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红尘之歌》明月晓轩

8、坚持

　　“看样子又要开始打仗了，”五月的海尼森核心地带，阳光异常明媚，德雷尼茨走在总督办公大楼的走道上，一边向同僚发表时事感慨：“比预想的还要快，我还以为按照杨威利的计划，这场战争可以拖到今年年末，毕竟，这个时候伊谢尔伦的实力还不足以和我们对抗。”
　　“即使再给他一年时间也不见得能提高多少实力吧。子爵大人，伊谢尔伦和艾尔.法西尔都不是有能力大规模生产舰船的地方。”
　　“不一定哦，”子爵微笑道：“难道你没有感觉到，杨提督一直在拖时间，因为他期待的不是‘天降军队’，而是意想不到的变化，毕竟……这是一个动荡不安的时代。”
　　“子爵大人……您好像有点期待的样子……”
　　“有么？肯定是您误会了。”
　　“很抱歉。说起来，好久没有看到大人出现在这里了。”
　　“啊，我不喜欢太过严肃的工作环境，不过今天是一定要来的，皇帝陛下的全权代理人召见。”
　　“阁下是说……奥贝斯坦元帅？”
　　“没错！”
　　看到他轻快的走上通往元帅办公室的步行带，和他说话的人觉得有点寒，完全无法理解被“那个奥贝斯坦”召见有什么值得兴高采烈的。
　　即使在干冰之剑面前，文德林.冯.德雷尼茨子爵脸上看不到半点畏惧，这一点倒是和奥贝斯坦的幕僚安顿.菲尔纳异曲同工。
　　“对不起，我不得不拒绝！”这样说的时候，他还能够直视奥贝斯坦的眼睛。
　　“这不是请求，子爵，这是命令。”
　　“那么，我就只能说，我无法服从阁下的命令。”
　　“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子爵阁下？”
　　“元帅阁下，您有您的工作，有您的操守。相应的，我也有自己的责任，我不是军人，而是直接听命于皇帝的首席宫廷史官……”
　　“阁下的意思是，只有皇帝陛下才有权利命令您？”
　　“这样的命令我永远不会服从，”他坚定的神色叫一边的菲尔纳为之捏了把汗，“一个史官的责任是如实记录历史，因此，在一个时代成为历史之前，这些纪录不应该被上位者观看，因此，无论是您还是皇帝陛下，都无权察看我的正式纪录。”
　　“我希望您明白自己在写什么。”
　　“阁下，我只是纪录。而且，我可以向您保证，在我能力所及的范围内，不会让不相干的人看到，所以，如果阁下担心的是军事机密，您可以放心。当然，如果您想要检查我的日记和一般笔记，下官愿意配合。”
　　“原来如此！”奥贝斯坦的目光重新回到文件上，这就是示意史官可以离开了。
　　菲尔纳走上前沉声道：“阁下，这个样子可以吗？宪兵有办法不通过子爵大人的同意而检查那些正式纪录。”
　　“不，暂时就这个样子。”
　　“阁下，下官的调查显示子爵和不少原同盟公民往来密切，有一位女士更是他家中常客，如果——”
　　奥贝斯坦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首席幕僚，“即使是皇帝的命令也不肯放弃史官责任的德雷尼茨子爵，不会成为叛国者。卿可以把心力放到别的地方去了。”
　　“是，阁下。”菲尔纳在上司面前深深低下头，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所谓“别的地方”，也就是关于前任总督齐格飞.吉尔菲艾斯的叛乱真相。

　　“齐格飞.吉尔菲艾斯是一个太耀眼的存在，如果皇帝不能将他单纯的作为一名臣子的话，他早晚成为帝国心腹之患。但是，除掉他的方法很多，而让他叛乱，尤其是在手握重兵，而天下尚未安定时叛乱，是所有方法中最次的一个，也是巴尔.冯.奥贝斯坦绝对不想看到的一幕。”帝国首都奥丁，帝国双璧之一的统帅本部长、帝国元帅奥斯卡.冯.罗严塔尔在自宅华丽的客厅中，这样对好友渥佛跟.米达麦亚说道。
　　和好友不同，米达麦亚是一个单纯的军人，对着好友的评论报以受不了的表情，不过还是顺着他的话头道：“喂喂，你的说法很特别。大家都说吉尔菲艾斯叛乱是被那个奥贝斯坦设计的。”
　　罗严塔尔冷笑了一下：“这样的说法未免吧那个奥贝斯坦想得太简单了。米达麦亚，那个人虽然让人讨厌，却不是喜欢单纯玩弄权术的家伙。”
　　“啊，我承认那个人没有私心。”
　　“所以，他没有理由造成今天这种帝国1/3军队成为叛军的局面。”
　　“如果不是那个奥贝斯坦的话，总不见的是吉尔菲艾斯提督突然产生当皇帝的念头？”
　　“米达麦亚，你说话也越来越刻薄了。当然，吉尔菲艾斯提督也不是具有如此野心的人，所以，在这些事件当中，必然有第三方力量的加入，是这些人通过某些我们现在还看不到的手段，逼迫吉尔菲艾斯提督走上叛乱的道路。”
　　“罗严塔尔……如果真的有这样一批人……”米达麦亚感到一阵寒意，没有说下去。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组织——自由联盟？”
　　“就是那些在海尼森制造袭击事件的人？这些人还没有能力造成内乱。”
　　“单纯的自由联盟当然做不到，如果和国内一些野心分子勾结起来呢？”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他们清楚知道，新兴的罗严克拉姆王朝并不是波澜不惊，文官和武将之间、贵族和平民之间、新贵族和旧贵族之间的矛盾错综复杂，而王朝建立过程中必然的流血又造就了一批复仇者，加上乱世特产的野心家，每一个因子都可能导致无可挽回的灾难，每一个因子也都在期待变故的机会，而这个变故就是——新的动荡。

　　“自由联盟在十多年战斗过程中有过许多为后代军事家、政治家称道的案例；然而多数军事评论家都认为，其中最出色的一个就是‘吉尔菲艾斯叛乱’。不仅因为这样叛乱给与自由联盟生存的机会；整个运作过程中也体现当时刚刚成立不久的自由联盟对时局的把握能力。
　　“一直到新帝国历十八年（宇宙历816年）吉尔菲艾斯叛乱的真相才一点点揭露出来，这些事实不仅让罗严克拉姆王朝痛心疾首，甚至让叛乱当事方也震惊不已。据说吉尔菲艾斯元帅在看完全部报告之后对缪拉元帅说了这样一句话‘每一个人都认为自己是改朝换代的英雄，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在行动，事实上不过是跟着别人的指挥棒舞蹈，这真是莫大的笑话，或许也是历史给与我们这些人的报应。’
　　“所以，我们遗憾的发现，叛乱发生时被认为‘大清洗’的一方——罗严克拉姆王朝，根本没有拉开清洗功臣的帷幕，凯撒心中仍然将吉尔菲艾斯元帅当作帝国中流砥柱；而被认为‘充满野心’的叛乱方，其实只是为了一个最朴素的理由——保全性命。可是，围绕着无辜的双方却上演了不同的心理剧，帝国方付出的是一群野心家，以司法尚书布克德尔夫和国内安全保障局长朗格为代表；而原同盟方则是一群爱国者，也就是自由联盟。
　　“真相之中最让人惊讶的因该是一个复仇者的存在，他先扮演了叛国者角色，如果没有他自由联盟无法确切掌握帝国内部的矛盾，以及布克德尔夫等人弱点所在；而在叛乱发生之后，他又向叛乱方宣誓效忠，并在后来的岁月中为吉尔菲艾斯政权呕心沥血，这个人就是吉尔菲艾斯政权首任情报部长卢西恩.克罗尔。”
　　——摘自文德林.冯.德雷尼茨《银河帝国叛乱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