你说我夸张?可是这是所有人的评价啊,所有崇拜天才的人一有风吹草动的信息就会不厌其烦地谈论着他们,我的同桌也是一样,拜他所赐,我知道他们是高二生,李正习家境不错,走读;王义璋因为学校资助,加上离家较远,住校。同桌继续宣传他的偶像:他们都参加了数学奥赛,而且他们一个还参加了物理奥赛,一个还参加了化学奥赛呢。
      一次参加两样老师寄予的希望可真厚啊,可是即使是天才,也得借用平日上课时间来准备啊,据说,李正习也一样,也呆在家里自习着,可我还是奇怪,他们一点都不用求助老师吗?
      后来就只是偶尔看看他,总是这样,我站在朝向A楼的走廊,他站在朝向外头的走廊,我只能看到他的侧面,他仰着头,我视力没那么好,看不清他眼神中是思索的迷茫还是仅仅是放松视神经。其实也有那么几次,像是感应到自己被人看着,他忽然转过头来,我一惊,立马调转目光假装看向天空,大概过了些时间才又转回去,他已经不在走道上了,估计是又回去做题了吧。

      直到有一天,他再也不在对面的实验室了。
      过后的一个月,再次听到同桌边做试卷边谈起那两个神仙:诶,你听说没,他们都拿到奖了,都是一个二等奖一个三等奖呢。我听到的同时,突然有点不以为然:诶,什么吗,听你平常说的,还以为肯定是拿一等奖呢,有什么的。这时候大家也忙着中考了,他也不和我多争辩,继续认真做题,仿佛那话题不是他挑起的一般。
      看着平常尽管咋呼成绩依然很好的同桌,竟然也变得那么认真。那一刻,我想我明白了,用功,并不意味着死读书,——而是对自己负责的一种态度。
      此后,重新沉静下来。

      同年九月,我直升学校高中部,进班排名第七。但是,我要说的但是,全年级可是有十多个班。是啊,靠耍小聪明是不能次次顺利的。
      可才入校没多久,班上又刮起了“王李风”,要知道除了少数几个,都是从其他初中进我们学校的,看来一个漫长暑假过完,王李二人立马在高一年级也出名了啊。
      换了教学楼,和高三年级在一栋教学楼,班上的同学多数都是陌生的,但是就算这么多新奇的东西,但是周围的人还是一样喜欢谈论他们,例如我的前座们。两个大男生,聊起王李兴奋地如同说起最近高中生包括他俩最喜欢的玉女明星。
      瞧瞧,我几乎不用打听,他的消息也不断传了过来。
      例如他和李正习两个,最开始的模考就是六百四的高分,以一二名之资遥遥领先于其他同学。
      就这样不断听着他的消息,过年后第二学期,他进入高考冲刺阶段。
      听前座说,现在学校不仅仅是指望他们上清华北大,而是指望他们能够拿下省状元了,因为最近的两次模拟考,他们竟然双双考了七百多。七百多的高分啊,有时候前座无聊,会拿点高考题出来大家一块做,我完全没有头绪的时候,想到近满分的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知不觉就到热夏了。热夏,意味着一年一度的高考就到了。

      学校是考点之一,高一高二生加初中部放假。
      三天后回到学校,桌椅已经归位。我才坐到座位上,就听到前座一号和我说:你知道吗,这次考试他们俩都考砸了。没过多久,前座二号也来教室了:是啊,昨天我在街上看到李正习了,他一个人呆呆地走在路上,好像谁都没看见的样子。
      我听着他们说的话,有些不敢想象,怎么会这样子?
      随后几天,听到越来越多的关于他们没考好的消息:一来是当年的高考题前所未有的难,二来他们太自负了,据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就是这样,硬是想做出来,结果最后没做出来也就罢了,连检查都来不及检查。我已经分不清是说谁了,我只知道如此惊采绝艳的人也被这个高考折磨成这样了。
      因着暑假补课,我看到了高考放榜,没有经过任何人的耳朵自己看了榜:王义璋,清华大学……咦?这是怎么回事?看着大大的宣传横幅,原来不是假的,他真的考上清华了,一洗我们学校三年不出清华北大生的耻辱,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清华北大生,可惜李正习没上清华,但因为那年分数线都较低,他仍然进了另外一所非常有名的重点大学,具体是什么大学我也就忘了。
      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呢?还是得靠前座解惑:王义璋考得不算太理想,只有六百四左右,但因为有奥赛加分,还是险险进了清华和自己想选的专业;而李正习只得五百八左右,自然离清华北大有些远了。
      那一个暑假,我每次经过校门口,总会看看那个光荣榜,同学们看到总会对我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高考还早呢。于是到暑假结束的时候,我已经不再会去看那块光荣榜了,校园里还有王义璋和李正习他们奥赛获奖的宣传栏,门口的光荣榜上和校园的宣传栏上还贴着他们的照片,暑假过完回来看的时候已经不知被谁偷偷拿走了。
      高二文理分班。
      高三我没有进强化班,继续在之前那个班里,听说我的初中同桌和高中前座们都进强化班了,再没人和我聊校园里那些奇人轶事,我安安静静准备高考,然后上了一所还算不错的大学。

      大二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同系的师兄,那时候他已经大四了,被保送到中山大学,也是相当优秀的人。
      他特别好说话。我指的好说话的意思是,和他说话很舒服。其实也只是聊过两次而已,第二次聊天时我在画宣传板,他在值班。他蹲着陪我聊了蛮长时间的天,那天好像还聊到了他们家三兄妹,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他说:你比我二妹还小一些。
      但是那次过后因为从不知道对方的联系方式而就此不再有交集。

      好了,往事说到这儿就完了。
      怎么?大家都没有弄懂我要表述的意思么?其实我想是我故意隐瞒了一点心里想法的缘故吧。

      初三因为常常看到他听到他所以初识他。
      高一单向地把他当成了一个朋友却好像再未见过他。
      大三猛然意识到自己曾对一个师兄产生了一点好感可惜他已经毕业了。
      在又一年高考时,我想我终于明白,我不是对那个师兄产生了好感,而是把他当成他终于开始了一次愉快的交谈,然后戛然而止。

      挺复杂的不是?
      女孩子无论年纪多大,总会曾有过让别人无法理解的感情吧。
      我还记得他站在走廊上看远方,记得自己的转变,记得光荣榜宣传栏上贴着的照片,记得自己替他高考失利的担心,还有和他的愉快的聊天……可是我,却已经完全记不清他们的模样了。
      原来,有时候,有些感情,——还未开始,早已结束。
      并且,它们,太过于隐秘,——无法谈及,只能忘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遇见,而后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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