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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安逸难久(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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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西门语书清逸的背影,我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对碧如说道,“我们快走!”
碧如不解,“可少将军不是说叫二夫人在这里等候吗?”
“他说叫我等,我就等。那我岂不是太没有面子了吗?还有他哪里说要我等了?他只是说他很快回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一时顺口一股脑说了出来。好在这些日子碧如早已经习惯我如此说话,便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犹豫不决的说道,“奴婢还是觉得那样不好。”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中暗道:行。你不走我走。
我绕开她朝前走,果然很快便听见碧如追上来道,“二夫人。等等我。”
可能是我爽约使他生了气,西门语书并没有来找我。
我乐得安逸,早早便睡了去。
翌日一大早,便听见外面人往匆匆,喜鹊长鸣。
我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唤了两声“碧如“却无人应声。按照往常,这时候碧如应该都是准备好洗漱的水候在门外的?
我抓了抓睡得像鸡窝一样的头发,随便梳了一个马尾,然后取了屏风上的衣服穿好。出门,正碰上一个路过的丫头。
那丫头被我碰的连连后退了两步,抬头看了我一眼,忙低下头请安,“二夫人。”
我嗯了一声,问,“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那丫头连忙作福,喜道,“回二夫人的话。府中大喜。大小姐入宫参选,被圣上钦点为美人了。
现在府中上下都在忙着准备接驾之事。”
“美人?”
“嗯。美人可是正四品。想当年长孙皇后入宫时也只是被钦点为正五品才人。”
我点了点头,轻语道,“知道了,你忙去吧。”
那丫头复又做了个福匆匆退下。
我将附近找了个遍,却也没有看到碧如的影子。沿路不停有下人给我请安,第一次觉得备受瞩目也不是什么好事。真羡慕那些个总裁大人们可以那么自然的应对手下人的瞩目。诶?说到这里,我上了那么久的班好像连自己的总裁是谁都不知道⊙﹏⊙b
又转过了一个庭院,四处依旧张灯结彩,像是要办喜事一般喜气浓郁。来往人群也是过往匆匆,就是行礼也加快了频率。
带着三分找人气氛观赏。
终于,我在一处不起眼的柴房似的院落中发现了碧如的身影。
我轻步从后面而上,拍了一下碧如的肩膀道,“干什么呢!”
碧如倒吸了一口气,连忙回身一脸惊慌失措的看着我。
我觉得她的神情奇怪,又问道,“你怎么了?”
“我……二夫人。”碧如抬头看我。我这才发现她的眼睛竟然是红色的,显然刚刚哭过。
碧如又低下头,眼神在双脚见游走。我有些着急了,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谁想话语刚落,碧如便扑通一下给我跪下。
碧如双手拽着我的裙摆,养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脸蛋看着我说道,“二夫人,求求你让我回一趟
家吧!我爹病重,恐怕……恐怕没有多少时日了!”
我听言只觉得应该帮忙,可是哪里不对啊?突然,我说道,“你想回家回去便是。我被禁足你又没有。”
碧如擦了擦淌下的泪,说道,“如果我私自出府连夜不归,按府中规矩是要杖责二十,然后逐出西门府的”
我略加思考。说道,“那好办。你帮我出府,若被抓到,你只管将责任都推卸到我身上。”
碧如摇了摇头,“不可不可。二夫人千金之躯,若出了什么好歹。要碧如如何向老夫人交待!”
我撇了撇嘴,握住碧如的手轻轻摇了摇撒娇道,“好碧如,你就带我出去吧。我保证我肯定不乱跑,什么都听你的!”
碧如面露难色。我趁热打铁,“这可是各得其所的大好买卖。做还是不做?”
碧如抬头看我,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与碧如回房。碧如从衣柜中找出了一件丫鬟服饰叫我换上。然后取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带着白色面纱的斗笠各自戴上。
我有些埋怨道,“这么方便,我之前求了你那么多次都不肯帮我!”
前面的斗笠倾转,带着素纱掀起一圈波浪。
碧如道,“二夫人可是答应过碧如的,出去后一切都挺碧如的。”
我点了点头。伸手扶好差点脱落的斗笠。紧跟着碧如的身影。
“今日府中大喜,所以会好混出去一些。”
我“哦”了一声步步紧跟其后。
拐了有两个长廊,穿过一个别院,便看见一扇大敞的黑榆木大门。门两侧各站着一名男丁,正一个个检查着菜农抬进来的蔬菜。
我跟着碧如上前。碧如从容对着看门的男丁说道,“采姑姑叫我们去采办些红纸回来。”
那男丁起身看了我俩一眼,说道,“不是刚办回来吗?”
碧如回道,“刚才那些太少。姑姑叫我们再去买些回来。”
男丁点了点头,后退一步放行,“快去快回。”
碧如点头称是,拉着我迈出大门。
我一口气走出了整条巷子方才舒了一口气。碧如叫我稍候,不一会便驾着辆马车过来。
碧如下车放下了凳子扶我上去,自己坐在驾驶的地方说道,“二夫人坐好,我们走了。”
我兴奋地点了点头,连连催到“快走快走!”碧如在面纱下说不出什么表情,只是觉得挺奇怪。
碧如在我面前放下帘子,驾了一声,长鞭在马身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只觉得心咯噔一下,右眼直跳。
曾经听老妈说过“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跳灾?不是吧?
难道我会遇到传说中的抢匪?
我抚了抚心自我总结:夏仟沫,你想多了。
马车一路飞驰。我只想着碧如可能是回家心切,便没有多问。
不知过了多久,车外的噪杂声越来越小。我有些好奇,掀起了车帘瞭望,只见四周青山环绕,绿树成荫。
我问碧如,“我们到哪了?”
碧如没有回答,只听见“驾”声在寂静的山林中被放大。马车在石子路上更加颠簸了起来。我实在坐不下去,掀了车帘吼道,“你做什么?车子会散架的!”
斗笠转了个方向,里面的脸正对着我,“上了黄泉路自会有好车。”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抬眼却只剩下茫茫白雾。
记得有人问过我蹦极是什么感觉。我当时想了很久才义正言辞的告诉他,“就是体验跳楼,却没有死的感觉。”
如果你问我现在是什么感觉,我只想说,“就是你只想蹦极,安全带却断了的感觉。”
阎王来点名,谁能拒绝?
我闭上眼,碧如的尖叫声已听不清楚,耳旁只剩下呼啸的风声。这声音就像火车过山洞时的的风声一般强烈有力的屏蔽着人的耳膜。
周围是浓郁的茉莉花香,气味香甜诱人。突然间不知是梦是真。
一望无际的白茫茫的花海中。男子敞开怀抱拥女孩入怀将她在半空中旋转甩起。
女孩沉浸在花香中,释怀。
甜美的笑容勾勒在稚嫩的脸上。还带着点稚气的笑声在清香中萦绕回荡。
男子停下动作,抱女孩坐在他坚实有力的臂弯中。
镶嵌着宝石的金色绸缎高挽起他的发,露出他俊朗清逸的脸。女孩伸出不过男子半个脸大小的手,越过男子鼻梁的峭壁陡崖,抚平他峨眉紧蹙的深“川”。
温软殷红的小嘴轻启,仿佛带着清香诱人的气息。女孩低声喃语,“吾欲与君相知,江水涸,山峦崩,此生不弃。”
意思就是我想要与你相知,哪怕是江水干涸,山峦崩塌,此生也不离弃对方。
我看的哑言。不明白怎么会做如此奇怪的梦,只是一眨眼。男子抱着女孩的画面便在飞扬的花瓣中粉碎。
我揉了揉被光束刺得生痛的眼睛,直到适应了这强烈的光束方才放下手来。
我一手按着疼痛的太阳穴,一手支撑身体艰难的坐起。
环顾四周,是一间简陋的竹制房屋。
整间屋子中除了我坐着的床榻,便是一张月牙桌和整齐堆放了一地的竹制书简。
竹门外有一个黑色的药罐,上面蒙着层土黄色的宣纸。宣纸中间已被水蒸气熏的湿润,透过宣纸
的边际,有袅袅白烟如随风飘逸的白绸缎般飞扬远逝。
我用力吸了一口那气息。
浓郁的茉莉花香中,那香味异常的浅淡。
我正想上前去闻,一抹白衣荡然入内。从侧面看去,此人虽算不上绝世,却也生的清秀脱俗。
我一惊,连忙起身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并不理我。自顾自的取了抹布称在药罐的把手上,在月牙桌前优雅的跪坐斟药。
我这才闻到这药真正的味道。好香。
我上前一步蹲在他身侧,笑道,“我记得我从悬崖上坠落,是你救了我?”
白衣依旧不语,只是一遍遍仔细过滤着外表浓黑难看味道却清香馥郁的汤药。
竟然不理我,我心中有些不爽,挪了位子蹲到他的正前方,笑说,“大恩不言谢。你可不可以告
诉我这是哪里?还有怎么才能到沂罗城区去?”
白衣抬眼看我。一眼厌恶。
没错,我没有看错。是一眼厌恶!
记得以前和小李葛格玩笑时说过,“对我夏仟沫大美女视若不见的男的还没有出生呢!除非他是
BL!还是受!”
我眨眨眼睛,真的很像女人啊!不错不错,有做受的潜质!
我又超前挪了挪,“我的家人现在一定在到处找我了。你若不和我说话,我如何知道怎么回去啊?我要是回不去,为了安全起见,我肯定会赖在你这里。你又只有一张床,我若霸占,你可只有睡门外的份!”识时务者为俊杰~漂亮哥哥你就告诉我吧~
白衣少年抬眼看了我一眼,眼神微滞。注意,是“微”滞。
复又低头在素白瓷碗上蒙了白纱布,一手持碗,一手执竹片将要过滤进一只干净的碗中。
盛了有半碗药,少年才悠然放下碗,将那半碗药递到我面前,声音清冷的像他那张冷冰冰的脸一
般,沉寂冰冻了千年的封雪,“喝了它。出门沿着向东穿过竹林,便可看见道路。”
我点了点头,刚说了个“谢”字,白衣少年便已潇洒的挥绣而去。突然,我好像想起了什么。起身追到了门口冲着那个背影喊道,“喂。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和我一样打扮的女子啊?”
白玉萧隐匿在白衣之间。忽隐忽现出夺目的光泽。少年并没有停下步伐,声音如寒冷的利剑划破寂林,“死了。”
我一愣,拍了拍胸口,安慰自己道,“她是咎由自取,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