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花错（完结）》炫落

7、白翎?终错繁紫

　　“司命姐姐，月神大人吩咐，让姐姐在大婚上也要带着面纱。”
　　我坐在镜前梳妆，嫣红流苏在地面上摩擦，发出轻轻的声响。我微皱眉头，端详着。
　　“云儿……”
　　“姐姐有事？”
　　“云儿多大了？”
　　“云儿……云儿也不知道。”
　　“有十六么？”
　　“大概有吧。”
　　“平时住在哪里？”
　　“在……靠姐姐不远的地方。”
　　我低下头，拂平了一根根流苏。“我想……今天过后，就不会再住这间屋了。”
　　“姐姐无论去哪里云儿都跟着。”
　　“不。我会向月神大人请求，把你赎出来。从明天起，这间房就是你的了。”
　　“不……姐姐……云儿是不是有些事情做得令姐姐不满了……云儿不走……当初是姐姐救了云儿，云儿发誓要服侍姐姐一辈子……”云儿抱住我的脚大哭，惊得周围其他女仆纷纷赶来。
　　“今天是少司命姑娘大喜的日子，你哭什么！”一个中年女子拉起云儿，不耐烦地说道。
　　我沉默。屋内，云儿抽抽答答的哭声与旁人的劝慰声响成一片。
　　“哎呀，我说人都跑哪里去了，原来是到这来凑热闹了，还得教本姑娘亲自走一趟。”一个阴阳弟子从门外探进头来，见了我，面带讥讽地叫道：“少司命，恭喜呀！……”
　　我仍是不语。面对满屋人的逼视，那阴阳弟子有些心虚，忽然高声叫道：“都死啦？月神大人已经在催啦。”
　　众多目光齐刷刷地投到我身上来。
　　“盖头。”我面无表情。

　　云儿扶我到大殿。
　　我跨过门槛，大司命上来，扶住我，一步一步走近大厅中间的座位。我感到星魂的眼睛在紧紧地盯着我。
　　一拜，两拜，三拜……我的心忽然紧了一下，我不知道白凤如果看到我还戴着面纱时会怎样想。
　　眼前的红色蓦地消失，我看到白凤的眼中有一丝错愕，更多的是失望。我把头轻轻埋下。厅外，大朵的烟花在这一刹那开满庭院。
　　大群的阴阳弟子将我和白凤包围起来，鼓掌起哄，多数人毫不掩饰地流露出羡慕的神情。我偷偷地向我刚才拜的所谓“父母”看去，左首是卫庄，右首是月神。月神下首，星魂与姬如千泷共坐一席。我见了，心里倒也释然。
　　婚宴很隆重，东皇阁下破例允许喝酒，整个大厅气氛喜庆，亦或者说是嘈杂。我被敬酒的人强灌了不少，却丝毫没有醉。因为我还不能醉。
　　我端起酒杯，向另一桌走去，途中，与他擦肩而过。
　　“不要忘了你说过的话。”他用的，是传音。
　　“我不会。”
　　我们彼此没有停留，我也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缘分，已经越走越远。
　　我走到白凤身边，举杯。

　　婚宴一直闹到深夜。我被大司命搀着，走去新的房间。今天的酒很烈，头昏昏沉沉的，颇有些疼痛。
　　路过那间破旧的小屋，我忽然有些清醒。
　　“请等一下。”
　　我有些踉跄地走向那树紫花。现在，即使在夜晚，它也不再绽放。我将手拢在一朵花苞上，感受它在手心悄悄开放。
　　我微笑着，将嘴唇贴过去。“我今天出嫁了哦。”
　　“但是，他说不能忘记的。”
　　“要记得，无论春夏秋冬，何时何地，只要他来，就要开花啊。”

　　房间布置得很喜庆，满是铺天盖地的红色。正中央，两个喝醉了的人面面相觑。
　　白凤脸色微红，作为新郎，他喝的酒比我要多得多。
　　我看着他一步步走来，忘了闪避。

　　星夜，小屋窗外，他紧锁眉头，若有所思地望着那树怒放的花。
　　月下，花正紫。